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神地王相爱相杀 3

　　为此公告，出离还在玄华街旁边的神门大街中央空地上专门设立一块诺大的公告牌，此公告牌不是普通的公告牌，而是一块类似舍离光的显像公告牌，有人用舍离术在公告牌上施了舍离术，帝砚举办音乐盛会的那条消息就显示在这堵壁光上。

　　羊采鸟就站在壁光前面，盯着画中人物看，已经是站了大半炷香时间。她既不是在看画军也不是看也在其中的香音，而是盯着帝砚的马赛克吃吃出神。她之所以盯着帝砚看，只是因为想看看帝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竟能把人搞得如此痴癫疯狂。只不过她就算穿透了这道壁光，甚或把眼珠子贴上去，还是只能看到一坨不明真相的马赛克，越看越像呕吐物。她在这里站了就这么会儿功夫，已是听了满耳朵的疯言疯语。她旁边脚下就有个当众打地铺的乞丐，刚才乞丐口齿不清地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已经三天没有去乞讨了，也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合眼了，刚才我还饿得晕了过去，但不知是谁唤了一声帝砚君，我就又满血复活了。”

　　“这是真的吗？”羊采鸟实在是不敢置信，就没忍住搭腔，“你咋不上天呢？”

　　没想到乞丐回答她的是：“我也想上天啊，上天了就能和我的帝砚君手拉手愉快地玩耍啦！”原来这乞丐是个女子，只怪她一颗蓬头垢面的头颅跟个煤炭似的，声音又撕裂沙哑像是刮锅挫锯，羊采鸟就没看出来，她心道：你就做梦吧你！

　　这乞丐却好似能读心术，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般道：“难道你不相信？我这又算什么，你瞧见那个角落穿红衣服的姑娘没？”乞丐向她斜对角的红衣女孩努了努嘴，只见那女孩穿了一身大红棉袍，细皮嫩肉，脸上两坨高原红，像是从山里出来的，面对画像，充满了虔诚崇拜之情。乞丐道，“那姑娘为了及时赶来见一见帝砚的画像，从五万四千里外的荒漠没日没夜的赶来，一路上风吹日晒雨淋不吃不喝不睡也不用去说了，像她这样的也不懂什么神行法术，就只好连续暴走十天十夜才到的虚合。刚到的时候人就直接晕死过去了，可是晕过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拽着献给帝砚画像的万字箴言，像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多半是目不识丁的，可见这万字箴言实在是一片良苦用心啊，也只能说这是真爱啊。”

　　乞丐讲得声情并茂、感人至深，羊采鸟则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拥趸自己崇拜的神明还可以是一件这么呕心沥血、刻骨铭心的事，就如同久旱之盼霓虹的渴求，羊采鸟着实也是长见识了。但她今日所见奇闻异事着实超出一贯的认知范畴，仿如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感情就像是第一次来到出离国，难道在此之前她都不曾注意过这些吗？

　　哪曾想她平日里混沌度日，又忙着无病呻吟、求医问道，对外界所发生之事自然是意兴阑珊，懒得过问。现在她总算知道民间不知什么时候起掀起了一股拥趸崇拜帝砚盖天的狂潮，但她还有一事不明，甚感困惑，就问这看起来似乎无所不知的乞丐道：“我就不明白了，这些人为何这么迷恋帝砚盖天？这帝砚也好，盖天也罢，他们究竟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让你们为之如此疯狂？难道仅仅因为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天神和王？或者长得特别好看，英俊潇洒？还是才华横溢、智慧过人？不管怎样，总有什么原因才能颠倒众生吧，要不然难不成众生都有病？”

　　羊采鸟这一骂就把全人类都给得罪了，实在不得不佩服她“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勇气，但她本意也并非想和全人类对着干，只是对全人类这种不理智的拥趸帝砚盖天的方式有些看不惯而已，却没想到惹得乞丐暴跳如雷，无比愤慨，无比鄙夷地叫嚣起来：“小子，你崇拜过人吗？没崇拜过就敢在这里乱说，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这出门在外不怕遇到流氓，就怕遇到的流氓比你更流氓，羊采鸟心说她哪能和这乞丐一般见识，便立刻嬉皮笑脸低头认错，请乞丐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乞丐这才偃旗息鼓，不和她一般见识，一屁|股坐下来再次鄙夷道：“你哪儿来的？试问这天底下还有连帝砚和盖天的传说都没听说过的人吗？”

　　“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听说过？没听过还不照样长这么大吗？”羊采鸟原本想拿这话怼乞丐，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呵呵，我这不孤陋寡闻嘛，哪像您博学多闻。”其实这世道比你流氓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比你流氓的还比你有文化...羊采鸟不禁擦了一把冷汗。

　　乞丐曲起一条腿，把手肘往膝盖上一架，嘴里含了根草，神气活现道：“初出茅庐的臭小子，算你有眼力见，找上我也算找对了人，说起这帝砚和盖天啊，还得从神兽说起，知道神兽吗？”羊采鸟扳着手指头信口拈来：“草泥马、潜烈蟹、菊花蚕、雅麽蝶、法克鱿...”

　　“住...住口！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哪儿学来的？好的不学，竟学些伤天害理的，能别拿出来丢人显眼吗？”乞丐痛心疾首，万分恨铁不成钢。羊采鸟唯唯诺诺称是。乞丐顺顺气，从头开始道：“说起这帝砚和盖天啊，就要说那上古神兽...”

　　十方天地，上古神州，采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的九尾狐、混沌、饕餮、夔、白泽、麒麟、毕方等灵异神兽出没，在吉祥瑞兽为人世带来福禄和太平的同时，却也有邪恶畏兽祸害苍生。帝江时代，人兽相畏，除了少数供人役使，多数都是人们恐惧的对象。到了帝砚时代，天神帝砚敕令九州各部帝王君臣降服畏兽，以保天下安生。

　　起初，各州君王使出最高超的法术与畏兽缠斗，试图将其驯化，奈何那些畏兽不可教训，告之则顽，舍之则嚣，实在是顽固不化、傲狠难训，故而一部分君王束手无策败下阵来，其余若是能驯化一头两头已算是非常了得。只是在这场看似驯兽以平天下，实则暗中决一高下的较量中，人们原以为九大君王势均力敌，谁也不比谁厉害多少，但有这样一位君王，与畏兽厮杀决斗，不死不休，无往而不胜，朝夕之间，仿如横空出世的战神，震慑九州，这便是无间道的出离王。

　　出离王拥有天生神力，力量之源乃是玄月曦和圣灵，灵乃型所化，型乃气所化，这气即是魔族最怕的战气，千变万化的灵力更使他越战越强，无人能敌。因此就算是梼杌、蛊雕、睚毗这样的极恶凶兽都没有例外挫伤在他的戈矛战斧之下。

　　不出百年，出离王就已经挫败降服五头畏兽，把其余八州远远抛在身后，战绩显赫，威震四海，甚至引起了帝砚的注意。但是帝砚法力天下第一，难道真的会将一介野蛮武夫放在心上吗？帝砚掌握四俱法则，四俱法则具备地、水、风、火的能力，能以地为护持，以水为摄集，以风为增长，以火为成熟，万物原就是由地、水、风、火构成，术法境界与自然的力量相融并济，又有什么能强过自然，又有谁能与之抗衡？

　　帝砚的法术境界已到了神级巅峰，刹那生灭的觉悟更是横亘十方，涅槃空寂，树穷三界。帝砚冷情薄性，性空光明，传说无论多么凶险的畏兽到了帝砚面前都仿如嗷嗷待哺的幼兽，收敛了锋芒，本性毕露。又有通万物之情的白泽灵兽为帝砚奉书而至，白泽能说人话，很少出没，唯有圣人统治天下时才会降临。

　　帝砚下到地界，同时与三头畏兽混战，也只是在弹指间就将它们全都收服。出离王狂妄自大，自认为无人能敌，看到帝砚有如此神力，无知无畏，就起了逞强好胜之心，在一头至凶至恶的畏兽面前戟指帝砚：“吾等究竟谁先将这恶畜驯服。”

　　话音未毕，一跃而起，向畏兽猛刺而去。没想到一招还未落下，帝砚已到了畏兽跟前，狂乱狠傲的畏兽立刻安静，帝砚只是将手轻轻触于畏兽天灵盖，念以降魔咒，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畏兽驯化。

　　后来，出离王亦想学着帝砚的这个法子驯兽，却从未一次成功过。原来这降魔咒虽是人人念得，却未必都能像帝砚一般拥有如此强大的魔力。如此这般，出离王也只有徒然看看自己的手，心服口服地莞尔一笑。没想到帝砚眉眼一亮，有心点拨：“上智者御心，下智者御力。如何？你若是愿意，封号，地位，我都可以给你，凭你的实力必是可以征服众生。”

　　再没想到出离王亦只是笑笑，什么话都未说，转身而去。这时，凝固的暮霭沉沉中，风萧萧翻动出离王战袍的衣摆。天地肃穆着，万物沉寂着，出离王回过头挑了挑浓密的豪眉，又魑魅地勾了勾薄薄的唇线，豪言壮语：“哥们，来日方长，我已决定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一决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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