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丫头也要私奔
张作霖不敢再去赵春桂家,三个月的期限已到,他手里一两银子也没有。去了,也得被赵占元撵出来。
他不敢去,赵春桂却来了。
有个小孩告诉张作霖,村外有个好看的女子找他。
张作霖吓了一跳,该不是二兰子又找上门来了吧。
张作霖忐忑不安地出了村,在村外等她的不是二兰子,却是赵春桂。
赵春桂一身出门的打扮,一手拎一个包裹,包裹圆圆*滚滚,看样子装了不少东西。
这是干什么?难不成也要与我私奔?张作霖总是忘不了,二兰子拿着包裹等在路边的情景。
赵春桂说话了,果真是要跟他私奔。
赵春桂说:“我知道,你拿不出三百两银子。我还知道,你就是拿出三百两,我爹也不会把我嫁给你。干脆,咱俩跑,跑得远远的。”
事发突然,张作霖没有心理准备,说:“往哪儿跑啊?”
赵春桂说:“往北边走,长白山,黑龙江,乌苏里江,都行。再不行,过江去老*毛子地界。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
乖乖,这话怎么听着也像土匪呢。
张作霖说:“这事你得考虑好,我现在可是一文钱没有,家里也没有什么可倒卖的。就这么跟我走了,喝西北风过日子啊?”
赵春桂打开一个包裹,包裹里有一些金银首饰和散碎银两。
赵春桂说:“这些东西,够咱们俩路上用的了。等安下家来,再赚钱。嘁,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张作霖说:“你这些东西,估计也能换来三百两银子。不如这样,你先借给我,我拿给你爹当彩礼。咱们名正言顺地过日子,不也好过东奔西走、东藏*西躲。”
赵春桂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就是拿来三百两银子,我爹也不会同意咱俩的婚事。别磨叽了,走不走?要是不走,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庄,你永远不要来找我。”
张作霖不再犹豫,走他娘的!姑娘说得对,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哪里山凹不避风,何处黄土不埋人呢!
张作霖加的后一句,听着可有些凄凉。
张作霖没敢跟娘说实话,只是说,要去奉天找一个老朋友,看看有什么活计做,得住一段时间才回来。
当时,从北京到奉天的铁路已经通到了新民。赵春桂的打算是,去沟帮子站坐火车到新民。然后,再坐马车到奉天。到了奉天,就可以坐上俄国人的火车,一路冒着烟向北了。
怎么还一路冒着烟?
赵春桂说:“没听唱蹦蹦的唱嘛,火车一拉笛,一呀嘛一溜烟。跟着我的情郎哥,眨眼就到了北边。”
张作霖想了想,说:“你这招不行,你爹发现你逃走,一定会在沟帮子车站堵我们。这样,咱们给他来个南辕北辙。他以为我们往北走,咱们就先往南走,到山海关再上车往北。”
赵春桂说:“怪不得你不长个儿,原来光长心眼了,好,听你的。”
从奉天到北京,有一条宽敞的马道。
当年,清朝顺治皇帝从这里入关进京。之后,清帝东巡祭祖,走的也是这条道。因此,这条道就被称为大御道。
张作霖与赵春桂顺着大御道往山海关方向走,走了十几里路,张作霖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带蓬的马车,马车上插着一面三角旗,旗上写着一个客字。
这样的马车便是当时的出租车。
张作霖对赵春桂说:“你是不是累了,咱们租下那辆马车吧。”
赵春桂也真感觉走不动了,就点点头。
张作霖走近马车,没有看见车老板,车蓬的门和窗都挡着布帘。
张作霖问:“车里有人吗?”
车蓬里有人答话,瓮声瓮气:“戏法灵不灵,全凭帘子蒙。把帘子掀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车老板咋这么说话,张作霖心里嘀咕着,掀开车帘子。
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张作霖目瞪口呆。
车里坐着赵占元,还有赵春桂的两个哥哥。
赵占元冷笑着,说:“客官,请上车吧。一杯清茶,几颗早梨,赵某在这里等候你们多时了。”
得知赵春桂离家出逃,赵占元就猜到,女儿一定是与张作霖私奔了。
赵春桂的娘认为,她们会往北边去,北边地多人少,生存容易。
赵占元却认定张作霖会往南边走,他是在毅军中退伍的,毅军中有很多熟人。
甲午战后,原驻旅顺的毅军把营盘让给了日本人,移驻直隶。赵占元判断,张作霖极有可能是奔直隶去了。
听了赵占元的话,张作霖同时想起两句名言。一句是说书人常讲的: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另一句是俗人说的:哑巴让驴cao了——有苦说不出。
赵占元对两个儿子说:“还愣着干什么,把你妹妹拉上车。”
两个哥哥跳下车,手里竟然拿着棒子、绳子。
这是要动武啊!
赵春桂从包裹里掏出一把剪刀,对准咽喉,说:“敢动我,就死给你们看!”
两个哥哥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了。
赵春桂说:“爹,张作霖是我看中的人。这辈子,我非张作霖不嫁。爹若是逼我,我只有一死了之。”
赵占元也下了车,说:“二丫头,别乱来,把剪子放下。”
赵占元一边说,一边偷偷给张作霖做了个手势。
张作霖就在赵春桂身旁,赵春桂只顾防着父亲和两个哥哥,张作霖一把抓*住赵春桂的手,把剪子夺下来。
张作霖也不愿意出走不成,再弄出人命。
赵春桂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边哭边说:“你们抓我回去也没有用,村外有河,村里有井,家里有菜刀,有绳子,还有耗子药。我想死,怎么都能死,你们是看不住的。你们就是把我绑上,我照样能咬舌自尽。”
这是狠下心了。
赵占元抬头向天,叹口气,说:“老天若此,谁能奈何之?”
赵占元对张作霖说:“扶她起来吧,跟我回家,算你小子捡了个便宜。”
赵春桂还不走,她只顾哭,没听清赵占元的话。
张作霖附在她耳边说:“你爹同意咱俩了。”
赵春桂这才止住了哭。
其实,赵占元对张作霖并不是全盘否定。
上门相亲那次,虽然赵占元冷言冷语,几次给张作霖难堪。心里却对张作霖的表现很满意。觉得这小伙子实在,不卑不亢。心眼灵活,又处事得当。
他拿枪给张作霖,其实是拿给他一把衡量标尺。
嘴上说,院里有鸡,村街上有猪羊,野地里还有牛马,随便打。心里想的却是,你小子只要开枪杀了这些家禽家畜,我断不会把女儿嫁给你。
张作霖经受住了考验,赵占元对赵春桂的母亲说:“这小子不错,就是家里条件太差了。这事不急,等等看吧。”
没想到,赵占元想等,赵春桂却不愿意等。
赵占元只好顺水推舟,允了赵春桂与张作霖的婚事。
张作霖家里只有两间草房,哥哥张作孚结了婚,与母亲和继父住在一起,家里想再安一张床都没有地方。
张作霖没有选择,只能入赘赵家,当了上门女婿。
新婚之夜,赵春桂对张作霖说:“我的心,连同整个人都交给了你。为了你,我命都不惜,你可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
张作霖说:“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对你不起?你放心,我今晚当着月亮发誓,日后我若是对不起赵春桂,让我不得好死。”
赵春桂一把捂住张作霖的嘴,说:“你心里有我就行,谁让你发誓了,还说得那么毒,你给我收回去。”
张作霖拿过赵春桂的手,放在胸前,说:“这是我的心里话,滚烫滚烫的,你感觉到了吗?”
下章:张作霖既相马又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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