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八个老爹
九月的龙江依旧阴雨绵绵……
江少寒缓步走在空旷的大街上，四周在雨中穿行的行人仿佛和他并不在一个世界。
他喜欢的是宁静，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更不喜欢这样阴郁的天气。
小雨淅淅沥沥，不断拍打在他身上，江少寒抬头看了看天，一颗心比这天还要阴沉。
八年的摸爬滚打，如今他终于光荣归来，可刚到家听到的却是老父亲离世的消息。
沿着山路一路走，前面就是龙江市的公共墓地。
“江天海之墓！”
“老江啊！你在那边过得可好，要是缺啥少啥了就给我托个梦，到时候我给你烧过去。”
墓碑前，一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蹲在雨伞下，满是褶皱的手抚摸着被淋湿的墓碑，手指在朱红色的刻痕上缓缓划过，舍不得离开。
“老江，你这一辈子也算值了，到走的时候所有被你资助过的学生全都来了，你虽然膝下无子，但这些孩子都会将你的事业传承下去，你就放心吧！”
“只是可惜少寒那孩子没能赶回来，听说他在部队干的不错，你也该放心了。”
老妇人叹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长时间保持蹲着的姿势让她身体有些不适，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一个趔趄，一双手搀住了她。
“老了，不中用了，谢谢你。”
老妇人叹息着，转头看向来人，透过伞前的雨帘，看到一张被晒得黝黑的脸。
虽即如此，但依旧挡不住他眉宇间散发出来的英气。
“你是？”
老妇人看着眼前的青年，黝黑的脸庞看着有些熟悉，隔得时间长了，她也有些恍惚，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江少寒。
一双腿站得笔直，挺拔的身子在雨中没有一丝摇晃，尤其是那双锐利的眸子，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老妇人都感到吃惊。
“你是少寒！”
打量了半天，老妇人终于认出了他，一双满是沧桑的手颤抖着抚在了他的脸上。
“你回来了！”
老妇人泪眼婆娑，转头看向墓碑，激动的说道：“老江，你不是一直念叨么，现在少寒回来了，你该安心了。”
江少寒跪在墓碑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一双眼睛憋得通红，两只拳头死死的攥着。
“老爹，我回来了。”
一言之后，江少寒哽咽起来，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就如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八年没有休假，只有只言片语的联系，除了他最亲密的战友，谁都不知道他这八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直到现在，就算他褪下了这身绿色，但骨子里留着的依旧是军人的血液，很多事情只能憋在心里烂在肚子里。
老妇人幽幽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少寒，你也别内疚，我们都以你为荣，你虽然参军后就没有再回来，但每年人武部都会上门慰问，听说你们领导特别交代他们的，还有老江资助的那些学生，他们每年都会过来。”
“容姨，谢谢您这么多年陪在老爹身边！”
谈起容姨，江少寒也感到惋惜，她和老江的感情比真正的夫妻还要好，两人虽然不是一家人，但却做到了真正的相濡以沫。
江少寒在这八年中每逢联系都会催老江给容姨个名分，奈何老人家十分执拗，说是自小立誓永不娶妻。
所以，老江生前大多形单影只，所有的收入全都资助了贫困学生，帮助他们完成学业。
江少寒打小就知道自己是老江收留的孩子，但两人的关系比亲父子还要亲。
十年前容姨丈夫去世，孩子有在国外，两家老人又是邻居，一来二往关系就更近了，江少寒参军入伍之后，两位老人就成了彼此的依靠。
雨下的更大了……
“妈，该回去了，不然会着凉的。”
一个俊朗的男子撑着伞走了过来，容姨看着江少寒，柔声道：“少寒，咱们走吧！”
“容姨，您先走吧，我想在这里陪老爹一会儿。”
“好吧，你呆一会就赶快回家吧，不然容易着凉。”
看到江少寒脸上的悲戚之色，容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将伞交到江少寒的手上，带着一声幽幽的叹息离开了墓地。
空荡荡的墓地能听到的只有落雨声，江少寒一言不发，就在墓前跪了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天逐渐暗下来，这雨才逐渐变小，一连串的脚步声在积水的地面上显得异常清晰。
江少寒转头看去，左边的不远处站着两个黑衣人，一身黑色的袍子将整个身子都罩了进去，脸正脸都看不到。
这两人正对着他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站着，江少寒感到有些疑惑，在转头时看到右边也有两个同样的人站着。
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他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一动不动的跪了两个小时让他的双腿几乎都没有知觉了。
起身的那一瞬，他眼睛里又出现两个黑袍子的怪人，就站在他正前方的不远处。
前、左、右都有，那……
江少寒豁然回首，果然看到后面也站着两人。
总共八人，两人为一组，连起来正好成一个方型，而他就站在这个方阵的中央位置。
江少寒微微动了动肩膀，有些僵硬的身体发出一阵爆豆声，这八人将他困在中间，目标很明显。
难道是他们暗中追杀过来了！
不对，那场行动是最高军事机密，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身份信息，难道……
就在他满心狐疑之际，头顶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厚重的云层竟然撕开了一条缝，金色的阳光从中洒落下来，正好落在他的身上。
这一刻，江少寒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佛音，绕梁三日久久不绝。
墓碑也发生了变化，一缕金色的氤氲之气从墓碑中飘散出来，就在陆飞的注视中缓缓凝聚。
“老爹！”
江少寒终于看清楚了，这金色的虚影竟然就是他已经亡故的老爹江天海。
“痴儿！”
一声宏音从四面八方穿来，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江少寒左右看去，八个黑袍人同时抬起了头。
黑色的袍子下，露出来的竟然都是他老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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