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我被凤凰拖进了他的营帐，他随手设下了结界，我咽了咽口水。
根据刚才这情形来看，这只脾气暴躁的鸟今晚可能要发疯。
我得设法先让他冷静下来，“凤凰，我……”话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推倒在床榻上，他欺身而上，一把扯去我的披帛扔在地上。
唉，你发脾气归发脾气，拿衣服泄什么愤。他吻下来的时候我想，许是这漫不经心的模样更加激怒了他，他便霸道的按住我的双手，深深的吻我。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觉得心口生疼。疼的有点不能忍了……为什么啊，陨丹不是吐出来了么？！
我疼的眼前一黑，急着想推开他，他却会错了意，一双凤眼红通通的，委屈的不行。
我登时觉得……唉，罢了罢了，疼嘛，忍忍就过去了。
我叹口气，抬起头来吻住他。
这鸟便真的发了疯，待我再从热吻和疼痛中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浑身衣裳早已都离我而去。
我打量了一下衣冠仍旧整齐的他，忽然就觉得实在碍眼，于是从他手里挣脱出来，索性把他也剥了个干净。嗯，甚好，本上神的手脚还是相当灵巧的。他深深的望着我，很珍惜的低下头来，亲吻我的耳后。呼出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处，似要焚毁最后一丝理智。
可是我，见鬼了，真是疼啊……不止疼，还痒，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同时噬咬我的骨头，浑身酸疼发痒。
凤凰探入我身下的那下子，我感觉心头如被重击，便依循着本能挣扎起来。
凤凰，对不起，我忍不住了，太疼了。
“凤凰，不行，你停一下，真的不行……”
忽然想起来，那日缔结上神之誓时，天帝那冷笑的神情。
“觅儿可知道，若违了这上神之誓，会有什么后果？轻则锥心蚀骨，重则灰飞烟灭。”
锥心蚀骨。原来是这般滋味，领教了。
凤凰停下了动作，我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出了一身冷汗，好冷。
再抬头看他，觉得他表情不太对劲，正要问他，他开口道：
“锦觅，你现在，就连骗我也做不到了么？”
我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你听我解释，凤凰……凤凰！”他忽然倒在我的身上，瑟瑟发抖，我抱着他仔细一瞧，他竟连睫毛上都结了一层薄霜。
他本性属火，怎么会寒冷至此？！
我赶紧扶起他，帮他胡乱披上件衣服，急着渡灵力给他。
可恨我天生属水，仓促间身边也没什么用得上的法器，只能催动内力将灵力化作蒸汽，再缓缓渡给他。
这样做，很容易走火入魔，但是事急从权。如此渡了整整两万年的灵力，才觉得他面色渐渐好转。
我扭头一看，早已天光大亮。难怪我累到几近虚脱。
将他扶好躺平，我理好衣裳，悄悄跑出营帐。
火神殿下这结界……我欲哭无泪的看一眼结界，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着解开。
结果当然是意料之中的解不开。
我叹口气，用手指戳戳……呃？戳不到？
再试着将手向前伸……伸出去了？
我好笑的回头望望那熟睡中的鸟，原来他的结界不防我的。
如此甚好。
再仔细一想，除了那次去对付穷奇的时候怕我危险，他倒真的从未限制过我的自由。
他一贯待我如此好。
所以我揪住燎原君的时候，面色便有些无法控制的凶狠：“你家尊上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忽然遍体生寒？他近来老这样吗？”
燎原君也不知怎么的面色就有点发红。
我低头看看意识到不对，唔，出来的急，匆忙中披的是凤凰的外衣，确有些不合礼数。
施法换了件天界的寻常衣裳，继续追问。燎原君说，凤凰这状况自从复活后就时不时发生，
持续了有一段日子了。
我心里就大致明白是什么一回事。
跟随行的人员说了一声，让他们自己回去，我便急匆匆向九重天上飞去。
飞过南天门，飞到紫霄殿。
找人一问，敢情天帝醒倒是醒了，却还在宫中养病。
我便向他寝殿奔去。
殿门微闭，我心中一口恶气，哪里顾得上推门？一脚踹开便是。
门“哐”的一声撞在墙上，又弹了些回来。
我迈步进去，见天帝诧异的望着我。
“觅儿，你回来了？我才刚醒来，他们怎么竟让你前去……”
“你们先退下，我有事与陛下单独说。”
“陛下，您能否告诉我，您在金丹里动了什么手脚？”
他淡淡一笑，“你知道了？”
“陛下真是好算计。当日我与你定下上神之誓，我要求金丹必须是真的，能救活凤凰。而你的条件是三个月后大婚，从此一心一意。”
我笑道，“都说陛下算无遗策，此前我只当是世人吹嘘。此刻看来，傻的是我。金丹自然是真的，只是动了手脚。婚约倒是半分不假，锥心蚀骨，痛彻心扉。”
他闻言便仔细打量我，忽的脸色一变：“你们！你和他，昨夜……”
“天帝不必猜疑，我和他两情相悦，即便发生些什么也是理所应当。锥心蚀骨，忍忍便罢。但反噬之毒，还请陛下交出解药。”
“我若是不给，你又能如何？”
“……陛下可是要说，我若按时与你完婚，你便将解药给我？”我笑着摇头，“陛下，你近来可是觉得身体无力，即便是躺着也乏力的很？”
润玉神色一变：“……你给我下毒？”
“陛下，你可知道月芒草？此草无色无味，入酒即化，能增酒色芬芳。且毒性甚微，但饮无妨。除非，”我一顿，定定的看着他道，“除非，常年饮用，毒性日积月累，滴水穿石，药石罔效。”
“既是药石罔效，你又如何与我谈条件？”
“药石罔效，却有其他法子能救。一句话，换不换吧？凤凰这反噬，难受是难受点，未必威胁性命。但你这毒，已深入骨髓，再不救怕是来不及了。”
“原来，你特地酿的酒，是这个用意。” 他若有所思，继而苦笑道，“我以为你终究……是对我生了几分情意，哪怕浅淡也无妨，我只求长久。”
润玉此人，机智无双。然而，终究棋差一着，被我算计。
别无其他，只是因为他恰好如他所说的，有几分喜欢我。
这爱之一字，正是世上最锋利的武器。
被爱之人都有天分，知道怎么将这刀捅在最让人疼痛无比的地方。
我笑道：“天帝陛下，人人都钦佩您神机妙算，看人通透，怎么你就从来看不清一个人呢？”
“我确是从未懂过你，虽然，我总以为自己懂了，到头却都只是误会。”
“陛下，你看不懂的人，从来不是我。你只是从来没懂过自己。你这一路，从来将手里握着的东西弃若敝履，一双眼却永远盯着自己求不得的东西。先天帝虽然贪慕权利，淡漠亲情，对你却仍有几分舔犊情深，你却毫不顾惜；
先天后虽然在你成年之后开始对你步步防患，但她也曾养育你数千年，从未对你痛下杀手。她死的时候，你未有一丝悲伤，却只担心我知悉凤凰不死之事。
月下仙看着你和凤凰一起长大。凤凰平日里军务繁忙，仍会抽出时间去姻缘府拜见。而你，以夜间当值白日补眠为由，竟从未踏入过姻缘府。”
他怔怔的看着我，像是要开口争辩，却终究没说出声。
“旭凤与你从小一同长大，敬你重你。但凡他有的，都愿与你分享。但凡你想要的，他都不和你争，而你只当是施舍。当日，倘若你我两情相悦继而成婚，他便会竭尽全力守着着天界，护你我一世太平，终其一生也不会再与我有任何牵扯。
而你却那样轻易的布下局，将亲生弟弟一步步逼入死地，却从未想过你与他血浓于水，本该是并肩迎敌的兄弟。
甚至，在他身死神灭之际，你还不忘四处搜寻他的残魂，非要斩草除根方才罢休。他守护这天界安危一万余年，你却革除他的神籍，将他逼得入了魔。
当日，你一剑架在他的颈部，可见他落下了那滴泪？他会为了与你执剑相向而难过，你呢？
邝露待你情深义重，当日不过因我无心之语，你便有心疏远她。自你登基之后，她便被你晋了夜神之位，从此远远避开，不得相见。”
我笑道：“你看，曾经你也有父母双亲，有爱护你的叔父，有敬重你的弟弟，有仰慕你的红颜，而这些，你都毫不珍惜。你做了这许多，说是只要一个我，却从未问过一句，我要不要。”
“这么说吧，倘若一开始我认识的就是你而不是凤凰，我也不会爱上你。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一个凤凰。他是生是死我都只喜欢他一个，天上地下，永生永世。”
“可是你杀了他，旭凤不会原谅你，你们此生都不可能再在一起！觅儿，回来吧，我可以等，等你喜欢我，哪怕千年万年，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那又如何？哪怕我们今生都不能再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想到他还活着，我就想跪下告谢皇天后土。你说你会等我，其实我也一样。我会一直守着他，等他，哪怕千年万年。”
泪眼模糊中，我看着天帝陛下紧握的拳里流出血来。
“哪怕到最后，我也一步都走不近他，也没什么关系，至少我还有回忆。”我举头望着这天界，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处处都有着他的身影和过往的时光。“我不会罔顾他的心意，强留住他。”
“天帝陛下，我这双手……”我摊开双手细细打量，“这双手，从前只知种花种草，也只为他种过几次救命的药。可是，却被人误导，拿起了杀人的刀。又一时执念，为你种了毒……这些日子，太累了。我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这天界，终究不是我这样的人适合待的地方。”
“放过我吧，这是你能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掏出龙鳞放在桌上。
当日，天界宣布，帝后大婚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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