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李尔之死

　　李尔想不通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他现在身处于齐齐尔城南部的大牢里面，与他同行的商队守卫以及普克也都被关押在这里的不同牢房。

　　牢房坏境潮湿，墙上结满了青苔，房顶上甚至可以滴下水来，只有身下这片铺有干草的地方还算正常。

　　两个星期前，他与商队在齐齐尔城所派军队的保护下，来到了城里。他先是与之前联系好的商会负责人进行联系，交易的过程很顺利，两方皆没有发生分歧。可就当他准备带着用布匹茶叶换来的稀有矿石返回兰彻斯曼的时候，被通知还需要去图博帝国的都城见图博王一面。结果等了将近一个星期后，却被莫名其妙地关进了这里。

　　“咳咳”

　　正当他在脑海里捋事情经过的时候，隔壁传来咳嗽声。李尔听了出来，关在隔壁的是普克。

　　“普克先生？”回答他的是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好一会儿，这让人烦躁的声音才停下来，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的，李尔先生，你还好吗？”

　　李尔没心思说客套话，直入主题：“普克先生，你可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隔着一堵墙的普克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商队行动的细节，随后道：“不知道，应该不是我们的问题。”

　　这时，李尔听到隔壁传来脚步声。

　　普克房间的门被打开，为首的正是护送商队来到城市的罗凯那德将军。他直勾勾地盯着普克，弯下身来，语气里藏着轻蔑：“你就是普克？”

　　普克称是，没多言语。罗凯那德啧啧两声，命令他身后的狱兵将这人带走。李尔听到这边的动静，大喊：“我想要见城主大人，这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话毕，房间门已被打开，露出罗凯那德的面孔。

　　不知是否是光线的问题，李尔看到罗凯那德脸上似乎写满可惜。后者开口说话，脸上的刀疤随着嘴唇上下抖动：“李尔先生，别来无恙。”

　　李尔立起身来，站直身子，语气里没有一丝卑微，因为他知道，如果他需要死，那么无论怎么样，他都活不了。

　　“将军，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与商队未在城里做任何违反律法的事情。”

　　罗凯那德听完略微点头：“李尔先生，我明白你的心情。甚至可以说，我也同样充满着好奇。如果你不是人类，我想我们会是一起喝酒吃肉的朋友。”

　　“我虽然听到过很多来自人类对兽人的仇恨言论，但是我没有经历过战争，我无法体会那是股什么力量，足以持续那么多年。我至今的学识告诉我，不论哪一种族，都应该和平相处。”

　　经过思考之后，唯一能够解释他此时所遇状况的原因，大概就是齐齐尔城内的兽人对于人类的恨意。如果是这样，他则必须要让对面这人明白，他来到这里带着的不仅是茶叶布匹，还有一颗友好之心。

　　罗凯那德闻言苦笑，摇了摇头。面前这人不算讨厌，在来齐齐尔城的路上，以及在齐齐尔城相处的这段时间，他佩服这名男人的学识与胆魄，他也对他敢于涉足异族土地的勇气而折服。但归根结底，他是人类。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是死在人类的手里。就算他可以理解死亡是战争带来的，而非其中的某一个种族，可其他人呢？

　　“李尔先生，我不该与你说那么多的。请你稍安勿躁，我想城主大人会与你见面的。”

　　罗凯那德说完，转身离去。李尔看着关上的房门，强压着在爆发边缘徘徊的心情，再次坐在干草堆上，闭起双眼。

　　压着普克的两名士兵，随着罗凯那德一起，来到城主府前。门前守卫通报后，四人径直走进大厅。

　　普克见到端着酒杯的鲁比时，心里燃起了怒火，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去，把他撕碎。

　　齐齐尔城的城主鲁比，透过酒杯打量了眼前这人一番，随即命令两位士兵退下，独留下罗凯那德。他晃了晃拿着酒杯的那只手，缓缓说道：

　　“欧及国的人？”

　　普克内心大惊，不知怎么暴漏了身份，可经过严格训练的他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鲁比裂开嘴巴，皮笑肉不笑。“看到你我倒是想起一人。大概10年前吧，一位美人儿独自一人，袖子里藏着短剑，就敢来刺杀本王。”说着，鲁比的笑多了几分奸诈淫1荡。“但是你知道吗？那种女人才更有味道！我故意在床上露出破绽，看着她假装愉快的表情，在偷袭失败后，变成恐惧，啧啧啧。。。太妙了！”

　　普克已经控制不住自己，露出藏在袖子里的剑，直冲上前。刚动身，只感到小腿一痛，随后便没了直觉，跪倒在地。他转头怒视着动手的罗凯那德，后者面无表情。

　　鲁比的笑声更大：“10年了，还是这招？真是蠢的可以！”

　　普克行刺失败，面上也无惧色，坦然说道：“今天我会死，但我相信，还会有人继续来取你的命，你也一样会死！”

　　鲁比收起笑容，语气里布满了阴森：“记住，你只是一条畜生，没了主人的畜生！麦克恩家族已经不存在了，而你们这些蠢狗却像恶心的蛆虫一样存在着。报仇？我在这个位置那么多年，你这样的人我杀了已经不少于100个！以后还有的话，我就继续杀，杀到这世界上没有人记得麦克恩家族为止！”

　　一旁的罗凯那德看着城主的这副嘴脸，竟有一丝厌恶，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普克朝鲁比喷出一口鲜血，哈哈大笑，脸上表情无比狰狞，大喊一声“呸”，而后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罗凯那德弯身掰开他的嘴巴，而后向鲁比禀报道：“舌头已被连根咬断，必死无疑。”

　　鲁比嘴里大骂一声，继而说道：“无趣！胆小的畜生，真是让人扫兴！”然后看向罗凯那德，嘴角裂开一丝缝隙，声音从里面发出：“你与商队呆在一起数天，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罗凯那德面不改色，语气如同平常：“并没有，也许商队并不知情。”

　　鲁比添了一下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很好，你退下吧，把这条畜生的尸体带上。”

　　罗凯那德点了点头，一手拽着渐渐停止抖动的普克，不费力般走了出去。鲁比盯着罗凯那德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自言自语道：“克劳迪？呵呵，你死了后，不就知情了？”

　　————

　　西卡正在屋顶练习着控制元素能量，虽然凝聚出的光团更大了些，却无法向罗森那样进行变形。这时米歇尔爬了上来，冲他喊道：“干活了！”西卡闻声，停止动作，站起身来，俯瞰着整座城市，发现城市中间的高台周围，人群开始聚集。

　　西卡住在米歇尔这里已经两天，他觉得在这里白吃白喝有些不好意思，就客气似的询问是否可以帮米歇尔的忙，不料后者一口答应，不给他任何后悔的余地。

　　于是他就有了帮助米歇尔记录这个城市里人们的生活行为习惯，以及勘测地形，绘制地图的工作。

　　此时正是午时，两人身披黑色长袍，走在充满异族人的街道上。

　　“穿上这个是不是比装猴子安全一点？”

　　听到米歇尔的调侃，西卡默不作声。这时他们身边的人不停地嘀咕着什么，并向城市中央走去，米歇尔听到路人的对话后，也随着人群向前挤去，西卡跟在他后面说道：“不是要去城市西边勘测地形吗？你这是要去哪？”

　　米歇尔饶有兴趣地说道：“当然是看热闹了，跟紧点，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西卡无语，只能跟着。相处几天下来，他算是完全了解这人的习性了，除了写书时还算靠谱，其余时间完全就是一个智障。如果不是他答应帮助自己一起寻找图灵，且可以提供给自己食物，他可不敢保证能够控制住趁他晚上睡觉时，一掌劈死他的冲动。

　　越靠近高台，人越多。两人在嘈杂的人群中犹如两条泥鳅，灵活地挤到了靠前的位置。

　　高台上的一侧坐着一位体态略微富裕的中年男人，他的两边一边站着个身形佝偻的长着两条长须的老头，一边是脸上有一道刀疤的魁梧汉子。

　　西卡看到那个刀疤男时，差点直接就冲上去，被米歇尔拉住了。米歇尔沉声问道：“怎么？你认识？”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台上另一侧跪在地上的数十人。

　　西卡声音有些颤抖：“就是他，那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他与带走图灵的人是一伙的！他肯定知道图灵的消息。”

　　米歇尔这才发现西卡所说的刀疤男子，拉着西卡说道：“不要轻举妄动。”而后继续观察着台上的形式，只见那位长须老头拿着张纸走向前来，冲着跪在地上的一排人朗声问道：“你们可认罪？”

　　那些人没有说话，原来是被猪尾毛堵住了嘴巴。长须男子回身冲坐着那人笑了笑，然后面向台下西卡这边，大声说道：

　　“我想大家已经认出，跪着的这些人就是东方那些该死的畜生！他们有罪吗？”

　　西卡周围的人群不整齐地喊道：“有罪！有罪！”

　　长须老头继续问道：“他们该死吗？”

　　人群大喊：“该死！该死！”

　　西卡盯着那排跪在地上的人，貌似在哪里见过，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这时，随着那个老头一声命令，数十名举着大刀的强壮男子从高台另一个方向走了上去。

　　西卡盯着跪着的人，心想他们应该是人类吧。这时，伴随着高台下的嘈杂声，台上手起刀落，数十道血柱喷薄而出。愣住的西卡还没有回过神来，一颗脑袋滚到了他的面前，那双已经失去生命的眼睛里装满了恐惧。饶是之前已经见过血腥场面的西卡，也忍不住想要呕吐。

　　米歇尔赶紧拉着西卡的手臂往外走去，耳朵里充满了周围的欢呼声。

　　“万岁！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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