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香蜜/灵修】几回魂梦与君同（25 ）
自打我从花界的后院捡到一只焦糊的乌鸦开始，就似乎总是在大婚。
这短短一百多年里，我经历了三次半的大婚。
头一次，是在人间。凤凰唱着独角戏，把我们的大婚给办完了。
现在回想起他那时，说“没想到最后，竟是我给你殉葬……”心里还是抽着疼。
到了第二回大婚，我猜从我到新郎，乃至周围所有人，都不太走心。因为在那场婚礼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潮汹涌，各方势力角逐，明争暗斗，到最后，终是以闹剧收场。
第三回，虽是没结成，但该受的苦真是一样没少。我脸色发青的想起当时，每日寅时就给叫醒，开始学礼法习规矩，这不准那不可，还有那古板的老学究，硬生生的教了我几个月的行楷。无奈我写到最后那笔，总是忍不住要旁逸斜出的随心划出去，老先生给我气得吹胡子瞪眼，说我这行楷写的不像行楷，飞白写得不像飞白，糅杂成一团，很是不成器。
我从习字开始，就是随着凤凰写的飞白体，写了一百多年横竖看着都挺好，怎么就为了嫁个人，连写字都有错了？莫名其妙。
啊，又想岔了。关键不在这。关键在于，此刻又要大婚。想着那问名纳吉的流程要再走一遭，还要晚睡早起的修习各种礼仪，我便觉得头大如斗，恨不能跟凤凰说我们干脆就这么处着别结什么劳什子的婚了。
但是我才刚想去找他说道说道，便见他满面春风的走进来，笑吟吟的拿了各色纸样，让我挑选请柬的材质。这只鸟一百多年来被我欺负得乱七八糟，此刻这点小事就能让他开心，那我还是，忍忍就好，忍忍就好。
不就是少睡几个时辰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要我说，全天上地下最最疼我的，就是我家宝贝凤凰。
他知道我生平惫懒，最厌读书修习和学什么礼法，在我大致明白了大婚的流程礼仪之后，便将淡月叫去，让人严加□□。反正大婚当日她无时不刻需陪在我左右，只要她明白仔细，提点着我，断然不会出什么错。
如此甚好，甚好啊！
本上神大喜过望，抱着凤凰狠狠的抱了回恩。他也没客气，反手便将我抱上了床榻。
唉，都说神仙清心寡欲，克己复礼，什么时候这天界的寝宫竟也如魔界一般，如此放浪……本上神真心忧愁得很。
算算明天开始的三天，便见不得凤凰，我就莫名的有些难受。
不过转念一想，可以三天都不用灵修，登时心情又有一点小雀跃。唔，可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祸兮福之所倚……呃，这心思万万不能让我家鸟儿知道。
偶尔我还是会想到他那个宝贝陈列柜，收藏已经很丰富了，切莫再添上枚葡萄……
说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去厨房取了碗银耳莲子羹，送去给他做宵夜。
他显然忙到不行，听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我又没让人通传，便将汤碗往他手边一放，接过小仙侍磨墨的活，细细地帮他研墨。
这么安静的陪着他读书写字，已经许久未曾有过了。
他这几年像是又长开些，眉目依旧，却俨然不似年少时，举手投足自有一番韵味，很是一幅成熟上神的样子。我家凤凰，真是色艺双绝，品貌无双，色不迷人人自迷啊，啧啧……
要说我这人，虽然术法不行，灵力一般，但是挑夫婿的眼光可真是一流。这不，六界一等一的美人，也是这四海八荒里最赫赫威名的战神，一举成为我水神锦觅的夫婿，真是一本万利，稳赚不赔。
“过来，帮我揉揉肩。”
“往下点……啧，使点劲儿！……左边！……啧，右边，对，再过来点！”
……
往日我不在他书房，他就是这么使唤身边的小仙娥的？嗯？
我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下手就有点失了轻重。
“哎哎哎，疼~~~”他转头拿那皂白分明的凤眼瞥了我一眼，委屈兮兮的按着我的手。
“……你几时知道是我？”
他无辜道：“你进门我就知道啊，一身的香，扰得我无心批折子。”
我便摆出了一幅自觉很是阴森的笑容对着他：“平日里，你也是这么使唤旁人的？”
他便将我一把抱了坐在他怀中，莞尔笑道：“我哪儿敢啊夫人，不怕你这水神不做了，该去开醋厂么？”
我狠狠的捶他一下：“你才开醋厂，你们全家开醋厂……”
“夫人，咱俩开醋厂倒是夫妇一体没啥问题，何苦牵上叔父一起……”
巧，巧言令色鲜矣仁！哼！
此时，外头有人通传：“启禀陛下，披香殿内管理梦档的仙侍求见。”
我和他这才急急分开，分头整理衣饰。
那仙侍跪在案前，奏道：“启禀陛下，小人近日里整理魇兽旧档，发现……”他抬头望我一眼，“发现一则旧梦，与陛下和水神有关，特送来请陛下一览。”
魇兽？呵，我倒是许久未曾想起此兽，听凤凰说上次有人还送了几则改过的旧梦给他，让他很是伤了一回心，此刻又来？
凤凰警觉的看了那人一眼，道：“呈上来。”
一个蓝色的所见梦。
打开一看，竟是那日我与润玉摊牌的场景。
“你看，曾经你也有父母双亲，有爱护你的叔父，有敬重你的弟弟，有仰慕你的红颜，而这些，你都毫不珍惜。你做了这许多，说是只要一个我，却从未问过一句，我要不要。”
“这么说吧，倘若一开始我认识的就是你而不是凤凰，我也不会爱上你。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一个凤凰。他是生是死我都只喜欢他一个，天上地下，永生永世。”
“可是你杀了他，旭凤不会原谅你，你们此生都不可能再在一起！觅儿，回来吧，我可以等，等你喜欢我，哪怕千年万年，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那又如何？哪怕我们今生都不能再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想到他还活着，我就想跪下告谢皇天后土。你说你会等我，其实我也一样。我会一直守着他，等他，哪怕千年万年。”
“哪怕到最后，我也一步都走不近他，也没什么关系，至少我还有回忆。”
当日说的时候，并未觉得如何。此刻当着凤凰的面再听一遍，觉得真是……太丢人了啊……我欲哭无泪的捂着脸，真希望他瞧不见我。
他把那仙侍打发出去，将我的手从脸上拿下，笑得一脸春光荡漾道：“我倒不知，水神曾说过这么一段话。”
我不是，我没有，你听错了，嘤嘤嘤……
我羞得脸都快要烧起来。
他捧起我的脸来，细细的吻我。
许久之后，他抱着我说，难怪当日那人说执念已消，只觉一切寡味。原来如此。
其实我也很唏嘘。想起过往种种，惊心动魄，刀光剑影，此刻的安静相守，竟如做梦一般。
有时候我真害怕，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而梦外，依旧是那个令人毫无眷恋的世界。想到这，我就忍不住用尽力气的抱紧他。
凤凰，此生此世，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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