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辞别上山修行
典型大汉蹙眉沉吟道：“这说书嘛，多半是胡编乱造的，其中有几分真实几分又是为博眼球夸大其词，就很难说得清了。”
但羊采鸟却已痴痴出神，眼前仿佛出现幻境，她就在甘渊面前，从甘渊捧起一抔甘露，喝了一口，缚心锁就解缚了，她变回了正常人，能哭能笑，能爱能恨......
也不知过了多久，说书士郎的书说完了，人群也纷纷散了，她还愣在当场动弹不得，典型大汉在她耳旁声如洪钟吼了好几次也不能把她唤回当场，只是见她呆呆地盯着说书士郎的方向。
说书士郎正在收拾东西，典型大汉看看羊采鸟，又看看说书士郎，不禁感到怀疑，难道就在刚刚，羊采鸟听了一场说书，被说书士郎的魅力征服，爱上了说书士郎？
还好此时乞丐及时赶来拯救她于危难，从老远的地方一路唤着“菜鸟”，一直唤到跟前，方才把这两个颇有骂街嫌疑的字眼放下，道：“你果然在此处，走，我要带你去个地方。”说话间拉起她手转身就要走。
典型大汉把乞丐当成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的土匪，挥拳就要往乞丐面门上招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羊采鸟清醒过来，拦住典型大汉胳膊，道：“这是我恩人，万万使不得！”如此，她险险保住自己尊严，才没有使自己也成为“恩将仇报”之徒。
“高人怎会知道我在这？这又是要带我去哪？”羊采鸟问道。典型大汉依旧带着几分戒备之意，蹙眉紧盯着乞丐，仿佛在研究眼前一头狮子毛看不清眼耳口鼻的不明生物究竟是人不是人。
乞丐道：“带你去拜师学艺，学法术呀，你不是说要学法术防身吗？我听说合虚山中有位鹤道士，乃是得道高人，你去拜他为师，自然就能学到法术，用不了几日说不定还能升天！”
紧接着又补充道：“哦，有人告诉我你在这呀，所以我就找来了。”
羊采鸟懵懵懂懂，道：“我没说要修道呀，突然之间高人为何叫我上山修道？而且高人是如何知道那什么山上的什么道士，莫不是为了我，特地千辛万苦打探来的？”在羊采鸟的想象中，乞丐为她随口一提的小事竟如此费尽心机，如何不叫她备受感动？
“呵呵......这......这好说好说，其实也就是神奇大侠告诉我的。”乞丐手抓狮子毛，含糊其辞道。
“神奇大侠？神奇大侠又是何方神圣？”羊采鸟可不曾记得乞丐有神奇大侠这号人物，可是既然乞丐向她当面提起，那么也就是说是她们共同认识的某个人。
乞丐道：“神奇大侠就是神奇大侠，他说你最近恐怕会有邪祟缠身，十分担心，就托我来转达，毕竟大家都是朋友不是？”
邪祟？什么邪祟？难道是说前几日她在荒林和墓地遇到的那些个鬼怪？什么饿鬼、夜叉、贵族女王、鬼公子，这样一合计，还真的有不少！可是这神奇大侠如何知道她有邪祟缠身？神奇，神奇，果真很神奇！
“高人，你能否说得清楚些？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神奇大侠是谁。”羊采鸟道。
乞丐一拍手，大喝：“哎呀！我忘了，神奇大侠是我给取的名字，你当然不知道了！神奇大侠说了，那鹤道人是正统法脉的大师，过不多久可是会羽化升天的，只要到他面前提他的名号，一定肯收你为徒。反正神奇大侠这都是为你考虑，可你不但不领情，还把他的好心当做驴肝肺，见到他就跑，神奇大侠该是多伤心呐！哎，多好的人啊！”
虽然乞丐一通乱七八糟述说，仍旧没有指明神奇大侠究竟是谁，但羊采鸟大概也能猜到了，定是香音无疑。没想到香音几次三番被她拒绝，竟还是如此关心她，这叫她心里真是万般不是滋味。
这时典型大汉插话道：“赶巧，你们要去找鹤道人，我正好也要上合虚山，这位恩人，不如你把菜鸟交给我，我带她上山去找鹤道人。”
乞丐这才看到典型大汉居然一直杵在一旁听他们说话，不由得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通，道：“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和菜鸟什么关系？我告诉你，别打菜鸟的主意，菜鸟已经名花有主了，而且还是天上的神，你打得过吗？”
羊采鸟一看形式不对，就怕典型大汉暴躁起来把乞丐拎起来打一顿，赶紧和稀泥道：“呵呵......高人，不是这样的......典型大汉只是一大汉，就是你见过的千千万万大汉中非常典型的那种大汉，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千万不要想歪了......典型大汉，你也不要介意，高人就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
没想到典型大汉还是跟乞丐杠上了：“菜鸟，你要记住，出门在外交友需谨慎，心直口快未必就是什么优点。”
羊采鸟十分无奈：“典型大汉，你这话什么意思？”不巧，此时乞丐倒是七窍玲珑，也不知领会到了什么，呛声道：“还能有什么意思，他这是在挑拨离间，希望你不要跟我做朋友，跟他做朋友。”羊采鸟愈加无奈，忽然没了面对的勇气：“高人，你真是心......真心言辞犀利啊！”
“不敢当不敢当，哪有这位朋友犀利？”两人你瞪我我瞪你，仿佛有火星四溅。
羊采鸟想了想，终于决定道：“高人，我去合虚山上拜师学艺，只不过道士是没法当的，毕竟这要是被我家那位迂腐的老头子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这样吧，既然和典型大汉正好同路，那么我便和典型大汉一起去吧，看起来路途也甚为遥远，就不劳驾高人特地送我一趟了。”
乞丐思忖了片刻，觉得如此也尚可，就道：“那也好，这山高路远的，跑一趟也的确累得很，毕竟我这老人家的身子骨折腾不起啊，咳咳......”羊采鸟却是不知原来乞丐年纪竟这般大了，原先她还以为她们是同辈。“反正若是有什么危险的话，神奇大侠一定会及时出现保护你的，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咳咳......”
交代完了之后，乞丐先走了。羊采鸟对典型大汉道：“临行前，我得先回家一趟和我家老头子告个别。”
典型大汉跟她约好明早依然在这个凉亭会和，羊采鸟便回家去了。到家之后，发现羊番禺果然还未回来，因为她又看到羊骆明一个人蹲在门槛上吃饭，画面甚是凄凉。羊采鸟有些于心不忍，缓缓走过去，也蹲下来道：“爹，我要出门一段时间，特地来跟你辞行。”
待她们成年后，羊骆明甚少对她们多加管束，哪怕十天半个月不见个人影，只要最后依然知道回来，便也懒得多问。一方面大概是因为羊骆明其实也无比烦她们，巴不得眼不见心不烦；另一方面则是她们本身一个不男不女，一个丑到极致，并不会存在人身安全方面的隐患，自然而然比较放心。如此说来，这也便是她们存在的唯一好处了。
羊骆明像是根本没看见她这个人也没听到她说话一样继续专注扒饭，羊采鸟蹲了一会儿，觉得好像也没什么话要说了，就打算起身回屋。没想到她刚站起来，羊骆明突然来了句：“整天无所事事像什么话，出离要和天人界打仗了，你给我投军去。”
羊采鸟整个人都僵在了半空，她没听错吧，羊骆明居然叫她投军，难道她真的不是个女的，是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性别产生了什么误解？
“爹，你说什么呢？你都不让羊番禺御选女官，为何要我去投军？”她一边问一边确认自己说话时发出的声音，尖尖细细的，没错啊，是女人的声音。
羊骆明道：“那能一样吗？投军是报效国家，御选女官那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羊采鸟试图做进一步的无力挣扎：“可......可你看我这身板，别说是上战场打仗了，估摸着连刀枪都拿不动，怎么行呢？再说，投军难道对性别没有要求吗？”
“你有性别吗？只要不是女的，就可以投军，没有性别的自然也可以投军。”长这么大羊骆明还是头一次对她人身攻击，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难道是因为长年累月郁积的不满，终于要在此刻爆发了吗？
看来这绝对不是和羊骆明理论的好时机，因此她也只有暂且隐忍，宽宏大度地原谅羊骆明对她的性别歧视，蹑手蹑脚从羊骆明身旁溜过去，想要趁机退下。可是怎么可能如她所愿，羊骆明“啪”地一下把碗筷往地上一摔，感觉得出来很想发作，羊采鸟胆战心惊，所幸羊骆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放她一条生路。
第二日，简单收拾了行装，如约和典型大汉在凉亭碰面，两人出发向着合虚山行进。只是才赶了半天的路，羊采鸟就已经感觉腰酸腿疼，走不动了，找了块大树底下的石头坐下来歇脚，一看典型大汉完全没有一点累了的样子，连口气都不带喘的，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缺乏锻炼了。
此时他们已到了深山密林中，巨树参天，遮天翳日，望不到尽头，遂问大汉：“不知还有多远的脚程？”
典型大汉笑道：“若是我走大约也只需盏茶功夫就可到了，你的话可能至少三五天。”羊采鸟震惊，同时又只觉得无比汗颜：“什么？！这是在说笑吗？我们好像同样是人，怎会有如此大的差距？难道我竟如此拖后腿吗？”
典型大汉又笑道：“不一样，你若会神行术，自然也能快一些。——罢了，不若还是我带你去吧。”
说罢，一托她胳膊，瞬间移动了数十丈远。羊采鸟惊吓不已，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在飘，身旁一应事物擦肩而过，神速向后倒退。一晃眼，仿佛翻越了一座山；一抬脚，仿佛跨过了一条河。正如典型大汉所言，也就盏茶功夫，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座道观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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