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心如死灰
叶小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熟悉的环境，她回家了，而且是在他的房间。她看着周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摆饰，床头柜上的水晶吊灯亮着，她看着这盏灯，心里流淌过一丝微妙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以前从来都没看到他点亮这张灯，今天居然亮了。呵呵，一想到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嘲讽。
身子稍稍一动，下身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混蛋，怎么这么痛。
她撑起身子，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袍，但宽松的睡袍因为她的动作稍稍松懈，胸前的吻痕十分明显，抓住被子的手不知不觉收紧，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
神经质般得裹紧睡袍，安静得坐着平复心情。
她觉得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友好也被打破了，他们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相处了，她甚至不知道面对他，会是怎样子的。
对他有没有恨，她不清楚，可能是有的，但她是个有良心的人，最初他救她，她对他是有感激之心的，除了这点感激，大概还有一点点其他的感情吧。
什么感情，她剥开自己的心，看到占据不少位置的他，瞬间明白过来，她可能对他有一点点的男女之情。
可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怎么可能呢，他对她这么坏，又成天欺负她，更甚的是，他还用卑劣的手段强占了她的身子……
但她为什么没有恨他恨得杀了他？
算了，无稽之谈。
叶小棠起身出了房间，她不知道她一觉竟然睡到晚上。
席少城没在家，只有张妈在厨房忙碌，看样子准备了很丰盛得晚餐。
他在不在家她不想过问，只要一想到他，她浑身就不舒服。
“叶小姐，你起来了呀，少爷吩咐我今晚做了不少好吃的呢。”张妈看到叶小棠刚醒的样子，以为她在寻人，“少爷刚出去不久，开始一直都在房间里，我还以为你会留着他一起在家里吃饭呢。”
叶小棠寡淡得笑了笑，“麻烦了。”只说了这么简短的一句，其他的话，全部省略。
“哦对了，叶小姐今天怎么拉，我看到少爷抱着你回来，那时候你可是昏迷不醒啊。”
叶小棠摇摇头，“没事，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说起来，少爷对你真好啊，我来这里这么久，从来都没看见少爷对哪个女人这么温柔过，不仅帮您擦洗了身子，还帮你换了身干净得衣服，多细心啊，什么事都安顿好了……”张妈一面往汤锅里撒调料一面絮絮叨叨。
是吗？叶小棠沉思了下，原来这些都是他做的，但仅管知道了这些，心中还是难免苦涩，席少城，你做些事是为了什么？想要弥补吗？何必呢？
“张妈，饭菜做好了叫我吧。”
叶小棠上楼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在这栋大得吓人的房子里，既孤单又压抑。
她坐在床上，细细想着，她敢确信，她昏过去之前在的地方，绝对不是这里，看四周的环境像是在一个豪华的酒店。
他把她送回来，然后帮她清洗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把这一切安顿好，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赎罪吗？不必了。
既然做了，那就按照自己本来的想法做下去，他现在做的这些又算什么，良心不安吗？
叶小棠脑袋里一片乱糟糟的，她发现不管做任何事情她都会想到他，见鬼，她疯了不成？
她心浮气躁得走出房间，撑着走廊的扶栏，秀眉紧皱。
如果真要在这个房子呆下去，那么……她看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仿佛有种魔力吸引着她，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她的身体，带动她往那边走。
她紧了紧手指，缩成了拳头，张妈在厨房一时半会不会离开，那么，就去看看这扇门后，到底有什么！
她抱着侥幸的心理转动门把手，没想到这一次，门居然开了。
她第一次来到这里，张妈就告诉过她，有些房间不能进去，而且也进不去，上了锁的。所以她一直都没敢靠近这些房间，没想到，这扇门居然没有锁，她打开了。
鼓起勇气，做好心理准备，轻轻的推开门。
“啪”
她打开了灯，但是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了房间门口。
这是……
满屋子都是盛开的蔷薇花，头顶上是个大型的模拟阳光灯，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照片，照片里都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少年模样，男孩俊朗帅气，神情如一，一双凤眼里透露淡漠疏离的气息，女孩清秀乖巧，面露羞涩。
这个男孩，她熟悉，就是席少城，而这个女孩……不由让她吃了一惊，竟然跟她如此相像！就是一副模子雕刻出来的！除了那股气息，其它的分毫不差！
她没想到，原来席少城往日的恋人，是跟她那么的像！简直就是亲姐妹。
是个人，都没办法抵挡吧。
难怪在他看着她失神的时候，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影子是那般模糊，因为他眼睛里的那个人，不是她。看来，他很爱这个女孩。
她把照片一张张看过来，都是他们青春时期的照片，他看镜头的时候，总是那副神情，冷淡，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当到了他们相互对视的照片时，他看着她的笑容，如同三月暖阳，是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一面。
最后一张，也是最大的一副，挂在蔷薇花堆积最多也最旺盛的地方，叶小棠看到这张照片，莫名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男孩女孩背后是一望无际的蔷薇花海，蔷薇开得正旺，暖阳洋洋洒洒得落在他们的发间，照得他们的侧脸暖暖的。
女孩愣愣得站着，神情有些慌乱，目光注视着她面前单膝下跪的男孩，惊慌失措。
男孩手里托着一个精致得锦盒，锦盒里的某个小物件闪烁着光芒，男孩脸上的真挚，透过他手上的物件，反射到女孩的视线里。
这一刻，是那么的珍贵。
这副情景，是那么的让人流泪。
这是一个踩在青春尖端的男孩，在一片蔷薇花海里对他珍爱的女孩宣誓，不离不弃，不弃不离……
不知不觉，眼角盛了泪水，叶小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张放大的相片，有股想哭的冲动。
心脏紧缩，隐隐的钝痛，她愣愣得盯着这张照片，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得感觉，好像照片里的女孩就是她一样。
席少城一定很爱这个女孩，尽管过了这么多年，也一定没有忘记她，不然满室的蔷薇花，又是为谁栽种的？
蔷薇花开在春夏时节，现在是隆冬季节，何况这是室内栽培，没有他的精心照料，怎么会开得这么茂盛？
叶小棠心里百感交集，穿过一片摆放好的蔷薇，走到那张最大的照片前，仔细打量。
就是这种感觉，为什么看到这张照片，会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不由得抬起手，指腹触碰到画里的少女，心跳漏了一拍……
“你在干什么？谁准你进来的！”肃杀的声音让叶小棠浑身一僵，她机械般转过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满脸冷沉的表情。
开始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居然以这种方式来面对了，呵。
叶小棠不慌不忙得开口：“门没有锁，所以就进来了。”
“谁准你碰这里面的东西了！”
她看了一眼照片，放下了手，好似她的手很脏，不能玷污了这张照片。
他直截了当得来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拽走，“你给我出来，以后不准踏进这个房间半步！”
她被他拽得步伐不稳，出了房间的那一刻，她几乎是被他甩出去的，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她扶助了栏杆。
席少城紧紧凝视她，看到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于心不忍，想要去扶起她，哪知道她像触电般往后一缩，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她的视线垂在地上，整个过程都没有看他，她扶着栏杆，倔强得直起身，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走了两步，站定，“你放心，这个房间，我不会再靠近。”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不冷不热，“恩，明白就好。”
话音刚落，叶小棠抬脚就走了，说清楚就好，没必要过多的废话。
她刚下了楼，就听见能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声音——“丑女人！！！”
这次见到墨景，他整个人脱胎换骨，从火鸡变成了乌鸦！
他一身黑漆漆的羽毛大衣，身子一抖，衣服上的毛就跟着抖。他围着叶小棠转了一圈，啧啧嘴，“几天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丑？”
叶小棠真想一巴掌呼死他，“死公公，见面时能不能说点好话？”
墨景插着手一脸闲情得站在一边，“我喜欢实话实说。”他捻起兰花指把叶小棠从头到脚指了一遍，“你瞧瞧你，头发跟鸡窝一样，脸白得跟死人一样，哎呀，你别这样看着我，本来就难看，两个黑眼圈瞧着跟吓人！”
叶小棠要把他瞪穿了，实在忍不住，直接拔他身上的毛，“呵呵呵，墨公公，你身上羽毛这么多，给我拔两根也没关系吧！”
“哦，NO！我的GiorgioArman！叶小棠，你拿命都赔不起，还不放手！”墨景大喊大叫，叶小棠就是不放手，哎呀，这羽毛粘得可真紧啊！
墨景心疼死了，但又拿叶小棠没辙，认识这么个不讲理的怪女人，算他倒霉！
“小席席！你快来管管啊，你家小保姆要对我用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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