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这日，我将将睡醒，觉得好似比前几天舒坦些了。便命人将我扶起，慢慢捱着走去姻缘府。
狐狸仙府上这待客的茶，喝到第十七八杯之时，面色不善的了听将面色更加不善的狐狸仙请了出来。
“水神仙上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狐狸仙，你可知有一味丹药名叫陨丹，服下能让人断情绝爱？”
“陨丹？”狐狸仙一愣，思索一番，“我掌管姻缘数万年，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神奇的丹药。”
“听闻此丹乃是斗姆元君炼制，当日只给了我母神一颗。母神将它……”我深吸口气，“将它喂给了我。”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我便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与他知晓。
“你吐出丹丸前，与此刻究竟有何不同？”
“之前，我并不懂情爱。”看着呆滞的狐狸仙，我惨笑一下，“凤凰待我自是极好的，然而我却全然不知他的用意。他几番难过生气，我也只当他是脾气不好喜怒无常。”
“昏迷的这大半年，我在梦里回头看遇到凤凰后发生的一切，才明白当日他的意思，才知道原来从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他，只是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
狐狸仙的表情像是被重锤狠狠的击了一番，呆滞的几乎成了石像。
“可是我却在自己完全不明白的时候，亲手杀了他……现在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他的表情很是碎裂，眼眶也红得不像样子：“你与凤娃，真是太可怜了……”
我听不得这个，连忙打断他：“现下还有几件要紧的事要做，狐狸仙可愿帮我？”
“何事？”
“我思前想后，觉得当日那些指向凤凰的证据颇多疑点，魇兽吐出的所见梦是否被人篡改，假冒凤凰约爹爹见面的书信究竟是何人写的？”
“爹爹诚然是被琉璃净火烧死的不假，但这琉璃净火，天上地下不过是废天后与凤凰二人会使，可这二人都不是真凶。我看凤凰事后情状，像是知道是谁。他不肯告诉我，却愿意承担下来，想来这人是他很重视的人。他能是谁？”
“这样说来，荼姚必定知道些什么。这几日我去打探打探，看看有没有法子能见她一面。”
“好，这事就拜托狐狸仙了！然后是第二件事。魇兽的梦境与当日的记录，一定被人篡改过，这事倒不难查。但是怕打草惊蛇，所以只能暗中查。”
“最后是那封信。那人竟能将凤凰的飞白体模仿得十足十像，想必与凤凰颇为熟识。而他竟将所有罪证全部伪造，想嫁祸凤凰。凤凰很熟悉亲近，而却私下里对凤凰心存敌意的人……”
我心中一凛，与狐狸仙的目光不期而遇。
不，不会是他。
他与凤凰一直兄友弟恭，是凤凰最最亲近与敬爱的兄长。
我已经误会过凤凰，我不能再冤枉小鱼仙倌。
可，可是……
“可是当日，润玉起兵逼宫，他明知绝无胜算，仍然决定孤注一掷，为何？”狐狸仙字字诛心。
因为他在赌，赌我会出手杀了凤凰？
“当日凤娃身死，太微自戕，兵败如山。凤娃死后，得到这天界，赢得了全部利益的人，又是谁？”
脑中一道惊雷炸开，一片空白。
润玉，是你？！
我和狐狸仙相对无言。过了半晌，我道：“在有证据之前，我们莫要冤枉了他。还是先和废天后见一面，并查证魇兽吐梦的真相，再做打算。”
“小锦觅，这些事待我先去调查。你这几日先好生休养，莫不要真凶尚未拿着，你却熬不住了。”
我点点头。狐狸仙说的对，我得好好活下去。
当晚，我按惯例早早便上床歇下，却是久久不能成眠。
正辗转反侧间，忽闻梁上有响动：
“美人，这夜深寂寂，你竟睡不着，可是在想我呀？”
“噗嗤君！”
“怎么，近来可好些？让我瞧瞧~”
我连忙披上外衣下床来：“好多了，多劳挂心。”
“呵，什么时候开始小葡萄也会说这些场面话了？在天帝身边陶冶着，果然不一样。”
听他这般说，我便有些不悦：“何谓在天帝身边？我是这栖梧宫中之人，与他何干？”
彦佑定定的瞧着我，我甚感别扭：“你瞧什么？”
“小葡萄，你这心思向来便藏不住，心里有什么便全都写在脸上，”他停下一笑，“要我说，今时不同往日，你还是留些心。”
“此话怎讲？”
“现在这位天帝，那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耐大得很。像你这样的小葡萄，他是来一个吃一个，来两个吃一双，你可别给啃个干净还当自己做梦呢。”
我脸色一变：“噗嗤君，你可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彦佑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美人，你倒是希望我知道点什么呢？”
我一时语窒。
不知该信他几分，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叹口气，“噗嗤君，你也说了，今时不同往日。我灵力低微，在这诺大的天界里，简直寸步难行，所以我现在必须尽快提升灵力。”
“你打算怎么个提升？”
“我打算用这个。”伸出手，掌心里变幻出一把锋利的冰刃，“我想把炼化了。”
“这可是先水神……？”
“是，它凝聚了爹爹八成的灵力。也正是因为爹爹将灵力全都用来炼出了它，才，才敌不过那人，惨遭毒手。”我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动，有些握不住这薄如蝉翼却重逾千斤的冰刃。
这冰刃之上，是沉甸甸的，爹爹和凤凰的两条性命啊！
“既是先水神遗物，你确定要将它炼化吗？”
我笑着落下泪来：“我，我再也无法握着这把冰刃，我甚至，甚至不敢看见它。我忘不掉，忘不掉当日是如何握着他，刺穿凤凰的胸膛，忘不掉到一层层的透过盔甲皮肉直至他内丹天元，忘不掉他……”我的唇竟哆哆嗦嗦的，说不下去。
“好，我明白了。”彦佑轻叹一声，“你若不嫌弃，不如我帮你把它炼化吧？炼化的过程里，这冰刃上的灵力可能也会损耗掉一些，你介意否？”
“无妨，多谢噗嗤君。”
“你是说，你和月下仙怀疑，当日杀害先水神风神，并嫁祸旭凤的，是当今天帝？”
我微微点头。
“可是，当日水神死于琉璃净火，而润玉素来修习水系术法，不可能操控这么高阶的火系术法，此其一；再说，以润玉的实力和先水神动手，未必能占得了便宜。”
此话，甚是有理。
我竟真的差点冤枉了小鱼仙倌。
“你说的对，杀我爹爹的不可能是小鱼仙倌。”
“锦觅，你有没有想过，杀害你爹爹的，和嫁祸火神的，并非同一人？”
电光火石间，我脑中仿佛划过了什么念头。
“你是说……对，有这个可能。所以，是一个会操控琉璃净火的人，杀害了爹爹和临秀姨。这人会写飞白体，也熟悉凤凰说话行事的风格，和废天后、凤凰关系亲密，凤凰甚至为了保护他不惜自己承担罪责。”
“而嫁祸凤凰的，是另一人。他能篡改魇兽所食的梦境，篡改食梦记录……”
这瞬间，我忽然想起，想起在魔界那时，凤凰被盗食的那个“春梦”。
当时小鱼仙倌怎么说的？
“我这魇兽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入不了二殿的结界啊，难不成是昨夜二殿疏忽了，未设结界，才让这魇兽盗了梦境？”
是了，凤凰一贯为人谨慎，断不至于忘了设结界。
这魇兽，又如何能盗得他的梦境？
“噗嗤君，你可知，这魇兽从何而来，这天地间有几个人能篡改它所食的梦境？”
“魇兽？这不是上古神兽么，据说是润玉刚被废天后带回天界，天帝外出狩猎的时候偶然猎到的，便赠予了他做宠物。这一万来年间，魇兽一直相伴润玉左右，倒不曾听说其他什么人能与其亲近，更别提篡改梦境。”
才不过刚刚被打消的对润玉的怀疑，此刻又如野火燎原一般，燃得越发旺盛起来。
看来，必须尽快去披香殿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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