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赴清河
“当初万龙帮势单力薄,柳家堡也是岌岌可危。为了扶大厦之将顷,我这才嘱咐你们二人不可以将此事说与任何人,所幸万全。”柳长风瞧出两人心底的疑虑,可也只是粗略的解释。
很多事情,都是越解释越糊涂的,不如粗略解释一下,让他们自行理解,反而更容易招揽人心。这些都是柳长风的爷爷从京城托人捎回来的话,柳长风时刻铭记。
叶律见柳长风出场,没有欣喜,反而却有着极深的怒气,大声斥问:“柳兄,你可是一直躲在这冰洞下,偷听别人说话?这与那梁上君子何异?”
“叶兄误会了,这是修真界的一种传送法阵。你若是踏入先天境界,就会明白了。”
“少拿这些我听不懂的东西来搪塞我。我刚要让这二人说出清血散之案的时候,你就来了,怎么这么巧啊?叶兄,永远给个说法。”
“说法?你跟我要说法。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巧合。无巧不成书。我也只是恰好刚刚到达这里,至于你想知道清血散之案的真相是吧,那我就告诉你。”柳长风把丹青画扇狠狠摔在地上,以示不满。
“这件事本身就是皇帝老儿一手策划的。为了填补国库亏损,为了填饱二十万紫荆城将士的肚子,他与回春阁的老板勾结,私自制造假药,用来获取暴利,这根本就是饮鸩止渴。这更是坚决了我要铲除大楚,建立大明朝的决心。”柳长风重重咳嗽了好几声,以示这些话的分量和重要性。
“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证据。按照大楚律法,污蔑别人应当受拔舌之刑。大楚存在一日,大楚律法便存在一日。”
“好,要证据是吧。这一冰窖里全是假药,不仅有假的清血散。还有假的金疮药、断续膏、……。我这里还有当今“圣上”写给回春阁老板的亲笔书信,你要不要看。大楚已死,大明当立。”
“我……,怎么可能。”叶律哑口无言,柳长风既然说有证据,想必就是有证据的。
“第二个任务:斩草除根。完成之后,是去是留,都随你便。我送给你一些此行有用的书籍以及那封皇上的亲爱书信,希望你此行顺利。”柳长风一个飘身,就落下了冰洞,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清河郡,白家。
云雾笼峰顶,潺湲涌涧中。百花香满路,万树密丛丛。
天色微亮,白家到处都是雾蒙蒙的水气,水气越来越实质化,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雨。
不多时,地上已经湿漉漉的一片。
沉醉在梦乡中的白家公子和小姐们听见潇潇雨声,掀开手上的被子,迅速起身。因为今天是整个白家年轻子弟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白家,云鹿书院。
“都来齐了?”一位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的三十出头的书生正站在书院门口。
“启禀先生,除了白道少爷,都来齐了。”一位站在前面的清秀女子起身,朝先生鞠了个躬。
“我跟你们已经说多少次,不要学那西胜洲的规矩。我们这里是南瞻洲,不是他西胜洲。就算我们这里和西胜洲接壤,可是他自然是南瞻洲,他依然属于大楚。如今,虽然大楚名存实亡。可是,任何一个朝代,他没有文人行吗?他们不用文人,就失去了安身立命的根本。我白家是清河郡最大的书香门第,今天能够站在这里的,都是白家的精英,都是大楚的精英,都是南瞻的精英。”
“而她,身为我白家女弟子,竟然不尊古道,该罚!”书生从口袋中摸一把小尺,小尺在稀稀落落的雨滴中渐渐变成一把两尺长,一寸宽的戒尺。
戒尺狠狠打在清秀女子的掌心,足足打了二十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白财东,枉你身为白家嫡系。在诸位同窗结业之际,你竟然欺负一介女流,真是好厚的脸皮。”一道略带清稚的声音自书院不远处的山丘处响起。
一位身着青衣,丰神俊朗的翩翩少年手持一把南瞻洲很流行的折扇,翻过山丘,不紧不慢地走来。
“白道少爷。”清秀女子仿佛见到救星一般,赶紧躲在白道少爷的身后,畏惧地看着书生。
“白道,你不要以为你是白家少主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信不信我去老太爷哪里告你的状。”
书生挺起腰杆看着眼前的折扇少年,虽然少年身份尊贵,不过自己身后也是有人撑腰,无需惧怕。
“白财东,我知道,你喜欢白莲儿,可是你也知道他的身份,你们是没有机会在一起的。若是你支持我登上族长宝座,别说给你一个白莲儿,就是给你十个,百个又何妨?”白道虽然略显稚嫩,可是这种收买人心的事情看来做的不少。
“看什么看,都散了散了!明日午时来书斋领取结业证书。白道少爷,借一步说话。”
“好,我等财东兄这句话可是很久了。”白道摇头晃脑,跟着白财东进了云鹿书院。
五个日夜交替,白家发生了很多变故,也滋生了很多事故。
白家一间密室中,一位青衣少年盘膝在地,咬紧嘴唇低着头,“不知道伯父找我做什么?道儿一向勤勤恳恳,刻苦修炼”。
“五天前你至云鹿书院贿赂先生一事,不知道儿可否给伯父一个解释?”密室中的另一位红袍男子平静地看着青衣少年,轻轻询问。
“何人诬陷道儿?肯定是有人诬陷道儿!道儿五日钱被人约至黑家比试对联,整整比试了一整天,怎么可能身处云鹿书院!”
红袍男子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白财东都承认了,你就不用在我这里演戏了!况且那天是你的结业大典,你不去参加结业大典,却与人比试对联?何其可笑?”。
“今天你百口莫辩。来人,传五天云鹿书院众学子。”红袍男子转身离去,只留下孤零零的青衣少年静坐在蒲团上。
白家,翔云平原。
白家边边角角,有着数千亩星罗棋布的土地。有的肥沃、有的贫瘠、有的是水田、有的是旱地,可是无论那里,都能见到忙碌身影。
他们当中有乳臭未干的少年,有血气方刚的青年,有踌躇满志的中年,也有垂垂暮矣的老年。
他们从出生到死亡,都在这片土地上。因为他们是白家的奴仆,既生而为奴,便永世为奴。
每个人都在耕耘着自己的土地。每个人都想活的比别人更好,那怕他们只是一群平凡卑微的奴仆。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能够从灵田里收获更多的灵食,五分上交白家,四分打通关系,剩下的一分则用来维持日常的生活。
在这些人中,两个少年看上去穿着不错,也没有劳作,只是挥动鞭子抽打那些不老实的奴仆。
其中一位身材瘦小,眉宇间尽是羞涩;另外一位身材高大,眉宇间尽是沧桑。
阳光越来越炽烈,已经到了中午。
忽地,远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长啸,并伴随着一声大喝:“云鹿书院学生未时到家族大院集合。“
“哥,你说族长叫我们去大院干什么?”羞涩少年问沧桑少年。
“去就知,不去不知。”沧桑少年回答青涩少年。
“那我们就走吧,也该我们回到家族的怀抱了。”
家族大院,摩肩接踵。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议论。
“你来我白家不过半年时间,就成了白道少爷身边的红人,跟我们说一下怎么攀上高枝的?”有人问清稚少年。
“读书啊!读书改变命运,你们只有多读书,才能对少爷,对白家有所帮助,他们才会把我们当人看,才会重用我们!”
“说的容易,我们哪有时间去读书?”
“就是,纸上谈兵谁不会?”
“我看你就是心怀私心。”
……
辱骂声不绝于耳,清稚少年和沧桑少年一样,两耳不闻,静静思考着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们一个思想深邃,与周围人格格不入;另一个思想简单,也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羞涩少年心想:与其很累的融入这所谓的社交圈,不如独处,也能给自己的心灵找到一片净土。
沧桑少年心想:这都是屁话,我要是有朋友,谁愿意独处。终究是我忍受不了寂寞,寂寞舍不得抛下我。
“今天,叫各位我白家的精英来,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情。白道,身为我白家将来的继承人,竟然违背我白家祖训——正身诚意,公然贿赂先生。如今,认为白道没有过错的站我左手边,认为白道有过错的站我右手边。”
白家族长话音刚落,人群就迅速分散开,很大一部分站在了族长的右手边,一小部分站在族长的左手边,可是有两个身影仍然站在中间,没有移动分毫。
“你们两个,怎么不站边?”白族长问清稚少年和沧桑少年。
“白道少爷若是真的贿赂先生,又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贿赂。可是贿赂之事确实实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的,我认为,我中间必定有一些问题,一些很重要的细节。”清稚少年侃侃而谈。
“言之有理,你呢?”族长转身问沧桑少年,“我娘跟我们说:不要站在人太多的地方。这两边人都很多,我还是站中间的好”沧桑少年淡然,仿佛是在跟空气说话。
“真是两个活宝,早就料到你们两个会这样回答,先退下吧。”族长哭笑不得,又转身吩咐左右,“去请朱先生,白家废黜少族长,朱先生必须在场。”
“不用了,老夫已经来了。”一位老头面色红润,褐色长发及腰,鼻梁高挺,慵懒地走进家族大院,翘着二郎腿,一拍腰间储物袋。
一张檀木桌、一架躺椅、一支笔、一盒墨、一张纸、一方砚。
笔是宣城紫毫笔。诗云:江南石上有老兔,吃竹饮泉生紫毫。宣城工人采为笔,千万毛中选一毫。
墨是锦城玉泉墨。诗云:万灶玄珠一唾轻,客卿新以玉泉名。
纸是月城云肪纸。诗云:象管细轴映瑞锦,玉麟棐几铺云肪。
砚是笤城栗冈砚。诗云:隐侯三玄士,赠我栗冈砚。洒染中山毫,光映吴门练。
“麻烦朱先生了。家父在世之时,嘱咐凡事都要听朱先生的意思。不然,晚辈也不敢打扰前辈”族长俯身恭耳以请。
“无妨,老族长对我有大恩,这都是小事。这件事情过后,老夫就要浪迹天涯,甚至离开南瞻。我感到大凶将至,再不躲避,我命不久矣。”朱先生轻轻摇头,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只是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朱先生,不可。您就是我白家的天,白家可以没有我,也不能没有朱先生。”族长伏在地上高呼,试图感化这位铁石心肠的朱长老,改变他的心意。旁边白家众人见状也是连忙伏地,高呼“朱先生,不能走”之类的话。一时间,人声鼎沸,朱先生也犹豫不决了。
“既然如此,老夫就再待一段时间。若是真的发生什么老夫无能为力的事情,老夫绝对袖手旁观,不会插手。”朱长老眉头皱了皱。
“启禀族长,外面有两位少年喧闹,胡言乱语,不是如何是好?”一位仆人慌慌张张地跑进家族大院,上气不接下气道。
“吴管家,你出去看一看。”
“是,族长。”吴管家应声而出,走到门口,看到两位少年,一位“貌美如花”,一位“不忍直视”,所谓天差地别就是如此。
其中一位“不忍直视”的少年说:“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金橘,你也知道你的身份,这样的余生你我都不配享有!你看看这天色再说。”
“天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和天色有关?”另一个少年问。
“不,我的意思是天色尚早,赶紧醒醒,别做梦了。”“不忍直视”的少年露出一丝鄙夷,真为这位智商和容貌不成正比的少年感到无奈。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一位五短身材,满脸皱纹与疤瘌的中年人正站在天云门口,看着两少年。
“我们想来白家买一斤茶叶,两斤绸缎,三斤布匹,四斤大米,五斤小麦,六斤鸡蛋,七斤牛肉,八斤羊肉,九斤芝麻,由于数目过于巨大,烦请您通报一下。”丑陋少年沉声道,拿出一个很大的麻袋,仿佛里面真的装有这些东西。
“我白家,只有九斤竹笋,八斤紫薯,七斤毛尖,六斤猪肉,五斤鸡肉,四斤鸭肉,三斤地瓜,两斤糕点,一斤冰糖。不知道,能否更交换。”吴管家听完,也拿出一个很大的麻袋。只是神情轻松,眉心的凝固短暂消失,眨眼间又紧绷起来。
“无妨,我也只有十三两白银五枚铜钱,不知道够不够买下您这全部货物。”
“我这货物可值五十两白银十三枚铜钱,您这价钱可差的有点远。”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自己人,请进。”吴管家一笑,脸上的疤瘌开始扭动起来,活像一条条小蛇在脸上爬行。天云门缓缓合拢,仿佛一头巨兽将三人给吞没了进去。两位少年一踏入白家,就被家族大院里的奢华装饰给惊呆了。
这里用清河郡最昂贵的玉石修筑而成。虽然不是最结实的,但是对于这些豪门大族来说,炫耀远远大于实用。
展演大厅长三十丈零五尺,宽十丈零三尺,上方没有遮盖,一眼就能看到晴空万里的蓝天,这里容得下几千号白家子弟。
屋檐由夜明珠点缀,足足数百颗,每一颗都是南瞻洲少见的货色。墙上攀附着生机勃勃的千叶藤,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几百盆植株,稀稀落落地摆放在家族大院的四周,散发着淡淡的宝光。大院四角长着四棵巨树,枝叶参天。东方的巨树泛着蒙蒙青光;西方的巨树有淡淡的白光;北方的巨树通体乌黑,仿佛遭受了雷劫;南方的巨树红的吓人,如同神血涂抹全身。
大厅中间有一株颇为幼小的小树苗,却隐隐透露出不同寻常的气息,黄晕笼罩着整株树苗。
树苗旁边放了四张巨树枝叶打造的凉席,也不知道何等身份地位的人才可以坐在这里乘凉。
三十六条赤金铺就的三丈宽的赤色大道,通向白家各处。如此豪华奢侈,富丽堂皇的展演大厅,不过是财大气粗的白家的冰山一角。
“吴忠白,我不是让你去收拾那两个小家伙,怎么反而带了两个陌生人进入我白家重地,你可真是老糊涂了。”一身红袍的族长,仿佛秉持着天地间的正义,厌恶地看着满脸疤瘌的吴管家。
“白鹤,我知道你一向看不起像我这样的外人,甚至连我这个管家,也是你可怜我才给我的。不过从今天起,白家就要变天了。”吴管家狞笑道,有这两位少年在他跟前,哪怕白家最高深莫测的朱长老在他看来,也不值一提。
“吴忠白,当初不是我的举荐,你能当上这白家总管。真是吃了豹子胆,敢搅乱白家内政,你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黑白分明的朱长老双眼一瞪,无尽的怒火从心底燃起,转化为外在就是一拍檀木桌,抄起桌上的紫毫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向吴管家的右眼。
一向孱弱的吴管家面对这势若奔雷的一掌,竟然云淡风轻的躲开,双指夹住紫毫笔,轻轻一弹,断成两截,“朱长老,我真的很感激你。没有你,老吴我现在早饿死在了外面。只是,一女不侍二夫,一臣不侍二主。可是,如今南瞻变天了,只能大难临头各自飞。你放心,如果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老吴我必定保你无恙。”
“白道少爷到!”
“白大爷到。”
“白二爷到。”
“白四爷到。”
“白七爷到。”
“你请来的?”朱长老疑惑地问面前嚣张的吴管家。
吴管家摇摇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两位少年,“并不是我,而是你们白家的少族长——白道。”
“白道,你眼里还有尊长吗?你这可是明目张胆地违背祖训,到时候,你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族长大声斥责,这样伤风败俗,目无尊长,真是大大丢了白家的脸面。
“洗不清就洗不清,我身上又何曾干净过?”白道一身青衣,迎着夏风,飒飒作响。
“你,逆子啊!逆子,你是要让你九泉下的父亲死不瞑目吗?”
“逆子?你口口说我是逆子,你倒是带着我死不瞑目的父亲,让我来见上一见?”白道大喝一声,如同雷电划过长空,响彻白家。
吴管家对比,也是冷漠一笑,这些昔日里眼高于顶的人,今日为了苟延残喘,或是为了白家香火不断,也不得不出来听取他的奚落。
吴管家意外的是:四个白家大爷,都是须发花白,只是保养的好,隐约能够看到一些青丝,看上去也没有传闻中的八九十岁那般大的年纪。
吴管家更意外的是:这四位白家族老来到白家大院之后,竟然一言不发,只是自觉走到白鹤和朱长老的面前。
吴管家心想:这朱长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是又转念一想:如今两位大人在这里,任凭朱长老是一流江湖高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吴管家如是想,心情便开怀起来,对着聚集在一起的白家众人吹了一声三短三长的口哨,“地虎,河妖,还不现身?在白家伪装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你们过来,事后会有两位长老带你们去总舵。”
人群中,一沧桑少年,一清稚少年,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并肩阔步而出。
“你……,你们……”白鹤还想说些什么,被朱长老一把拉住。
“启禀吴管家,我们在这白家从小长到大,可是有很重大的收获,待会保证让吴管家满意。不过,我们在这白家可是遭受了太多不公平的对待……,希望吴管家可以为我们做主”清稚少年不吐不快,积压了这么久,如今终于得以诉说自己的委屈,心头的一丝阴霾终于消除,看上去反而更加清稚。
“是呀,吴管家。”沧桑少年向来话不多,此刻自然不会例外。
“好了,我知道了,到时候白家都是我们的,你们尽管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吴管家,万蛇帮众,人人都有编号,你就应该称呼我的编号,吴管家有些恼怒,这个憋屈至极的管家称号,他一天一时一刻也不愿意再当,哪怕只是一个名号。
“银蝉,你就快点开始。忙完了,我们还要赶回总舵。”面相丑陋的少年还想在这充斥着书香气的白家府邸里坐他个三天三宿,只是,旁边的“貌美如花”的少年却是一个劲地催促他。
但在吴管家听来,却仿佛有万斤重山,压在自己的心头,不敢放松,“等一下,这么精彩的好戏不请我,是不是看不起我薛屠夫。”
吴管家定睛一看,只见声音来自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凶悍男子。手提一把杀猪刀,赤裸着上身飞速赶来,宛如一只掠地的苍鹰,一只特大号的苍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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