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水晶镜
大夫人是个面相柔和又不失威严的贵夫人，对苏瑾和苏玫到是满面的柔和
“我还记得当年大妹妹抱着越儿说，以后要是有个和越儿一样的孩子就好了，如今大妹妹的愿望早就加倍的实现了”大夫人边说边用手绢擦拭了一下眼角。
大夫人在萧氏出嫁前确实和她相处的不错，也愿意在这个时候哄萧老夫人开心，但她知道过犹不及，在苏瑾和苏玫一副不好意思的低头后就不在多说什么。
给了苏瑾和苏玫各一对水头极好的玉佩，一看就是从一块石头上取下的，倒是十分难得。
二夫人无论是面容还是穿戴都比大夫人逊色一分，有些局促似乎不知道和苏瑾和苏玫说些什么，只夸了两句后就给了苏瑾和苏玫各自一套上好笔墨纸砚。
三夫人是最热情的一个，不过不是对苏玫，而是拉着苏瑾不停的夸赞，一副恨不得抢苏瑾回去给她当儿子的样子，让苏瑾和苏玫都很尴尬。
“好了，以后你们有什么话有的是机会，还有她们姐妹们等着呢。”萧老夫人在上首提醒道。
三夫人也不尴尬，给苏瑾的见面礼同样是笔墨纸砚，到刚才没怎么在意的苏玫时却从头上摘下一个赤金镶宝石鸾凤衔珠步摇。
这一看就是三夫人的爱物，苏玫不由有些为难，最后还是萧老夫人开口苏玫才收下。
“来这是年姐儿，比玫姐儿小三个月。是你们表舅的女儿安宁侯府的姑娘”萧老夫人拉着身边的李锦年道。
“苏哥哥、苏妹妹”李锦年福身道，随后把两个香囊递给苏瑾和苏玫
苏玫扶起李锦年又回了一礼，从身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锦盒递给李锦年。
“早就听说李姐姐是个难得的美人，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苏玫看着李锦年赞叹道，虽然萧家姐妹个个貌美如花，但李锦年还是会被一眼看到的那个。
被仿佛九重天上的仙女夸赞容貌美丽，饶是李锦年一向自觉心宽也不由心里复杂。
就是不知道这个早就听说是真的，还是一个客套话，李锦年一边用余光瞄着苏瑾，一边在心里想。
苏瑾紧跟着回礼，同样拿出一个锦盒给李锦年。李锦年满面羞红的接过，不过苏瑾根本没有看她而是向大奶奶走去。
“给大嫂请安”苏瑾和苏玫先是一同给迎他们进门的大奶奶行礼。
大奶奶爽利的寒暄几句就到了三姑娘，三姑娘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知道现在苏玫才注意到还有个三姑娘一直跟在大夫人身后。
因为大姑娘、二姑娘已经出嫁。苏瑾和苏玫和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六姑娘见礼后，在家的萧家人他们就都正式的见过了。
剩下的老爷、少爷们都要晚上才能看见。萧老太爷是因为身体不适提前请了假才会在家。
“嘉宁领着玫儿姐去她的院子里看看吧，缺什么尽管来找李妈妈，开我的库房取。”萧老夫人对大奶奶道，大奶奶福身应是就先带着苏玫离开了。
“李妈妈，你带着瑾哥儿去二少爷的院子里吧”姑娘们都住在后院，哪怕苏瑾和苏玫是亲兄妹也不能住在一起，而且苏瑾只是暂住，大少爷已经成婚，只能在和二少爷一起住了。
苏家兄妹走后其他人也都散了，热闹了一个上午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萧老太爷和萧老夫人。
“我一看到瑾哥儿和玫儿姐就又想起了囡囡，当年得知他们出生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感叹囡囡也做了母亲”萧老夫人有些还念的说道，人还是没有从刚刚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当年她出嫁的时候也是这样跪在我身前强忍着自己的不舍和心慌，为我擦眼泪。”萧老夫人说到这里眼泪又忍不住留了下来。
萧老太爷也忍不住有些哽咽，只是强撑着不想让萧老夫人看出来，那是他有了三个儿子后的第一个女儿，他怎么能不心疼，小时候也曾如珠似宝的在他膝上长大。
等到了出嫁的年纪又精挑细选了门当户对的苏家，满心不舍的嫁了出去。
虽然这些年很少见面，但总能从书信里知道她过的很好，怎知道一夕之间就白发人送黑发人。
萧老太爷用手掌盖住眼睛，身上刚刚出过的热汗使里衣都糊在身上，不舒服极了。萧老太爷却没有打断萧老夫人。
静静的听着萧老夫人在耳边念叨着囡囡送小到大趣事，洗三、满月、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哭着要爹娘、第一次亲手绣一个荷包、满脸羞红点头苏家的婚事、出嫁那天满脸不舍的拜别他们。
许久许久室内沙哑的声音才停下来，只剩下萧老太爷和萧老夫人的呼吸声，两个人却迟迟不肯开口，仿佛只要有人开口就会打破什么难得的氛围一样。
直到萧老太爷慢慢起身，往门外走去的时候萧老夫人才再次开口：
“安国公府那件事，真的没有余地了么？”萧老夫人颤抖的开口。
萧老太爷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转身看陪伴自己多年的妻子，能生出萧氏那样美貌的女儿、孙女们也个个不俗，萧老夫人年轻时也是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美人。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昔日嬉笑怒骂都是风景的萧老夫人变成了最最平凡的老妇人，早就没有了当年的意气，像一个民间老太太一样，殷切的问自己外孙女今后能否平安顺遂。
朝堂沉浮多年，早已铁石心肠的萧老太爷也忍不住难受，声音嘶哑的开口“已经定下了，就是今天下定。”像是嗓子里噎着什么东西。
萧老夫人眼中的殷切顿时消散，她颤抖着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见萧老太爷花白的头发后沉默了。
萧老太爷以前从来没有白头发的，囡囡的死讯传来，萧老太爷独自在书房坐了一宿，第二天上朝就有了白发。
他不仅是囡囡的父亲也是宫中萧皇后的父亲，不仅有苏玫这个外孙女还有萧府满府的孙子、孙女。他已经够难了，她怎么能人心再逼他呢。
萧老太爷等了许久，确定萧老夫人没什么要说的之后，才慢慢的转身向外走去。
......
三姑娘和五姑娘拥簇着大夫人一同回到大房，大夫人照例先坐在那好好的喝杯茶，这是大夫人从在王府做姑娘起就有的习惯，这能让大夫人完全放松下来。
虽然萧老夫人一向不会为难儿媳妇，但大夫人到底要打起精神侍奉。
五姑娘则对苏瑾和苏玫的见面礼很是好奇，她却不先看自己的，而是对三姑娘的丫鬟示意，让三姑娘的丫鬟把锦盒拿过来。三姑娘见状亲自从丫鬟手里接过锦盒放到桌子上，满足嫡妹的好奇心。
五姑娘也不说什么，直接掀开盒子，上面小点的是苏瑾的，打开后里面是一个猫扑蝴蝶的苏缎荷包，憨态可掬的梨花猫活灵活现仿佛下一个就要从荷包上扑下来一样，绣技精湛一看就是绣娘的作品。
五姑娘撇撇嘴打开荷包倒在手心里，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出现在手心，几乎看不见杂质。
三姑娘也在看着五姑娘拆荷包，看到红宝石心中一惊，她只给了苏家兄妹两件自己绣的帕子，这回礼也太贵重了。
五姑娘仿佛是来了兴趣，把红宝石和荷包放了回去，又迅速的去打苏玫的盒子。
苏玫的盒子里到没有荷包也没有红宝石，却有让三姑娘和五姑娘更喜欢的东西。五姑娘直接回头把苏玫送给自己的盒子拿过来打开。
果然和三姑娘的一样，是一个能安在梳妆台上的水晶镜，五姑娘小心翼翼的把镜子拿出来，镜面仿佛清澈透底的水面一般，把人照的十分清晰，和大夫人梳妆台上宝贝一样的水晶镜一模一样。
再好的黄铜镜都不能和最差的水晶镜比，何况苏玫送的水晶镜并不差。圆镜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靶镜，五姑娘拿起靶镜后面和稍大的镜子一样是银制雕刻着牡丹的花纹，不过靶镜更方面随身携带。
三姑娘征询的看向大夫人，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她不知道能否收下。她记得去年嫡妹吵着要一个水晶镜大夫人都没有同意。说是五姑娘什么时候能连续一个月不犯错误，什么时候考虑给五姑娘配水晶镜。
实际上大夫人想的是，如果五姑娘有了那李锦年就必然要有，否则萧老夫人是万万不能满意的。三姑娘且不说，三夫人到时候就无法容忍四姑娘和六姑娘没有，少不得所有姑娘都要配上一个。
大夫人出身王府，平时掌家理事是绝对不会小气克扣了哪房的，但有时也会心中不平，李锦年不过是隔了几代的表姑娘借住在萧府却要处处压五姑娘一头。
三夫人平日无论对她多好都得不到一声赞扬，要是哪里不小心疏忽了，恨不得叫的全天下都知道，大夫人刚掌家的时候可没少被三夫人恶心。
所以打定主意只要萧老夫人不提，她是不会主动为姑娘们配水晶镜的，到是府里出嫁妆的时候可以考虑，反正例银都是有数的，水晶镜摆出去既是萧府的体面，也是大房的气度。
苏家家底丰厚大夫人一直心中有数，今天苏瑾和苏玫的穿戴也能看出来一二，无论是苏玫的花冠还是苏瑾腰间仿佛双鱼戏水的玉佩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偏偏兄妹二人一举一动之间都毫不在意身上的配饰。
只是苏家的家底再丰厚只要不是脑子遭遇了什么意外，和还在做姑娘的表姐妹们走礼都不应该如此隆重。这些不像是同辈送的，倒像是萧氏给侄女们见面礼或添妆才说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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