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悲剧
汉斯一行人一路飞奔，终于来到商队落脚的村子外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汉斯令众人放轻动作，缓步走至旅馆门前。
见一旁打着响鼻的独脚马，鼻子不由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们从村子赶到这里用的可是自己的双脚啊！没办法，谁让他们是穷人呢？
不过今晚之后，他的梦想可能就要实现了。
他打着手势告诉众人，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悄悄地把马车和货物搬走就行，并命令斗鸡眼和那个短发青年去旅馆后面看着。
来的路上他仔细掂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与商队发生冲突，任务里基本要求是抢了货物，至于是偷是抢，在他看来差不了多少……
关于人命，虽然贫贱，但是谁又不想活着呢？
再者说，额外的100金币可以由这些货物代替，犯不着取人性命。
众人把提前准备好的烂布条，绑在马嘴上，以防其发出声音。
正在这时，酒馆里面，一声闷哼传来，吓得众人赶紧停止动作。
汉斯让大家各自找地方躲了起来，自己贴着窗户缝朝里面看去，只见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正当汉斯想换个姿势的时候，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老、老大，不不不好了，秃秃秃秃头杀人了。”
原来是斗鸡眼，汉斯吐了口气，听到杀人了的时候，心又提了起来，赶紧让他引着过去。
原来旅馆后面还有一道门，门内是所小院，两人赶到时，模糊地看到地上倒着一人，而那个短发青年则立在旁边。
原来住在楼下的索尼娅担心图灵那么晚还没有回来，一直没有睡着。听到脚步时，以为是图灵回来了，点了蜡烛走出门来，正巧遇见巡视的短发青年和斗鸡眼，还未喊出声，就被短发青年捂住嘴巴，被一把匕首刺破了心脏。
汉斯走过去，伸手在那人鼻子前探了探，发现没了呼吸，顿时脑门冒出一层汗。
迅速镇定下来之后，他拉起还在发呆的短发青年的手臂，冲斗鸡眼说道：“走。”
他能够感觉到短发青年在不停发抖，但此时他也无心说些什么。
这感觉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原来直面生命消失是如此恐怖。
虽然他一直计划着杀人，可却从没打算真正动手。
他们来此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活下去啊，可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让别人付出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他甚至在内心开始祷告，以祈求原谅，可惜的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并不相信神灵。
三人前脚刚出门，图灵就从前门进来，发现地上放着什么东西，走近后看清是胸口沾满血的奶奶，不由惊呼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才从惊愕迷茫中缓过来，这才大声叫了出来。
西卡确定是图灵的声音，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快步开门，跑下楼去。
这时旅馆内已陆陆续续亮起了灯。
与西卡一同下楼的还有罗森，两人对视一眼，没多言语。
到了后院，发现眼前这幕场景，疑问与愤怒从胸口涌了上来。
罗森则一脸严肃，身影一闪，从后门出了院子。
这时，商队头领白胡子老头才将将走下楼来。
汉斯三人走到旅馆前门，与众人汇合。突然听闻一声惨叫，随后周围的房子开始亮起灯来。
“老大，刚刚有两个小鬼进去了！”
一个衣服破洞的瘦子语气焦急道。
“操！”
汉斯觉得自己脑袋快要爆炸，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其他人则纷纷看向汉斯，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当汉斯挣扎是撤退还是准备迎战时，背后传来一声喝声。
正是快步赶来的罗森，他这才发现楼前竟有数十人，内心不由一惊，心想这次真的大意了。
趁着灯光，他看到手持沾有鲜血匕首的短发男子，料定他是凶手，二话不说，轻喝一声，拔出长剑，以极快的速度贴了上去。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剑口已刺到短发男子脸前。
汉斯虽然身材魁梧，反应速度竟也不慢，没有思考余地，猛地将身边的短发男子推了出去。
他为什么这样做，也许是出于愧疚，不论怎么说，死人都是因他而起。也许是因为责任，他们都是自己带过来的，如果非要出现伤亡，那么自己必须要在最前面。
汉斯自诩从未做过伤害他人之事，若非现实所迫，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可无论过程是偶然还是必然，结果是他站在了这里。
就像你犯罪之后，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你都是有罪的。
那么他的罪是什么呢？
汉斯推开短发男子之后，由于惯性，自己出现在罗森剑下。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冰冷的剑刃刺破了自己的皮肤，还未尝及痛苦，半边脑袋就被削下，血连带着白色浆糊状的东西喷涌而出。
人还没有倒地，就已经没了呼吸。
罗森得手之后，迅速撤回身子拉开了距离。
战斗中，尤其是以少敌多，绝对不能给予敌人包围的机会，否则就算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剩余的众人看着缺了半边脑袋的汉斯歪倒在地，这才反应过来，有的扔下武器惊叫着向村外跑去，有的更是吓得险些尿了裤子，倒是其中那些长像奇特的人迅速做出迎敌姿态。
战斗，是兽人的天性，他们天生为热血而沸腾！
后院的西卡看着情绪崩溃，不停流泪的图灵，不知该说些什么。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只得起身跑了出去。
跑出院子，他躲在墙角，向外看去，只见罗森一人手持长剑，面对四散而逃之后，仅仅剩余的十余人。
其中一位满脸黄毛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宽刃刀，身体前倾，冷冷地盯着罗森；还有一位四肢着地，虽是人类模样，屁股上却竖着一根尾巴；再一个则是嘴角露出了獠牙，耳朵尖细，鼻子上的肉互相挤压着，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他们的眼珠全部变成了红色，在夜色里略显诡异。
直觉告诉西卡，这些外形奇特的人应该就是兽人了。
罗森看到这个情形，注意力更加集中，以防止自己的侧面被偷袭。
带有尾巴的那人首先发难，他先是降低重心，前肢伸直，后肢蓄力，尾巴摆动地越来越快，而后突然跳起，竟足足有两人的高度！
罗森撤步，双手将剑横在头顶做出格挡。
这时另外两名兽人紧随其后，拿刀那人直接迎面冲了过来，速度异于常人，身上的衣服因速度过快而鼓了起来；持棍的人则绕到罗森左侧，做出横扫之势。
眨眼功夫，跳起那人与罗森的剑迎面撞上，罗森后仰翻身，那人顺势徒手抓住剑刃，连人带剑一起翻向罗森后方。
就在夺剑之人落地翻滚功夫，其余两人几乎同时赶到。西卡忍不住大呼：“大叔，危险！”
罗森听闻，双手着地瞬间使力，仰面朝上，使身体腾空，眼见就要躲过这两道攻击，不料拿棍的兽人变横扫为上提，这时在空中的罗森已无法出力，只得硬吃一棍。
在承受攻击的同时，罗森左手结出森林里向西卡展示的那道蓝色光团，只不过个头比之前要大得多，眨眼功夫，竟已超出整个手掌，朝持棍之人的脑袋上按去，后者直接吃中，向后飞去，在地上翻滚几下后，没了动作。
罗森借棍击力度的方向再次翻了一圈，这才双脚着地。
先前夺剑之人已稳住身子，再次跳向罗森，持刀之人也改变方向，刀口如风，朝罗森脸上刮来。
虽然仅仅数秒，西卡在一旁看得已是一手冷汗汗，他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场景。
只见罗森没再闪避，双手结出蓝色光团，光团瞬间变大，西卡这才看清，光团里面夹杂着交缠在一起的紫色雷电。
光团变球为面，左手变为矛状，刺向后面冲来那人，右手变为盾状，挡住持刀之人的攻击。
那变为矛形夹杂着闪电的蓝色光团竟如实物般瞬间刺穿后面那人胸口，虽没有鲜血喷出，但似乎受到极大力度地打击，被远远弹开。
前面那刀在接触蓝色光团瞬间直接被弹出手外，罗森左手的“矛”再次变化，矛尾变矛头，狠狠刺向已经无刀的毛脸男。
此时的罗森背对西卡，从西卡的视角看去，大叔宛如战神一般，身上的灰色长袍无风自动，来回摆着。
剩下的敌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几乎全部不敢再动弹。
只有那个手持匕首的短发青年，大喝一声，从罗森冲来，只是没跑出两步，就被从天而降的弓箭穿透了身体，跌倒在地。
原来商队的守卫直接在二楼窗户口那提供了远程支援，余下众人包括白围巾老者，斗鸡眼在内，也都陆续被躲闪不及的弓箭射倒。
不消片刻，楼下已尽是尸体，西卡则彻底立在当场，脑袋发懵，不知道自己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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