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偷鸡
回到家中，二爷对基兰说：“你去大爷家里借一只公鸡过来，我在家准备一下。”
“爷爷，又要杀鸡吗？咋们家不是还有一只老母鸡吗？”
“叫你去你就去，别老是问这问那的。”二爷有些搞不懂，小孩子的脑子里咋装的都是十万个为什么。
基兰很乖巧听话没有多问，这就出门，去往大爷家。
“等一下，”二爷突然喊道。
基兰转过身来，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二爷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大爷家今天又在请神了，等你到了他家，趁他不注意时，给他家的火炉里加一把大火，越大越好。”
“为啥啊！”
“别问那么多了，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待会你就知道了。”
基兰点点头，便出发。
二爷经常跟基兰说，大爷其实根本就不会请神，他只是在骗钱罢了，二爷不想揭穿他，毕竟他俩是堂兄弟。但是为啥要在大爷家火炉里加火呢？基兰想不明白。
大爷家门口围了好多人，果然又是在请神了。
基兰挤到人群里面，只见大爷穿着麻布衣，打着赤脚，双腿盘坐在泥巴地面上，大爷对面是张大婶，她穿着一件单薄粗布花衣和一双拖鞋，坐在小木凳子上。
“大爷啊！我这几天总是腿疼，你看我是不是冲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张大婶语气平和的说。
大爷双手放在膝盖上，气宇轩昂的说：“你放心，待我请神问问。”
话毕，大爷快速伸出右手，摆在张大婶的身前，示意她给钱。
张大婶在口袋里掏了好一会儿，最终掏出来一个一分钱的硬币，依依不舍的放在大爷的手上。
大爷随即快速的将手掌抓拢，紧接着将钱放进自己兜里。
收钱在到兜钱，整个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
“我要做法了，你先退后一点。”大爷严肃的说。
张大婶随即退后一米。
大爷双手张开，手指交叉抱拢，做出一个念咒的手势，然后默念咒语。
不一会儿，只见大爷浑身抽搐，倒在地下，随后便是打滚，翻跟头，各种滑稽动作。
基兰没有空在这里看大爷耍猴，他按照爷爷的吩咐，偷偷地溜进大爷家的火房。
大爷家的火炉里还冒着火星，上面放着一个鼎锅（八十年代用来煮饭的锅子，现在已经绝版）。
看样子是刚煮好早饭。
基兰还没吃过早饭，这下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便想看看大爷煮了什么早饭。
基兰迫不及待地掀开锅盖，一阵浓烈的稀饭香味扑鼻而来。
煮的是稀饭，真是够奢侈的，现在大伙穷得都揭不开锅，只能天天啃红薯。大爷竟然还有米，可想而知，大爷这些年骗了乡亲们多少钱。
“哎，真是可惜了，粥还是滚烫的，不然我非把它一锅端了不可。”基兰自言自语道。
往炉子里加了一大把柴火，点燃后，基兰便离开。再次来到人群中，大爷的耍猴表演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便是询问了。
“大爷啊，你看我这……”
张大婶的话还没说完，大爷便打断道：“no no no，不要叫我大爷，请叫我镇元大仙。”
张大婶说：“哦，不好意思啊大仙，我最近总是腿疼，你看这是咋回事啊？”
大爷眯着眼，没有立即回话，好像在思考什么。
不一会儿，大爷的鼻子不自觉的嗅了几下，他好像在闻什么味道。
此刻基兰也闻到了味道，是米粥烧糊的味道。
张大婶见状，赶忙说：“咋了大仙，你的鼻子不舒服啊？”
“糊了。”
大爷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使得众人都很惊讶，不明乎所以。
“啥，胡了，大仙你还在打麻将呢？”张大婶惊讶的说。
大爷咳嗽了两声，强装作镇定的说：“哦，没什么，我刚刚说错话了？”
此刻，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是他家的米饭烧糊了，他不是大仙上身吗？咋还管这事？骗子骗子。”
霎时，人群中议论纷纷。
大爷仍然是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眯着眼坐在地上。
真是不知道大爷这张老脸得有多厚，装逼能装到这个程度。
张大婶随后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拿起拖鞋，怒声的说：“装，你特么的还装。”说完便一拖鞋狠狠的拍在了大爷的脸上，随即又动手抢了那一分钱，然后破口大骂起来。
观看的人群也一拥而上，把大爷团团围住，都在骂大爷骗子，有的人还边骂边吐口水。
此刻的大爷仍然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捂住耳朵，当众人是在放屁，只不过人多了些，屁声比较大而已。
至于口水喷到了脸上，大爷也是不动不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任凭口水的践踏。
基兰看得是目瞪口呆，对大爷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特么就是装逼的最高境界啊，怪不得这些年一帆风顺的骗了那么多人，没有这本事，还真是很难办到的。
基兰这才明白二爷的用意：二爷是想揭穿大爷，让乡亲们知道大爷是骗子，不要再上大爷的当。
半小时过后，乡亲们都骂累了，便各自回家吃早饭去了。
大爷被骂得狗血淋头，不，准确的来说，是口水淋头，因为大爷被乡亲们吐了一头的口水，还不只是头上呢，全身上下到处都是。
大爷随后站起身来，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拿起一块黑乎乎的抹布，不紧不慢地擦着身上的口水。
也真是的，骂人就骂人呗，咋还吐那么多口水？这帮人素质真低。
这时，小志回来了，他是基兰的好朋友。
“基仔，你咋来了。”小志说道。
基兰说：“我来你家借公鸡的。”
小志看见他爷爷拿块黑布到处乱抹，便上前说：“爷爷，你这是咋啦。”
大爷看了一眼小志，顿时脸色一变，怒气冲冲的说：“小志，你死哪去了，叫你烧火都烧不好，给我面壁思过去，待会我在收拾你。”
这是基兰干的好事，反倒小志被骂，基兰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便上前跟大爷解释说：“大爷，消消气嘛！小志……”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基兰愣住了，本来是想把事情告诉大爷的，但是又考虑到大爷是个暴脾气，知道后八成会得罪，在说了，两家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好，说了不等于火上浇油吗？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大爷冷不丁的看了一眼基兰，没好气的说：“你来干嘛。”
基兰笑着说：“大爷，我是来借你家的公鸡。”
“哼哼，”大爷冷哼两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基发那老家伙也有求我的时候。”
基兰见大爷架势抬得那么高，就知道肯定是没戏了，便不在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大爷的冷屁股，直截了当的说：“大爷，借不借啊！”
大爷冷哼一声说：“不借，要借就叫他自己亲自过来。”
基兰果然猜得没错，以二爷的脾气，肯定是不会来大爷家的，大爷这么说摆明了是不借。
既然不肯借，那基兰也没必要跟大爷浪费口舌了，因为大爷这人是个倔脾气，他决定了的事，就算你说破了天，他也不会改变。
基兰转身出门。
“诶，小基你可想好了，全村就我家有公鸡，别无二家了，回去好好劝劝基发老儿。”大爷洋洋得意的说。
没有借到公鸡，基兰不敢回去，便在大爷家附近晃悠。
晃悠了好一会儿，基兰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偷。想罢，基兰二话不说就溜进了大爷家的后院，连鸡带笼的把鸡带回了家。
二爷见基兰把鸡笼都给搬回来了，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二爷心里清楚，以大爷的脾气，借肯定是不行的，只有偷了。
二爷吩咐基兰把公鸡藏好，最好是藏在见不到光的地方。
基兰把鸡笼抱进了厕所里，因为厕所是茅草屋，光线最暗，大爷如果来找鸡，也不会去厕所里找。为了保险起见，基兰又在鸡笼上盖了几个稻草，把鸡笼彻底遮盖起来。
事情搞好后，基兰和二爷便开始吃早饭。
基兰家里没有饭菜，只有红薯，三百六十五天，基本上天天吃红薯。不像大爷家，这些年骗了乡亲们不少钱，偶尔还有几口稀饭喝。
正吃饭间，大爷突然冲了进来，站在桌前，吼道：“基发老儿，你特娘的是不是偷了我家的公鸡？”
二爷吃了口红薯，理直气壮的说：“我家都有一只老母鸡了，会下蛋的，比你家的公鸡强多了，我为啥还要偷你家的公鸡。”
二爷向来是一个不说假话的人，而且也确实没有偷大爷的公鸡，是基兰偷的，所以二爷才理直气壮的说。
大爷说：“肯定是你孙子偷的，他今早还去我家借鸡呢？”
二爷默不作声，因为这的确是基兰偷的。
“大爷，我绝对没有偷你家的鸡，偷了是你孙子，”基兰问心无愧的说。
大爷听后，气得不行。因为按辈分来讲，基兰就是他孙子。这么一说，不明摆着是偷了吗。
“不信，我要搜查，”大爷气呼呼的说。
二爷说：“随你的便。”
大爷把基兰家里搜了个遍，啥也没有搜到，便气呼呼的走了。
“幸好他没有搜厕所，不然就麻烦了。”基兰说。
“你以后说话要注意点，别没大没小的。”二爷教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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