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天河
在遥远的天际,在东胜神州的东部有一国土,名唤承天大陆,承天大陆东部繁衍着一个国家,名叫大唐,大唐东南靠海,西部高山,北部绵延山岭,从灭隋立国至今,已经历时接近三百年。
初秋,河南道,杨柳码头,秋阳,微风,河面波光粼粼。
天河是承天大陆的母亲河,大部分时间里,安静哺育众生。昨夜小雨,岸边,树叶还沾着水滴,映衬得天河格外妩媚。
通往码头的官道上,远处,一辆马车徐徐而来,左右驾车之人,正是杜铁和一庄丁。马车中,尽管长路劳顿,首次远游的立夏,还是像刚学会飞翔的小鸟,充满着新奇的兴奋。
周归轻声说道:“阿鹂,这一路山高水远,你还是不要相随,回家等我消息吧。”
立夏看着周归,眼神坚定,轻声答道:“少爷,奴心意已决,此生不要离开少爷。”
马车停在码头,杜铁跳下马车,打开车门,正在拿行李,黄立夏一跃,像小鸟一样飞了出来。
看着码头远近旖旎秋色,立夏深深吸气,心情更是大好,让她最开心的,是在这两天的暗战中,周归没有拗过她,任周归千言万语,立夏只有一句话,“少爷,奴心意已决,此生不要离开少爷。”。
码头建在一个大河湾旁边,码头边停着一艘大船,长有三百尺, 宽六十尺开外,上下三层, 每层两侧各有一排客房,宽敞豪华不输陆上客店,这就是周归要乘坐的渡船了。
周归看到甲板上,几十兵士身着黑甲黑盔,腰挎长刀手持劲弩昂首肃立。当今藩镇割据,朝廷日渐式微,绿林强人并起,天下不太平。船东着兵士护卫,既为震慑绿林,也为安抚船客,期冀一路平安。
码头东家李姓,相传现家主是太祖十代嫡孙,乃河南道一方霸主,家中奴仆几万之众,这水路客运尽管日进斗金,对李家来说,也不过是门不大的生意。
杜铁买了两张客房票,周归和立夏一个客房,杜铁一个客房。去往汴州,一个客房就要百两银子,寻常百姓家十年的收入,即便是朝中大员,也是半年俸禄。
傍晚时分,夕阳将落,客船已启航,晚霞如同飘舞的金色丝带,船身映照在夕阳中,更加富丽堂皇。这时,三楼已经点上了许多粗大的火烛。
周归一行三人上的三楼,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了下来,杜铁要了两坛老酒,几个小菜。客船上的酒是船东家的特酿,此酒入口清爽,回味辛苦,后劲十足,故名晨露,因其口味老少皆宜,船东将其作为随船供应,价钱自然不菲,要十两银子一坛。
立夏给周归和杜铁到了两杯酒,又给自己到了一杯。
此时立夏一幅书生打扮,白袍青靴,腰上白玉佩,头戴银冠檀木发簪,静若春梅绽雪,动如芙蓉映水,亭亭玉立,举止风流雅致,周归看地竟是呆了。
立夏非常满意周归的反应,开心地眉头带笑,端起酒杯,对周归和杜铁微微作意,说道:“少爷,铁叔,这天河绿波秋水,晚风怡人,当得痛饮十杯”,一饮而尽,洒脱风流之处,更胜男子一筹。
周归抬手,轻轻刮了刮立夏鼻尖,宠溺说道:“多饮伤身,良景最美微醺时。”立夏微笑点头。
大唐文治武功空前,唐人多尚武,又崇尚风雅,从杨柳码头到汴州这长达月余的航程,这风月场就是少不了的消遣了。
有诗这样描述这风月场,“只愁歌舞散,化作彩云飞。”
又有诗云“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船家的安排,就是要让船客酒酣歌舞毕,与船上的姑娘们化作彩云飞,云雨如梦,朝云般飞去无觅处,留下无尽回忆和渴望,夜夜宽衣日日解囊。
蓦然间只听得一曲琴音响起,周归循声望去,只见客堂最前面的戏台上,一位女子边抚琴边吟唱,该女子年近三十,仍是一笑倾城。她衣着端庄,气质空灵,似乎这世界上,就只有她和她的琴,琴声飘渺,随琴声节奏,唱的正是当朝大才子的《江南弄》。
“江南弄,巫山连楚梦,行雨行云几相送。瑶轩金谷上春时,玉童仙女无见期。紫雾香烟渺难托,清风明月遥相思。遥相思,草徒绿,为听双飞凤凰曲。”
相传该女子系出官宦之家,后其父获罪被抄家,她被卖到了青楼活命。年轻时曾是一代花魁,卖艺不卖身,后遇一书生,尽管穷困落魄,却才华横溢气宇不凡,书生也是爱慕该女子才情,两情相悦处,该女子便委身了书生,后送给书生盘缠赶赴春闱,走时山盟海誓,一去已是十年有二,仍旧杳无音讯。
女子名唤方婉儿,书生名叫霍连山。
这曲这词极切合方婉儿的心情,伤心处让人潸然泪下,动情处让人唏嘘不已。客堂一片寂静,众人皆沉浸于这词曲之中,怜香惜玉之情已是溢于言表。曲毕,方婉儿施万福礼,台下已是喝彩声雷动。
喝彩声中,忽听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老鸨儿出场,宣布今晚的游戏规则。今晚有十位姑娘参选花魁,船客喜欢谁就可以送谁银两,得银两多者即为今晚之花魁。花魁共三人,分别为状元花魁、榜眼花魁和探花花魁。花魁之外七人,所有船客均可参与拍卖,价高者得之,一夜共寝共赴云雨;花魁三人,船客不但要参与拍卖,还要按照花魁喜好,或吟诗作词,或舞剑弄枪,由花魁本人选择意中人选,共度良宵。
随老鸨儿宣布游戏开始,十位女子依次上台,表演琴技,舞技和歌技,这些女子,显然为船东精心挑选,皆二八芳龄,色艺俱佳,就是寻常女人看到她们,也会欣赏备至,期待共赴一枕。
杜铁心思并不在戏台,而是悄悄打量客堂中诸人。只见在他们桌子左边,有两排两对桌子,每桌坐着四人,皆是黑衫黑裤,脚上黑靴,腰胯长刀,头戴幞头,四平八稳坐于桌前,身前一盏清茶。
这两对桌子中间围着一桌,坐着一位年轻人和一位中年人,年轻人清秀英俊,二十不到的年纪,身着紫袍头戴紫金冠,脚蹬乌皮靴,腰挂一对玉牌,气宇轩昂不怒而威,少年郎自然间已是气势凌人,非久居高位者不如此;对面中年男子,红袍红靴,面容白净,神态恭谨。
杜铁端起酒杯,立夏和周归连忙举杯,一饮而尽。杜铁轻轻动了两下左臂示意小心,周归和立夏微微点头。
河南道的秋天,秋高气爽,月光如银洒落水面,秋风吹过,粼粼波光飘向远方,如梦的夜景,辉映着舞台上美轮美奂的琴曲歌舞,船客们如入仙境,晨露酒也不知卖出去了多少坛。
随着最后一位女子歌声飘落,花魁人选也是拨云见日,那是一位江南女子,一曲《十面埋伏》,让船客如入金戈铁马之境。唐人本尚武,女子不让须眉,即便这风月场中,也不觉此曲违和,恰恰这江南女子容貌艳丽笑意嫣然,却在眉眼之间有一丝桀骜,别有一番韵味。
船客期待的拍卖正式开始,从所得打赏最少的女子开始,第一位女子就拍了三百两银子,寻常百姓一生的生活用度,拍得之人当时就携女子离去,引得众人哄堂大笑。那花魁状元更是拍出来两千两的天价。
拍卖结束曲终人散,河南道的秋天,这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月朗星稀,这会已经是寒雨连江了,这船外是秋风秋雨,船内是云雨缠绵,好一派尘世风情。
周归左边贵公子一位黑衣随从走上戏台,递给老鸨儿一个纸条,上面写道:“某爱慕婉儿已久,愿以五千银两,只求婉儿移步屈就,小酌闲叙。”。
过往不乏船客会点名方婉儿,如果婉儿同意,可于婉儿房中谈人生谈理想,去客人房间是不行的。老鸨儿早就注意到了这贵公子一行人,哪敢直接拒绝?退一步讲,这五千银两,也实非小数目,遂对黑衣随从说道:“先生稍候,容妾身问询婉儿。”。
不一会,老鸨儿走出来,对黑衣随从说道:“对不起先生,婉儿丫头身体欠安,请先生多多包涵。”。
黑衣随从连忙说:“我家少爷吩咐,请妈妈转告方婉儿,我家少爷代霍先生捎些话儿,要当面说与方婉儿。”。
老鸨儿连忙又进得后堂,不一会儿,只见方婉儿手捧琵琶,缓步走出,对黑衣随从施一万福,说道:“有劳先生”。随其而去。
就在这时,从旁边桌子上闪出一人,此人一身灰衣老奴打扮,拦下二人,对方婉儿平静说道:“你不能去。”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71270/877071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