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离去
狭窄的黑暗里，西卡感到自己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因为空间狭小，他蜷缩着双腿与身下好像是布匹的东西共处一箱。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距离伊尔镇已经多远，他只知道自己的双腿因为怪异的姿势，导致血液不畅通，已经有些麻木。
决定离开时的勇气已经荡然无存，他内心的情绪被恐惧占满。因为他对他将要去的地方一无所知。
他开始不自觉地回忆在伊尔镇的种种美好，以及当苏菲儿发现自己不在时着急的形态。因为走的急，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连行李也没有带。
不过后悔已经晚了，他只能安慰自己，除了几件破旧的衣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行李可带。
正当西卡内心挣扎的时候，车子的晃动停住了，他现在很想从箱子里出去，舒展一下自己没了知觉的双腿。
这时，他听到外面的人交谈了起来，语调听起来很怪异，除了偶尔几个熟悉的词汇，其他的一概不通，因此他也推断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停顿太长时间，箱子又重新晃动起来，西卡因为晃动有些昏昏欲睡。
不一会，晃动再次停止，然后他听见交谈声逐渐走远，等确定没有人在旁边的时候，他尝试着推了推箱子盖，发现没有被锁，于是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此时已近黄昏，西卡为自己还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而兴奋，环目看了一下，这里只有一座三层木制小楼孤零零地立在这里，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建筑，商队的人应该都进了那里面。
他开始考虑接下来的行程，现在等待自己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自己离开商队，自由行动，不过看到周围荒凉的环境，他打了个冷战，放弃了这个念头。
另一个则是继续钻进箱子，等两天之后，再跳出箱子，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再让自己回伊尔镇了。可是，在箱子里的话，食物成了问题，生理需求可以忍到晚上商队休息时偷偷解决，可是如果中途被饿死的话，就太令人失望了。
在西卡思考的时候，一道黑影已不知不觉来到西卡身后。
“小卢德斯？”罗森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小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的西卡吓的立在当地，心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无奈之下他只能假装若无其事，转身道：“啊，好巧啊，我吃过晚饭出来散步，没想到又遇见大叔了，额哈哈~”
罗森突然弯下腰，与西卡对视着，双眼眯成一条缝，在昏暗的阳光下略显恐怖，盯得西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嗯？”罗森勾起一边的嘴角，似笑非笑。
西卡吓得语无伦次：“真的，不信，你闻闻我嘴里还有晚上的大蒜味呢！”说完张大嘴巴，准备哈气。
罗森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说道：“你散步我可以理解，让我费解的是，你是怎么通过边境防线的。”
“额，呵呵，这个，可能是步子迈得太大了，一不小心就过来了？”
说完西卡被一只巴掌按住了头，“喂，小子，我没有告诉过你我一不小心就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吧！嗯？”
回应他的是西卡肚子的“咕咕”声。
此时伊尔镇正在找西卡的只有身为牧师的教书先生，卡斯通，“无法无天的小鬼，没我的允许竟敢私自离开！”
与罗森并排而坐的西卡猛地打了个喷嚏，从嘴里喷出些许干燥的面包屑。罗森见状从旁边递出了水壶。
罗森看到西卡的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原委，只不过他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偷偷跑出来。开始他想把他送回去，毕竟地精族是猜疑心最重的生物，他们容不得除了雇佣军以外的人出现在商队里面。可是如果现在把他送回去的话，可能就要耽误一天时间。另外临分开时苏菲儿的话让他对这小子产生了一丝兴趣。
西卡喝了口水后，使劲咽下口中的食物，把水壶递了回去，说道：“谢谢大叔！没想到大叔不仅人长的帅气，身手厉害，心地还那么善良，我要是女人，一定非大叔不嫁。”
后者听到如此恭维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这笑声让西卡倍感猥琐。
“小鬼，你这巧舌如簧的舌头是不是泡过猪油啊？”
西卡一脸黑线。
“……”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跟着我们偷偷溜了出来，你知道现在很难回去了吗？”
“为什么很难回去？”
“进出国境需要相应的公文，你有吗？不过也是，等你吃完面包，散步的时候步子再迈大一点，回去倒也不是不可能。”
“……”
西卡想了一下说道：“那我就跟着大叔您，等你们做完生意回去的时候，我再钻进箱子里，偷偷进去不就得了，大叔您那么善良，一定不会拒绝我吧！”
“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回去了？”
“大、大叔你一定是在开玩笑。”西卡头上冒出了冷汗。
罗森一脸严肃地盯着这个少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们会穿过图博国，然后向北走，途径欧及国，最后回到兰彻斯曼的北部城市布诺城。虽然很抱歉，但是我之后所经过的地方确实再也没有一个是叫伊尔镇的地方了。”
西卡瞳孔被吓得瞬间放大。
“不过，如果完成这次任务后，我倒是可以带你回到伊尔镇。”看着西卡渐渐恢复生气的脸色，接着说道：“可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西卡赶紧说道：“其实，我这次出来的原因主要就是为了拜您为师，那次在酒馆里看到您后，我就知道您是一个行侠仗义的游侠。所以我决定拜您为师，向您学习剑术，将来好惩恶扬善，保护人们。”
罗森啧啧两声：“游侠？剑术？那好，我问你，你口袋里有金币吗？”
西卡声音小了些许：“没有。”
罗森又道：“那你是精灵族人吗？”
西卡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汇，疑惑道：“精灵？”心里则脑补着自己背后长出一对翅膀，头上长着触角的样子。
罗森摇了摇头，西卡心中一动，赶忙道：“不瞒您说，我的确是精灵”。说着把两只手放在头顶，伸出食指，来回动着。
罗森对西卡的表现哭笑不得，也不想再调侃西卡，开口拒绝了他：“啊~可惜了，我不收徒弟。”
西卡有种一脚踹死这位大叔的冲动。
“跟着我吧，对外声称是刚进雇佣军的新人，跟着我这个前辈出来涨涨见识。”
说完，站起身来，朝那栋小楼走去。西卡则一脸不可思议，因为关于雇佣军他还是了解一点的，里面的人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不是说好的游侠吗？怎么变成雇佣军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也没办法让西卡选择，赶忙起身，嘴里喊着“大叔，等等我”追了上去。
……
眼看太阳逐渐消失，西卡却还没有回来，这让苏菲儿气不打一处来。
她问过兰儿，知道那小子又逃课出去了，至于去哪，没人知道。
现在是酒馆生意最好的时候，那小子也不知道回来帮忙，良心真是喂了狗了。
正懊恼着，有客人要酒，她只得转身忙去了。
……
夜色下的伊尔镇仿佛比白天更热闹了些，灯光四溢的街道上，来往行人说说笑笑。
教堂前的那片草坪，堆起了火堆，火堆旁边有一位年轻的姑娘跳着舞。人们围坐成一圈，唱着民谣。
关于这场连道别也没有的分离，竟成了某些人的最后一面。
毫不知情的忙碌着的母女再次见到西卡时，已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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