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另一颗心
曹豹颤抖了，但他还是尽全力刹住了马上就要跪下的膝盖和腿。
“没有大帅的命令，我们不敢动他。”
“他是马司令的人……”
“一旦打起来，弟兄们就要死了。”
“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有父母妻儿……”
曹豹没有跪，但却很真诚，很认真的向胡喜曼提着建议。此刻，他完全一副泣血而谏的忠臣模样。
“你是怕死了？”
胡喜曼冷笑了。他怎么会不知道曹豹的小心思：他想用一副为大家考虑的可怜姿态，让大家跟着他走。
可是，曹豹没料到胡喜曼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胡喜曼直接用不能回答否的问题反问他。
“我……”
“我当然不怕死，可是这些弟兄们……他们刚刚跟着你，就死了……”
曹豹有点心虚，他感觉到了压迫，但他强自镇定着，鼓足了勇气将他的意思说的更加具体、更加清楚。
“你这不是怕死……”
望着佯装镇定的曹豹，胡喜曼冷笑了。他一边露出不屑的表情，一边环顾着周围那些曾经跟着曹豹的官兵。
“你这是在阻挡弟兄们的财运，弟兄们的官运……”
“你这是才是要弟兄们去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作为把脑袋别在腰间的小兵，大家拼一拼还有可能得到富贵。”
“但是……”
“违背大帅的命令，所有人都必须死……”
“你们死了也就死了，你们的家人也要跟着受死。”
胡喜曼非常狠。他半是威胁，半是命令的从牙缝了一个字一个字的挤着。
他说的很清楚：拼一拼不仅可能活命，还可能会升官发财，但如果退缩，家人和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愿意去打李蛮子！”
果然，有人沉不住气了，他做了最聪明的抉择。
“我愿意！”
“我也愿意。”
有人带了头，很快就有很多人跟了上来。
“拼了，豁出去了。”
这是那个曹豹的心腹说的话，他一副受到了胡团长鼓舞，他猛然开窍后热血沸腾的模样。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好，我带你们去打李蛮子。”
看着胡喜曼，看着那些人，曹豹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他马上也热血了起来。
他一下子跪在地上，向胡喜曼请缨。
“请大帅下达命令！”
胡喜曼还没有看他，更没有回答。
但曹豹不等这些，他就等众人都跪在地上后威严的大吼了。
“好！”
这下，胡喜曼终于高兴了。
“我命令—”
“曹营长，留下你两个警备班的所有武器后，带领全营人立刻向李蛮子发动攻击。”
“李副营长做参军，率领剩下的警卫班贴身保护曹营长。”
“限你们明天这个时候拿下李蛮子。”
“如果遇到抵抗，就全部歼灭。”
胡喜曼的命令非常清楚，非常明白。
“是！”
等李副营长从胡喜曼身后的土匪从中走出后，所有人一个敬礼接着一个跪拜后，齐声答应了起来。
“我在这里准备功劳簿，等待你们的凯旋。”
胡喜曼很满意，他走上前仿佛是一位贤明的君主一样一把将两人扶了起来。
“谢团座！”
曹豹和李副营长对视了一眼，一边起立，一边致谢。
“你们即刻去吧！”
等两人站起，其他人站直了，胡喜曼就轻松的做了安排。他很轻松，表现出一副有战必胜的模样。
“是！”
曹豹和李副营长立即一个立正，一个敬礼后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接下来，就看谁聪明了……”
望着两人并排出门，胡喜曼回头给几个土匪甩了一个眼色，那几个土匪山贼立刻跟出去后，胡喜曼盯着大帐外默默的想着，期待着。
“一颗心终究是没有换来另一颗心……”
清风观内，媚柔将她从胡喜曼记忆中探知的情形说给了李泽和李旺，李旺显得很镇定，但李泽却是叹息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无论是千年之前的林汉国，还是现在的胡喜曼，他们都没有做出根本性的改变，对他们而言，似乎很多事情就都注定了……”
凭借千年的记忆和判断，李泽用自己能够理解的方法看待着事情。
“难道所有人世间的事都是注定的吗？”
他忍不住向李旺和媚柔问了。
“按照你的预定命运，你见到我的狐狸真身时，会被我吓疯，最后流落岚仙殿，这一辈子落得个疯疯癫癫，但却寿终的命运。”
“这是你的福报，能让你免了刀害斧凿以及离别相思愁怨之苦，但也是你的业债，因为千年之前你坏我清修，千年之后，你又让我功败垂成，所以你要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一世。”
媚柔声音很轻，就好似山间的薄雾。
“胡喜曼，李柱都会在那场土匪□□中死亡。”
“但不会殃及李旺以及那么多的亲人。”
“可惜，你们得救，却又害了很多无辜……”
“师傅岚仙说过，这就是经历人生和修行意义。”
“我们这一世，注定了要了结这些恩怨。”
就好像是一个大道即成的修行者，媚柔说的话，好似偈语。
“纠结千年的恩怨……”
李泽若有所思，他不回答媚柔，心中默默念叨着。
“今生天定……”
看着这个模样的李泽以及一直不说话，只是默默听着的李旺，媚柔接上了她的话，似乎要接着说什么。
“事在人为。”
但还不等她说出她的意思，一直不说话的旺儿就打断了她，并且给了她一个结尾。
“是了……”
“如果这一辈子相见的人以及遇到的事是前生注定的，那么因为这一辈子的这些人和这些事，才决定了将来和来生的很多事。”
“这就是修行……”
“这就是人生的意义。”
面对修行高深的媚柔和旺儿，一直在思考的李泽似乎豁然开朗。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打起了精神，一副全力以赴大干一番的模样。
“恩怨马上就要了结了……”
但就好像是泼冷水一样，面对好不容易显得稍微有点干劲的李泽，旺儿居然就像是早已看见了一样，轻描淡写，风轻云淡的说了。
那一天，当地的人又经历了一次苦难。
在一个小小的矮山头上，土匪和官兵大打出手。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土匪和官兵居然真的打了起来，双方都是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势头。
枪声就好像是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好长时间。
等人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打红了眼的双方就都开始了抢人。
他们抢当地的百姓。
不管百姓是干什么的，见钱抢钱，见人抢人。
钱让他们充了军费，人被他们拉了壮丁。
壮丁在他们的胁迫和逼迫以及威逼利诱之下在相互攻伐中变成了炮灰。
到处都是老人和小孩子哭泣的声音。伴着各种声响，整个世界就好像是地狱。
只有少数人得到了庇护。在岚仙殿和清风观、血咒庙等有仙人守护的地方，他们得到了暂时的安全。
听着似乎就在耳边不时穿过的枪声，望着不远处不时倒下后又被炸飞，或者仿佛是碎步一样被砍破撕烂的人，这些幸运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仿佛离魂了一样。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做。
只有那么几个显得稍微激灵，没有经历人世，还知道害怕的年轻人在紧闭了眼睛中巍巍发抖。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大殿内，媚柔充满了叹息。面对这场普通百姓的浩劫，即使是已经成为鬼仙的她，也无能为力。
“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李泽很难过，但他同样知道事情，同样知道他得面对不可逃避的事实。
“杀不了的……”
“杀了胡喜曼，还会有其他的魔王……”
“身在地狱，每一个人不得不做好随时饲养魔王的准备。”
这是媚柔的原话。
早在李泽知道胡喜曼想发动战争的时候，他就有了杀掉胡喜曼的想法，以他们现在的能力，要杀掉胡喜曼应该很容易。
但媚柔早已看破一切，就这么三言两语的解释，李泽就没有了一天力量。
李旺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即使是他曾经想要给大哥李柱报仇。
李泽不知道他的力量向哪里使，也不知道他的愤懑要对谁发泄。
“胡喜曼……”
李泽在心里狠狠的喊着。
带着恨，他又想起了胡喜曼的事。
“在这里啊！”
“少爷！”
就在胡喜曼对大哥李柱彻底失望，他自己也彻底失去了念想的时候。
一个似乎吃了豹子胆，突然佯装着威武，声音大大咧咧，但却非常怪，就好像是一只长长的脖子被捏住了，只能发出上气不接下气一般叫声的声音出现了。
随着这个声音，周围呼啦啦钻出了很多人。
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举着枪，端着刀仿佛是死人一样冷冷的将胡喜曼和大哥李柱包围了起来。
“！”
听到这个恐怖的声音，正在胡闹的胡喜曼立刻噤声并且动弹不得。
“李蛋！”
大哥李柱生气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对着正皮笑肉不笑的李蛋大喝着。
下章，魔鬼，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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