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一醉方休
节目做得成功，大家都很高兴。导演打算请大家吃顿海鲜，秋婉便也抛弃了陆承望去赴宴。
她给陆承望发了条短信：“今天导演请客，你的晚饭自己解决吧：）”
陆承望看着这个古老的笑脸表情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笑了笑。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以前哪怕有再要紧的事，秋婉也一定会先把他安排好。现在她都会给他发“自己解决”这样的话了。
何默远远看到秋婉走过来：“小秋，这里！”
秋婉快步走过去，突然想到：“何姐，夏安华没有送你来吗？我怎么觉得好像很久都没见到他了？”
以前感觉两人跟连体婴儿似的，只有何默没有工作，夏安华必定会出现在她的一米之内，最近倒是很少见他。
何默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她摆了摆手：“鬼知道他在忙什么。最近不也是很少见到陆承望吗？”
秋婉点了点头。好像是哎。这段时间陆承望也很少来接她下班了。她只当是他接了新工作，没甚在意。
“别提这些臭男人了！今晚是我们自己的时间，”何默正说着，向不远处带着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苏慕晴招手：“慕晴，这里！”
这段日子录制下来，秋婉与何默渐渐和苏慕晴熟悉起来。她本人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高冷，性格很不错，她们很快成为了朋友。原来她还比秋婉小两岁，是三人之中年龄最小的。
何默带着他们走的员工通道，直接来到导演定的包厢里。这间酒店她有熟人，她对这里很熟悉。
大家都吃得很开心。苏慕晴仿佛是心情很好，别人给她敬酒，她都来者不拒，不知道喝了多少，她有些不胜酒力了。
秋婉见她不太舒服的样子，便替她把后面敬酒的人都拦了下来。
肴核既尽，杯盘狼藉。可何默似乎是没玩得尽兴，便向她们两人提议再找个地方喝喝酒。
秋婉本想说苏慕晴都已经醉了，就别折腾了，却没想到原本靠着她好像是睡着了的苏慕晴突然抬起头来：“好！走起来！我们不醉不归！”
她这中气十足的一声，把秋婉吓了一跳。
何默笑着说：“你看，她没醉。走吧，难得今晚这么开心。”
苏慕晴重重的点头：“对！没醉！”
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没醉啊！
不过秋婉也有点心痒痒。乖乖女秋婉从小到大都很听话，从没有过什么出格的行为，从没有放肆地喝过酒，就连饭局应酬她都是礼貌性地抿两口别人敬的啤酒而已。但没有做过不代表没有想过，她其实也想尝试一下一醉方休的感觉。
她一咬牙：“好吧。”
她又给陆承望发条短信：“我会晚一点回去，不要担心。”
短信一出，陆承望便打来了电话：“秋婉？”
“嗯。”
听到她的声音，他才放下心来。他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呢。
秋婉解释道：“何姐和慕晴她们想去喝酒，我不太放心，和她们一起去。”她没敢说自己也想喝。
陆承望默了一会才说道：“少喝一点。”
哎？怎么被他发现了？
秋婉吐了吐舌头，小声说：“好。”
“小秋！你在干嘛呢？快过来！”她正打着电话，另一边何默和苏慕晴已经打到车了，正招呼她过去。
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把经纪人给赶走了，而三个人都多多少少喝了点酒，只能打车了。
“我先挂了啊。”她赶紧对手机说道。
何默翻着手机思索着：“我们去哪呢？这个好不好？WONDER，我之前去过一次，这个酒吧的鸡尾酒不错。”
苏慕晴一把推开她的手机：“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师傅，去恒州路，时代公园旁边。”
下车后苏慕晴带着他们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条不太显眼的小胡同里，胡同深处亮着彩色的霓虹灯，拼成一条鱼的样子。上头写着酒吧的名字“鱼”。
这晃眼睛的霓虹灯让秋婉觉得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外面看上去简陋，进门后却是别有洞天。里面空间很大，装修也很是精美，只是客人并不多，都各自安安静静地坐着喝酒，显得有有些冷清。
中央的圆台上摆放着架子鼓和电子琴等乐器，但并没有人在旁边。只有一个一头卷毛的男生坐在台中央的话筒前，他唱着一首不知道名字的英文歌，声音悠长而厚重，给这个气氛低沉的酒吧添上几分神秘。
吧台前一位发尾染成了粉色的短发姑娘，她看到有人进来，正打算招呼客人，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苏慕晴，张着嘴惊讶道：“你……”
而另一边似乎是调酒师的男人望了过来，只一眼便冷漠地别来脸，对他们视而不见。
而圆台前唱歌的男生也骤然停了下来，直直地看着苏慕晴。
秋婉和何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苏慕晴却丝毫不在意这些人异样的眼光，她自顾自地拉着她们来到吧台前，豪气地一挥手：“我们这里可是A市最好的酒吧！你们随便点，记在我头上！”
她路走得有些不稳，秋婉想上前扶她，却被她给甩开了。
她跌跌撞撞地往圆台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对秋婉她们说：“我们这里有最好的沙发，最好的服务员……”
她把那个卷毛男生挤开，自己站到了话筒前：“还有最好的歌手！”
她推了一把卷毛，发号施令：“阿辉，打鼓去！”
叫阿辉的男生摸了摸鼻头，竟然乖乖地坐到了架子鼓后面。
苏慕晴抓起一旁的吉他挂在身上，随意调了几下音。
“接下来这首歌，希望大家喜欢！”
她的手指拨弄着琴弦，好听的乐声从指尖流出。阿辉也很快反应过来是哪首歌，跟上了节奏。
她唱的是lls。
“, ,
It\'t and I won\'t be long
my hair, on
It\'t and I won\'t be long
Til r
e floor
I need
No I ain\'
I ain\'
But baby
Baby I don\' tonight
Baby I don\' tonight
But I don\' money
……”
苏慕晴带着醉意，吐字却依然清晰，几分慵懒，却别有一番滋味。这是秋婉头一次听苏慕晴唱歌。她明明是个演员，当红的小花旦，想不到唱歌竟然这样好听。
这是首快节奏的歌，只有吉他和架子鼓的伴奏，但却依然充满了节奏感，带动着气氛。整个酒吧热闹了不少。
她唱得起劲，一首接一首，没丝毫有停下来的意思。
何默看着秋婉震惊的表情，一边喝着手里的酒，一边说道：“不知道了吧？苏慕晴虽然是演员，但其实是以歌手身份出道的。”
“原来……是这样。”秋婉摇了摇手里的酒杯，那透明的液体也随之晃了一下。
她抬手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强忍着想吐出去的冲动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这酒也太难喝了吧！
何默嘲笑道：“这鸡尾酒不过加了一点点伏特加，你就这样了。”
她又把手里的酒递给秋婉：“你尝尝我这个，度数要低一些。”
秋婉这次长了教训，只抿了小小一口，但口中的苦涩还是让她合不拢嘴。
何默仰天长笑：“你这个不会享受的人。哈哈哈哈，你今天恐怕没办法一醉方休了！”
这还享受？这是要她的命啊。
秋婉不死心，又试了好几种鸡尾酒，都没办法喝下去。她一下子失去了兴致，干脆点了一杯苹果汁喝了起来。
何默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你这个乖乖女，不适合这种地方。”
“我才不是乖乖女。”秋婉正气闷，嘟着嘴回怼她。
何默只是喝了一口酒，笑而不语。
秋婉看她面不改色，忍不住问：“不苦吗？”
何默笑了：“苦啊。可这苦味可以让我忘了现实里的苦。”
“你……有什么苦啊？”
何默现在是电视台一姐，在圈内口碑也很好，还有夏安华那样一个爱护她的男朋友，名利地位，工□□情，她都有了。她还有什么苦呢？
何默盯着正咬着吸管喝苹果汁的秋婉看了一阵，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很容易满足也很容易开心。
“我在台里是一姐，台长老是对我动手动脚，可我不能得罪他。
“《侦探庄园》是我和一个小师妹策划两年多的节目，可台里一直看不上，即便今年批了下来，也因为资金问题处处碰壁，如果不是陆承望请来了苏慕晴，这个节目恐怕根本播不出来。
“我爸去世多年，我妈沉迷赌博，三天两头地找我要钱，我一年能赚多少钱？大部分都从她的牌桌子上输了出去。
“夏安华，他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十年了。可他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可转念一想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为什么现在忍不了了？我还是得忍着，等着他长大。可是十年了，他还是那样。”
她转头看向圆台上有些歇斯底里的苏慕晴，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谁又过得容易呢。”
秋婉沉默。她从来不知道一向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何姐有那么多的辛酸和委屈。
她想起自己。她又何尝没有委屈。只因为得罪了唐甜，五年里没有一个导演敢要她。辛辛苦苦跟着秦导拍了大半年的电影，却因为审核和舆论上不了映。
但她比他们幸运。她没有父母，却有姑姑。没有导演要她，陆承望却收留了她。秦导的电影没能上映，她却得到了为《侦探庄园》拍短片的机会。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何默。
何默突然看向她，说道：“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总是可以坚持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谄媚不造作，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就那样孩子气的自由的活着。”
她的这段评价让秋婉有点心生愧疚。她哪有她说得那样好。她分明也因为害怕舆论不敢让陆承望公开。
“人啊，总是站得越高想要的就越多。越多的人知道你，你的敌人就越多。有时候我真的想，不然就辞职算了。拉着安华私奔去，谁都不管了。”何默笑着说着，仿佛是在想象那样的场景，但最终却化作自嘲的一笑，“可是怎么可能呢？”
喝到最后，好孩子秋婉也没能尝到一醉方休的滋味。
作为三人中唯一清醒的人，她分别给何默和苏慕晴的经纪人打了电话，让他们来领走各自的艺人。
正准备自己打车回家，却突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他果然还没有睡下。
“喝完了？要我来接你吗？”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让秋婉觉得安心。
“嗯。我在时代公园这边。”
“好，等我。”
已经是凌晨三点过了。街上几乎没有过往的车辆。
秋婉坐在陆承望的车上望着窗外。明亮的路灯，笔直的马路，这个安静的城市在此刻此刻竟然如此的美丽。
她转头看到他。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过得不容易。
那些挫折、坎坷、不幸会让你讨厌，痛恨这个世界，但总有一个人，能让你重新爱上它。只因为这个世界里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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