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杜县多雨，瓦片上多是青青的绿苔，绿苔似有隔水作用，杜县虽说多雨，却是屋瓦换的最少的地方了。
曾有人发觉这个特点，误以为瓦片有隔水之用，引得外地人争相从杜县买瓦。
殊不知，瓦片与绿苔缺一不可。
瓦片既无用，自然萧条下来了。因此风，城中商人多制瓦，此番无人用瓦，自然无生意可做，唯有降低价格，亏本出售。
乡间村民趁机买了价格低廉的瓦片，下有土砖做基，上有瓦片防雨，也很是气派。
不巧今日正是小雨。
张长厚观纸张快尽，出门买纸，出门之时天便有些阴，选好纸张出门，雨已经打湿道路，辛亏带有竹伞。
一路匆匆而回，路上忽然看到杜捕头一身常服，未曾打伞，前往县衙而去。他记得杜捕头今日沐休日才对，何故冒雨前来，难不成是又有案子。
前两日，城中夜市，富户祝二姥爷的庶子，在街上被拍花子的拍走了。
如今已经过了半月，还是没有半点儿消息，当日奴仆所经之地全都排查过，有人说见过小公子，最后是被祝家一个面生的仆人抱着的，中间姨娘抱过一次孩子，也是亲手放在家中奴仆手中。
如今姨娘已是半疯之态，问她最后抱孩子的是谁也问不出，更不用说画人面像了。
张长厚赶到之时杜捕头已经汇报完消息正要出门。
“霄云，你来的正好，本官刚要让杜捕头寻你。”白大人道。
“可是拍花子的找到了。”张长厚问。
“不是，且让杜捕头说。”
听闻大人所言，张长厚马上盯着杜捕头。
杜捕头办案经验丰富，身高八尺，左眼带着眼罩，听闻这是一次他与江阳大盗搏斗时所伤。
“张先生且听卑职细细说来。”张长厚眼神虽有些迫切，却没有惊到杜捕头。
县城用杜为名，并不代表整个县里全是姓杜的，比如他姓张，大人姓白。
杜捕头有一妻妹，嫁给吴村里正为妻。
昨日下午，准确的说是昨日刚过晌午，同村的高家老二上门说吴大家偷了他家的传家宝。
传家宝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乃是一身衣服，这个衣服是高老二奶奶留给他的，若是往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拿着衣服上镇上祝府，找老封君帮忙。
高家奶奶年轻时在祝家做过丫鬟，正是老封君身边，有着几分情分。
昨日天晴，高老二想着衣服总是压着受潮了怎么办，也没叫自家婆娘，自己把衣服找出来，一看果真有些潮了，高老二晒了衣服，怕被风刮走就一直看着，顺便砍柴。衣服晒了一中午，高老二就劈了一中午的柴。
就中午进屋端碗饭的功夫，衣服不见了。
高老二是怎么找都找不到，都起幻觉了，觉得自己今日没晒衣服，把放衣服的地方是翻了又翻，这没晒衣服肯定在家里，家里也没有，哪都没有。
后来发现隔壁围墙有颗草倒了，看着就像是人拽的，莫不是隔壁吴大翻墙进院子偷了衣服。
高老二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他家院子里还有土呢。
高老二让婆娘拿了烧火棍站在家里，出门叫了高老爹、高老大和高老三、高老四，上吴大家里要衣服。他们兄弟四个是分家了住的远，吴大家可是没有分家，兄弟两个在加上老爹，高老二可干不过。
吴大死也不认，从下午一直闹到了晚上，差点儿动刀子。里正上镇上有事，直到晚上才回来。知道了这事马上赶到了吴家，言辞恳恳的劝导，说的口感舌燥，眼看着都放下武器要好好谈了，高老四上去一砍刀把住了吴老爹，剩下三兄弟紧紧围着高老爹，高老爹就抱着手臂站在那，得，这是有计策的。
不说这是祝家的信物，这也是他娘的衣服，能让别人偷走吗！
里正眼看不好，赶紧使眼色让自家婆娘去找他连襟杜捕头，若是闹出人命不是他能担待的，别看这人穿的都不怎么好，这里里外外说不定谁就与谁沾着亲，宗族的力量不是他能抗的起的。
杜捕头刚好不在，今日祝家姨娘也不知道被祝家使了什么法子，清醒了过来，咬着牙画了一幅画，昏死了过去。
那画，正是拍花子当日的着装和样貌，杜捕头便是被叫去了杜家取画。
“大人可是觉得，这高家丢衣和祝家失子有些联系？”张长厚问。
“这两件事看似巧合，又觉得关联重重。”
“不知道大人可还记得前两日看的馆簿。”张长厚想了想问道。
“你是说苍城的那个案子”
“正是，同样的悄无声息，无人所觉，孩子忽然就没了。而且，孩子多为富户妾室所生，男孩。”
“大人，私以为此乃同一案犯，不如大人查查附近几个县有多少女子改嫁，其中做妾几何，生有男孩几何，还有不守盟约，私相授受过后，做人妾室的。”
“霄云所言不错。”白大人沉吟道。
“还有衣服，小生觉得大人的怀疑很合情合理，失踪的都是富家孩子，若是一个穿着不好神情紧张的人接近小孩，附近的民众当时就能发现，不可能眼睁睁的让孩子抱走。”
“衣着干净是肯定。”白大人道。
“霄云，你与本官一起，看看隔壁几个县的布告，找找相同案件，写明相通之处，我好修书一封，让几个县衙一起查访，如此速度也快一些。”
“杜捕头，你安排人下去查访，统计一下那些女子，还有丢衣是否还有其他人家，特别是好衣服。”
“是。”杜捕头抱拳道。
如此一来这下面的里正是马上就有事做了，毕竟官身查这些东西比较难办，里正来做这事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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