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道

　　杜铁看到周归醒来，示意立夏将周归扶起来，周归此时通体舒泰，力气早已恢复十之八九，只是在意识中自己已是死过一次，再见到立夏恍若隔世，乖乖地任由立夏将自己扶起来，享受片刻的温存。

　　感应到周归丹田内小如萤火的天火种子，杜铁眼中笑意盈盈，待周归坐好，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周归。周归看了眼书名，书名叫《鸿蒙洗髓经》。

　　杜铁说道：“恭喜少爷点着了天火。临出门时，老爷就吩咐了，如果少爷点着天火，就把这本书交给少爷。”

　　黄巢扑哧笑出声来，立夏瞪了他一眼，叱道：“笑什么笑？”

　　黄巢也不生气，回道：“这书啊，满大街都是。”

　　杜铁笑道：“圣人云“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所谓天道，无非是感受万物之始的鸿蒙之气，借此窥探万物之衍化，所谓大道至简，即在于此。而万物衍化之繁复，天道修行法门之多，浩如烟尘。若一开始就接触这些修行法门，就是本末倒置了。”

　　立夏对杜铁撒娇道：“铁叔，你真不把他当外人啊，还告诉他这些。”

　　黄巢微笑回道：“我都没有点着天火。”

　　杜铁不理会他们，接着说道：“天道修行在于一个“悟”字，在天地万物之间感触这鸿蒙之气，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等少爷身体恢复了，我们就出发步行去京城吧。”

　　周归微笑回道：“我身体已经恢复，吃点东西就出发吧。”

　　听到周归的话，立夏想起了什么，举起手指，微笑着在周归鼻子上点了一下，神态自然，却妩媚娇美到极点，看得黄巢是心神摇曳，他恨恨说道：“你们两个，有肉吃嘴巴就吧唧个没完？　这点出息。”

　　杜铁只是嘿嘿傻笑。

　　在大堂，四人点了烤肉，酱豆，馒头，还有两坛绿蚁，一边吃一边听大堂里的人议论纷纷。

　　原来冯旭连夜回京去了。有人信誓旦旦说，他亲眼看到那大侠手持一把青龙偃月刀，面对几百个捕快和官兵，五进五出，如入无人之境，肯定是关老爷下凡了。还有人说，他亲眼看见那英雄天外飞仙，一剑杀死了数十官兵。

　　《鸿蒙洗髓经》是一套古朴拳架配合吐纳，促进鸿蒙之气在经脉中循环流动，清晨紫气东升，修炼洗髓经可引鸿蒙之气入丹田；日悬中天?时鸿蒙之气如海浪翻涌，修习洗髓经可以鸿蒙之气洗练血肉骨髓；深夜万籁俱寂，修习洗髓经可以感悟天地。周归四人避开繁华之地，专走山岭荒野，周归日夜修行不辍。

　　第三日清晨，周归引鸿蒙之气入丹田，感觉灵机一现，随即神意微动，地上积雪无风而舞，围着周归，时而快如风卷，时而慢如飘絮，周归神意微动，所有雪花又飘落地下。

　　看到这一幕，一边修行的黄巢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随即入定。

　　这一入定就是一个时辰未醒，周归三人也不着急，杜铁不知道在哪里逮到一只野猪，清洗后烤得香气扑鼻。

　　第四天清晨周归面向东方修习，周身紫气凝练，如水流入丹田，周归以神识内视，丹田内天火已经如同鸡蛋一般大小，明亮如太阳，天火周围鸿蒙之气翻滚如云，在经脉之内奔流如天河。周归意念微动，周围百尺以内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积雪，围着周归旋转，状如龙卷风，周归大喝一声，狂风更胜，状如巨龙吸水，直达万丈高空。

　　远处杜铁看到那高达万丈的龙卷风，微微点头，默念一声“停”，狂风骤然停止，雪花飘飘下落，朝阳照在雪花上，万米高空生出一道艳丽彩虹。

　　杜铁走向周归，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

　　杜铁微笑道：“老爷出门时吩咐了，等你能御剑了，就看这本书。”似乎看出周归心中困惑，杜铁解释道：“老爷说了，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东西，只是在合适的时候还给你。”

　　面对满脸疑惑嘴巴张开像鸡蛋的周归，杜铁微笑紧闭双唇，不再泄露半句。

　　书的名字是《黄庭内外经集注》，相传黄庭内外经由道教祖师老子所著。

　　黄庭又名规中，位于丹田下一指，为结丹之根基。黄庭内经以气洗练体髓，黄庭外经以气御万物，修习圆满可达天人合一之境，为道家上清派镇派之宝，不传之秘。相传道家真人吕洞宾修习黄庭经，可断江移山，不知是否真实。

　　周归翻开书，只见序言开篇写道“黄庭经，天道之蒙学也。”这评论，真是狂到一塌糊涂。周归前后翻看，却没有看到作序之人的名字。

　　周归问道：“不知是哪位高人作序？真的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杜铁紧闭双唇，就是不泄露天机，笑容玩味。

　　序言中一段话引起周归注意。

　　“夫天道之境界，十步一杀为初级，进而百步穿杨为中品，再而千丈一刃，即为大宗师，此为下三境。下三境之上，可御剑千里，可移山填海，可一剑断江，此为天人合一之境；百里之内以神识入芥子，洞察毫厘，此为陆地神仙之境；传闻玉帝当年东出蓬莱，一剑开天，道祖老子骑牛出函关，一念天开，此等境界，非我辈可以窥探一二，唤作大自在。”

　　一念天开，让人心驰神往啊。

　　黄巢第三天清晨才从入定中醒来，醒来时，紫气凝练如水注入丹田。周归心里骂道：“真是个变态，我可是死过一次才点着天火。”

　　黄庭经动静兼修，静修以气洗练体髓，动则修炼以气御万物。

　　四人继续前行。周归动静兼修，日夜不辍。黄巢也是日夜修行，初时，黄巢身边一节短木棍随意念而动，没几天，那根大铁棍在身边左右腾飞，要多狂暴有多狂暴。杜铁暗暗心道：“比照这两个变态，自己的日子，看来都是白活了。”

　　立夏每日仍旧做饭烧菜洗衣，细心照顾周归，对于周归和黄巢两人的修行，毫不关心。　杜铁有时会劝立夏道：“丫头，要不然你也练练？我教你。”立夏只会淡淡说道：“修行多累啊，我还是照顾少爷吧。”杜铁无奈叹息，真是白瞎了天火天成的天赋。

　　承天历十一月十五日，经过半月余餐风露宿，周归一行到了太乙山。太乙山位于京城南，山上有太乙宫，为太乙真人道场，百年来香火鼎盛。相传太乙真人为元始天尊弟子，尊师命下凡匡扶人间众生，长生不老与世共存。

　　当夜，周归四人在山上寻得一处废弃道观。周归和黄巢生了个火堆，立夏做了些米饭和烤肉，四人正在吃饭，只听见依稀脚步声传来，杜铁神意散开，却感觉不到任何人，心生警惕。

　　不一会观门打开，一对中年男女，三十岁左右，皆穿戴华丽，披白色貂皮氅，肩并肩走了进来。四人挪了挪位置，让二人坐在火堆旁边。半夜遇见两位穿着如此华丽男女，四人如临大敌。

　　男子寒暄坐定后，温文尔雅道：“多谢各位容留，可否叨扰讨碗饭吃？”

　　立夏拿出两个干净的碗来，盛满米饭，又夹了些肉放在上面，递了过去。

　　那女子接过饭碗，嫣然一笑，说声“承蒙惠赠，感激不尽”，吐气如兰。

　　四人只觉女子是如此温柔似水，让人如沐春风心醉神迷。

　　恍惚间，杜铁只觉得自己娶了个漂亮贤惠的妻子，还有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抱着儿子大喊：“此生无憾，此生无憾。”

　　黄巢只觉的自己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状元华服回到了家乡，在众人簇拥下，走进自己的院子，看到出来迎接的未婚妻，长的和立夏一模一样。

　　立夏只觉得自己变成了小女孩，周归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小男孩，立夏拉着周归的手，高兴地笑个不停。

　　周归只觉得自己身处战场之中，同伴皆战死，自己身边漫山遍野的敌兵，急切间一只大鸟向自己飞来，周归跨上大鸟，向天空飞去。

　　看着痴痴傻傻的四人，那男子说道：“应故人之托，今日又承一饭之恩，就给你们一夜时间，还不快去？”男子打了个响指，道观中凭空出现了床和被褥，四人躺在被子中，沉沉睡去。

　　随后，那男子隔空一抓，太子李石竟凭空出现在床上，也是酣然入睡。

　　看着沉睡中的立夏，那女子竟然逐渐面目狰狞，吞食欲望难以控制，不顾一切向立夏扑去。

　　那男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女子头上，那女子顿时化成了星星点点的亮光，消失了。

　　不一会，在飘落的亮光中，那女子再次出现，还是那么恬淡优雅迷人。

　　男子冷哼一声，说道：“再敢，信不信我让你魂飞魄散？”

　　那女子点头应诺，不敢再看立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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