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暴走的特里
“你是谁？”
年仅六岁的少年，盯着眼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应该问你自己是谁。”黑袍神秘男子沉声说道。
“我是谁？我叫特里，来自欧及国麦克恩家族，我的父母是第五代麦克恩公爵。对了，我的父母在哪！这是哪！我好冷啊，妈妈！”
黑衣男子看着少年，阴冷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再是麦克恩家族的继承人，麦克恩家族已经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中消失，你的父母也随着家族一起消失了。从今天开始，你是一只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的蛆虫，你的使命，守护的使命，将由此定格。”
随后爆炸般的信息在少年脑子里浮现，并迅速消失。
少年看到，鲜红的血弥漫在漆黑的夜里，战力精良的卫兵死在大规模魔法下，在忽闪忽灭的大厅内，自己的父母倒在血泊中！他看到自己的周围全是残缺的尸体，墙壁上，天花板上，木柱上，全部都是血。
“啊！”
少年特里大吼一声，充满绝望与悲凉，捂着脑袋，伏在地上。
然后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名字深深印在里面。
图灵。我需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图灵。
————
时过一年，他已经习惯了村子里的生活，无非就是躲避与等待。
躲避残留的战火，等待需要自己守护的人。
每天都会有人死亡，但他从不恐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死亡才是最正确的。
索尼娅奶奶没有问过自己的身份，看到自己的境况，每天都会为自己送来食物。
终于，某天清晨，内心深处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经久不去。
图灵来了，图灵来了。
它来了吗？它到底是什么，我又为什么要守护它？
脑袋里什么信息也没有，直至看到索尼娅奶奶抱着那个婴儿的时候，他仿佛有一种顿悟的感觉。看着那个睁着充满好奇的大眼睛，他热泪盈眶，内心涌上一股巨大的愤怒与希望，那是滚滚厚重的历史感。
终于等到你了，图灵。
————
索尼娅奶奶死了。
这位坚强的老人挺过了战争，却没有挺过贪婪的人心。
她仿佛是降落人间的天使，永远散发着温暖的光。
那光，给了特里人生新的意义，使他得以同村子里其他人一样生活。
那光，抵挡着自己内心莫名的黑暗，带领自己走向光明。
即使索尼娅死了，却依旧给自己留下了方向。
像个正常人一样，平淡地活下去。
只是那个使命，他从来没有忘记。
————
图灵走了，在李尔商队出发之前，走了。
天还未完全亮，商队就已经收拾起来，准备出发。
静谧的村庄里，村民们都还在睡梦中。出村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温度还没有回升，李尔甚至可以看到从自己嘴里吐出的热气。
看着前面兀自牵马走着的普克，快走两步，与之并齐，开口道：“如果以最快速度行驶的话，大概多久能到齐齐尔城。”
普克略一思索，道：“四天左右。”
李尔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已经与普克商讨一番，知道前面的路程会很艰难，后半段路几乎全是沙漠，他本想着在村里找上几匹骆驼，以备不时之需，但是村子里并没有这种生物，只好作罢。
众人沉默前进着，可以看出守卫们脸上的疲惫，但有力的眼神告诉李尔无需担心。
村口处，特里拦住前进的队伍。
一夜未归的图灵，让他彻夜未眠，一直等到黎明，他再次敲门无果后，闯了进去，才发现图灵留下的书信。
信上写到：
图灵敬上
奶奶去世之前，图灵一直都以为世界就那么大，村庄，戈壁，森林，奶奶，特里哥哥，还有善良的村民们。可是现在图灵知道了，世界不仅限于此。
外面可能是危险的，未知的，可是如果不去探索一番的话，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特里哥哥看到此信时，一定会非常生灵儿的气。但是恳请哥哥，原谅我这一次的任性，就这一次。
我还会回来的，可能看过世界真实的样子，会觉得还是原来的世界好一些。
我会想念哥哥的，我知道，哥哥也一定会非常想念灵儿的。
后会有期。
看完信的内容后，特里内心胀痛，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一些从来没有过的记忆，碎片似的浮现在脑海里面，于是起身追出。
此时站在村口的特里，眼里含着血，从眼角流出来。
“图灵在哪！”
李尔奇怪，此人身上散发的气势让他感觉到了恐惧。
普克答话：“特里先生，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我们没有做任何与商队无关的事。”
特里嘴里不停地说着：“只有你们，只有你们，你们来了，图灵就不见了，图灵到底在哪？”
李尔上前，看到特里狰狞的表情，不想额外生是非，赶紧解释道：“不知特里先生说的是一位皮肤黝黑，脸上有猫须的女孩吗？”
特里闻言，身影一闪，以肉眼几乎不可及的速度来到李尔面前，伸手抓住他的领口：“她在哪？！”
李尔虽然心里惊恐，脸色却依旧镇定：“向兰彻斯曼的王发誓，我虽与她有一面之缘，却无更多交集，实在不知道她在哪。”
特里感觉自己的脑袋几乎要裂开，随手一挥，竟把李尔直接扔出数米远。他捂着脑袋，鼻孔开始流血，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的他喘不过气，痛苦地“啊”了一声。
商队守卫见李尔被攻击，虽然眼前之人面目可憎，但他们人数占决定性优势，赶紧拿起武器，冲了过去。
倒在地上的李尔被普克扶起，还未来得及阻止，只见特里突然背后突出两个肉块，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出来。
特里眼里的景色全部变为血腥的红色，再也抑制不住杀人的冲动，将冲到身前的一名护卫拦腰抓起，提起膝盖，摔了上去。被抓住的人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撕成了两半，场面极其血腥。
其余一起冲上来的守卫见状，忙摆开阵型，没有再急着上前，将特里团团围住，展现出平时训练的成果。
李尔见自己这边出现伤亡，内心大怒，也起了杀心，没再阻拦守卫们的进攻。
只见圈的最里层是一排手持盾牌重剑的守卫，把特里周围严密地挡住。第二排与第一排约有两米距离，手里的长枪从第一排守卫缝隙间穿进去，指向特里。最外层拉开足有5米远，拉满弓箭，瞄准了目标。
众人整齐地大喊着：“哈！哈！”逐渐缩小圈的范围。
被围在中间的特里仰头长啸，声音如同深渊里的恶魔。背后的肉块撑破衣服，爆裂开来，竟生出一对足有两米长的黑色翅膀，还有冒着热气的鲜血从上面滴下来。
就在第一轮重剑混杂着长枪的攻击即将碰到他时，突然四肢着地，翅膀横摆，转起身来，快速旋转的身体使翅膀变为一个严密的平面，把靠近带有盾牌的守卫扫了出去。
李尔大惊，坚硬的盾牌竟然挡不住他的一击，忙大喊：“放箭！”
顿时数十道箭刺破空气，向变成怪物的特里飞去。特里停止旋转，合起翅膀，挡住自己的要害。剑雨过后，特里的背以及翅膀上以插满弓箭，大概是吃痛，又发出一声怪叫，双腿一蹬，煽动翅膀，向远处飞去。
直到一处光秃的巨石上才停下，用修长的手臂拔出箭来。箭的倒刺与肉体摩擦的声音，听起来尤为恐怖，似乎极为痛苦的特里沉声呻吟着，相比弓箭对他造成的伤害，他身体里面的痛楚更让他难受。
将箭悉数拔下后，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他再次煽动翅膀，飞向空中，眼里充满迷茫与恐惧，嘴里呢喃着：
“麦克恩？图灵？”
而后快速向西北方飞去。
战斗后的商队，清点了一下伤员，发现死了三个，受伤十余人。李尔命令先把尸体找个空地埋了，然后问普克道：
“这就是兽人的实力吗？”
普克眯着眼，心里感到不可思议，对李尔说道：“我也不知道，但看情况，确实是这样。”
李尔还想再问，普克已经走远，去向闻声赶来的村民们，去解释缘由。
李尔心有余悸，感到不可思议，先辈们究竟是如何与兽人战斗的？
这使他信心大受打击，不知道接下来的行程是否还有意义。看了看几名还在瞪着眼发呆的守卫，不知是否要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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