19.季如风出国
莫瑶出院时已经是高二的第二个学期，因为课程跟不上，所以她的家里就有了让她休学半年的打算。也是从那以后一直到大学毕业，程薇就再也没有见过莫瑶。
分别比程薇预想的提早了整整一年。
高二，下一届课改的消息传得满校园皆知。厉丞坤让他们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争取一次性考上他们最理想的大学，否则课改的时间一旦定下，复读的同学将要面临非常不一样的场面。
程薇没有想过要复读，但是她非常好奇课改会改成什么样。没成想，学校还真的给了他们一次体验的机会。
按照年级的要求，从他们这一届开始，他们将要在一块已经规划好的空地上种下一片桃树林。那片桃树林将会成为火箭班的专属，并且会一届一届地传承下去。
正是人间四月天，芳草青青，学校后山坡上鸟叫虫鸣。同学们拔草锄地，准备当天就把分到手的桃树苗种下去。
火箭班一共分到了二十五棵桃树苗。三三两两的同学组成一组，在将桃树苗种下之后还要负责后续的浇水施肥工作，以保证桃树苗能够成活。
按照座位序号，程薇和季如风、顾林希被分到了一组。
季如风负责提水选地，顾林希负责扛锄头刨坑，程薇负责保护小树苗。
在看了一圈之后，季如风道：“就选8号坑吧！”为了保证桃树林能够整整齐齐，学校在那之前已经做好了树坑的标记。
程薇很喜欢“8”这个数字，不是因为谐音“发”，而是因为她在家的排行就是“8”，那会让她感觉那棵树就是她的。
种树并不简单。而且那块地因为之前没有种过东西，地表上散落的似乎又都是瓦砾碎片之类的建筑废料，所以刨起坑来也颇有难度。
不过，这也难不倒季如风和顾林希两个力气大的男生。所以，很快他们小组就先其他小组一步完成了任务。
在将桃树苗的根部完整埋进土里后，顾林希向季如风和程薇询问道：“感觉浇水施肥有两个人就够了，我们现在是三个人，要怎么安排？”
季如风道：“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你和程薇一起吧。”
顾林希爽快道：“那好！我和程薇就负责周一吧，你负责周五。”
季如风道：“行！”
至始至终，程薇都未发表一言，只是安静地听从了他们的安排。
回去的路上，看着那个提着小水桶和唐少明等人一起谈天说笑远去的身影，程薇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和季如风之间好像开始有了些疏远。但是小组学习的时候，季如风又还是很愿意给她讲题，所以程薇又觉得是否是自己在多想。
在三人的精心呵护下，小树苗日益成长着。大约过了两个多星期之后，季如风说小树苗已经出新叶了。
因为极高的成活率，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树长出新芽，同学们各个都十分高兴。
只是这高兴的时间因为季如风的突然要出国戛然而止。
“风哥，你不会真的要抛弃我们，自己出国吧？”唐少明十分不开心，毕竟他从初中开始就和季如风玩在了一起，更是志同道合的一起创建了快乐学习联盟。
季如风说他爸爸准备移民了，他不得不跟着一起出去。
同学们都十分舍不得季如风，更是有几个女同学悄悄抹起了眼泪。
唐少明问：“那你还会回来吗？”他是真的舍不得。
季如风道：“看情况吧。”很多事情他现在也说不好。
穆林尚拍了拍季如风的肩膀道：“去了国外，可别忘了我们。”在那个时候的观念里，能去国外发展绝对比待在国内强，所以相比唐少明的不舍，穆林尚更多的是对季如风的祝福。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季如风准备出国之后，程薇就一直心塞塞。
她是不是也很舍不得季如风？程薇不知道。
下课之后，程薇独自跑到了那一棵他们才一起种下不久的桃树前。她不喜分别。可是在成长的道路上，人们总是会陆陆续续地不见一些人和失去一些东西。母亲的离开让程薇提前懂得了这个人生道理。
“你没事吧？”来人是顾林希。而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也正站在匆匆赶来的徐子晨。
程薇抬眸，轻摇了摇头，故作坚强地回答说：“没事啊。我就是来看看有没有长出更多的新叶子。”强颜欢笑，可是，鼻尖还是忍不住一酸。当然，忍耐力极强的程薇不会在外人面前轻易就落泪，即便那个人是自己最亲近的同学也不行。
为了给季如风践行，唐少明和穆林尚决定请K联盟的所有成员一起吃饭。可是，那一天他们左等右等也没等来程薇。
直到菜都上齐了的时候，程薇给林璐璐发了一条短信，说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就不来了。
季如风淡然的面色明显闪过一丝失望。可是很快，为了不辜负其他同学的心意，他又开心地和同学们一起举起了杯。
那是季如风在学校的最后一天。女同学们一个两个的，都给季如风送了祝福的小礼物。
唐少明开玩笑地道：“不愧是风哥啊，收到那么多礼物。”
季如风道：“你要是也出国了，也会给你送的。”
黄嘉怡玩笑地接话道：“对啊！唐少明你要不要也出国？我会让我们同学先把礼物都给准备好。”
唐少明道：“真对我那么好。我会感动哭的。”说着，还举起两只大拳头故作揉了揉眼睛。
气氛欢乐和谐。当离别真正来临的时候，好像又是那么的自然、轻松、愉悦。
唯独程薇，依旧持着给季如风准备的小礼盒，迟迟不想送出去。
被离愁缠绕的她，害怕礼物送出去了，那个人也就随之离开了。
直到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在座位上镇定了许久的程薇才快步追了出去。
那一天是一个阴雨天。
程薇在快跑到校门口附近的时候才看见那辆接走季如风的小轿车。
校道很宽很长。那会儿，小轿车正跟在一辆红色轿车后面排队等着出校门。
追上了！程薇开心地想要上前。不料，门卫又很快给两辆轿车都放了行。
于是，即便追出了校门口，程薇终究还是没能赶上。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即便追上了又如何？
程薇抿着唇，看着车子逐渐远去，直到想通了之后似乎也没那么伤心了，就往宿舍的方向走了回去。
准备升高三的时候，那一片桃树林已经长出了好多绿叶子。
因为高三即将面临高考，课业繁重，所以照顾桃树林的任务很快又被转交给了下一届。尽管如此，程薇还是会经常抽空去看那棵桃树到底长成了什么样子。
顾林希道：“你都要快把它当成宝贝了。”
程薇道：“你难道不是吗？”毕竟是自己亲手种的，还照顾了挺长时间，承载着他们的一小段青春和回忆，怎能不当宝贝？
与此同时，程薇发现隔壁不知道什么时候种满了豆角、青椒和番茄。
听顾林希说，那就是课改之后的新内容。除了要上书本的内容之外，新生的课程里还增加了很多有意思的课外内容，比如种菜、做好人好事等等。以后，他们的这片桃林也会转交给新生，新生通过照顾桃林赚取积分，以提高平时分的成绩。
程薇甚至可以想象，多年以后这批新生聚在一起都会聊些什么样的内容。
高三，算得上是轻松而又不轻松的一年。在外人眼中，高三学子辛苦无比。可是，也有不少学子想偷得浮生半日闲，甚至连学校也不许他们为了学习熬夜成习惯。
用顾林希的话来说，知识点都已经学完了，接下去就是查漏补缺，等到该掌握的都掌握了，保持好心态就没什么问题了。
顾林希说得很轻松，奈何很多人就栽在了这紧张心态上。其中，徐子晨就因为前几次模拟考的成绩不理想直接在考场上晕了过去。
“我很没用吧？”徐子晨问程薇。
从来没想过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程薇轻拍了拍徐子晨的肩膀安慰道：“你别这样说。我比你还没用呢。几次模拟考的成绩都比不上你。”自从季如风离开后，她的成绩又开始一落千丈了。
程薇紧张吗？她很紧张。可是，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她又不知道该如何把成绩提上去。
没了给她加油打气和出谋划策的季如风，程薇就像是折了半边翅的天使，只能靠着一定要考上理想大学的信念独自在广阔的天空中颤颤巍巍地飞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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