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阿确拉噶
“还好你没将腰带交给我,如果真交了,万一我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的损失可就大了。”幸好格桑朗杰没将腰带给她,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把腰带还给他。
继续向前走去,格桑朗杰摇了摇头,“藏人喜欢自由恋爱,不像汉地讲究得太多。藏家的男子若是喜欢上一个女子,就算受到父母的反对,他们也依旧会把这个女子抢回来。”
“这个我知道,在你们这里叫抢新娘。”藏族人有很多奇怪的习俗,抢新娘就好似为了那些婚姻得不到自由的情人们设立的。水云曾经在报纸上看过这样的民俗介绍,想不到还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嗯,所以在我们藏家,说喜欢就是喜欢,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之事是不可以随便开玩笑。”格桑朗杰瞧见前方好似一家诊所的样子,随即将水云背向了那里。
说喜欢就是喜欢,水云环着他的颈项,脑海中闪现的都是他的这句话。
“还好没大事,只是扭伤的稍微严重了一点,擦一些药膏很快就能好。你拿着单子去付下钱,等一下再来这里拿药。”看起来十分严肃的医生指着一旁的格桑朗杰,随即塞了一张单子放到他的手中。
“钱,我这里有。”听到要付钱,水云连忙想要掏钱,却被一旁的医生给喝止。
“你都受伤了,作为男朋友哪里可以没有绅士风度,快去,把钱付了。”年轻的女医生叫喊着,着实让水云感到汗颜,再一看格桑朗杰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样子,也有些困扰。
“他不是我男朋友。”水云本不想解释太多,但女医生明显认定他们是一对的样子,让水云感到十分的郁闷。
就在这说话之间,格桑朗杰已经走出了诊室,去到了外面。
“真不是?”女医生眉头一皱,男的英俊,女的貌美,居然不是情侣?
“不是。”水云摇了摇头,看着格桑朗杰的身影走进了门内。
“那真是太可惜了。”女医生深感遗憾,转头望向一旁的格桑朗杰,眼睛忽得一亮,“帅哥,今晚有没有空?”
女医生很直接的问话让水云忍不住转过头去望着格桑朗杰,她竟没想到女医生会这么直接的问格桑朗杰。
轻声一笑,深邃的眼眸转向水云,格桑朗杰摇了摇头,并不答话。
“可惜了,可惜了,这么俊的情郎,居然……”女医生一边叹气一边将准备好的药交给了格桑朗杰,嘱咐他什么时候该上什么药,什么时候该给脚揉搓。
出了诊所水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趴在格桑朗杰的背上,水云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也很直接?”
“嗯。”
“就算对这个人并不了解,也会义无反顾的爱下去?”听到他承认,水云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感觉,那好似被什么东西灌满的感觉。
“第一感觉爱上了,时刻想的念的也是那人。水云,在这里没有人会在乎对方有钱没钱,有地位还是没地位。就算是王子也有娶孤女,公主也有嫁贫儿的时候。只要你觉得心不遥远,哪怕是千山万水你们也是在一起,若是心里想的是其他,即使身近在咫尺心也远在天涯。”格桑朗杰的话让水云不由得深思起来,和那人在一起的时候,是否就像格桑朗杰所说的一样,身在咫尺心也远在天涯?
天上的白云洁白无暇,心中的那人却渐渐模糊了身影。水云坐上汽车,柔美的目光转向窗外的景色,身旁的格桑朗杰也不知道是困了还是累了,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清俊的容颜好似孩子般毫无防备,水云坐在一旁静静的望着,似痴似傻。
格桑朗杰,香格里拉的一名普通画师,却有着难以形容的干净气质。不像她在街头所见的那些人,总有一种高原上的气质。
渐渐的水云在心中刻下他的影子,不算杂乱却有阳光男孩气息的长发,浓密不失秀气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泛着粉色光泽的唇瓣,一个轮廓渐渐在心中呈现。唯独那双眼睛,水云想了许久,都没想象得出那双眼睛要用什么词来形容。
静逸的阳光中,水云想得出神,却没注意到身旁的人早已睁开双眼,转头望着她。
格桑朗杰不知道水云是看见什么看得如此出了神,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如同会说话一般,倒影着他的轮廓。水云长得十分秀气,与梅朵卓玛完全是不同的两个风格。若要形容的话,梅朵卓玛就像格桑花一样坚强柔韧,而水云就好似一朵莲花,尘世的一切都被她拒之在外。
格桑朗杰想得出神,水云看的出神,两人皆没料到汽车一个颠簸,她的唇瓣划过他的脸庞,而他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垂。
“啊……”水云恍然回过神,脸瞬间刷红,耳根子迅速如同被火烧了一般,红了起来。
格桑朗杰不自然的转过头去,他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你……我……”水云止不住心中的狂乱,说了半天话也没说个完整。
格桑朗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闷了半天才挤出四个字,“阿确拉噶。”
“啊……你说什么?”水云抬起头望着他,脸上泛起的红晕就像那高原红一般,看得水云有些傻眼。
“普姆,普拉的意思是喜欢你。”身后的人看了看前方别扭的一对,不由得摇了摇头,直接说喜欢不就得了,还要这么拐弯抹脚。
“喜欢……你……说……”原本只是耳根子烧起来,可是这回却是整张脸都烧起来。水云不是没谈过恋爱,然而此时她就像刚谈恋爱的小青年一般,十分的害羞。
身后的乘客显然看不过去,大声说道,“快点说你喜欢他。”
“……”水云没想那后面的乘客会这么热心,这一喊全车的人都望向了她。也不知道车上的人有多少是本地人,总之每个人都以热切的眼神望着她。而身旁的男人,年轻的容颜上噙一抹笑。
水云望着他,想起女医生大胆邀约他的情形,心中像是被触动了什么,轻启的口中缓缓吐出与他同样的四个字。“阿确拉噶。”
阿确拉噶,水云不知道这四个字除了喜欢之外,更有爱的意思。
当她看着格桑朗杰的脸庞,一种幸福的感觉似乎溢满了胸膛。
眼前是娇羞如同莲花般盛开的水云,格桑朗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脱口而出那四个字,然而他不会后悔说出这四个字。从他见到水云的第一眼,他便知道自己会有沦陷的一天,不管这段缘是谁而起。他只明白一点,他喜欢上了水云,喜欢这温文如水的姑娘。
车中的气氛本来十分的压抑,但因格桑朗杰身后的乘客一闹,竟好像闹洞房一般,让水云首次看到这些藏民的热情与淳朴。不知不觉间她也放开了自己,与他人融入到一块,完全忘记了脚上的疼痛。
回到县城已经是快到黄昏,水云的心情大好,或许是因为周围气氛使然,她的脸上时不时挂着一抹的笑容。格桑朗杰偶尔望着她的脸庞,仿佛出了神一般。
水云下了车依旧由格桑背着上了一辆出租车,驶向降央西饶的家。坐在车上,她回头望着一旁的格桑朗杰,冷静下来之后她思考了许多,格桑朗杰说喜欢她,那是一时的兴起还是随口说说?
眼见降央西饶的家就在眼前,格桑朗杰觉得自己不方便进去,随即打了个电话给降央西饶,让她来接水云。
“明天脚伤应该会好些,到时候你要去找上师,就先打个电话给我,我来接你。”格桑朗杰转过头望向水云的脚,也不清楚她的脚伤会不会好些,只希望她这几天不要到处乱跑才好。
“咳,我看这伤估计要休息三天,没个三天是不行。”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清楚,没有三天时间她的脚恐怕是不会好。有些郁闷自己居然会受伤,弄得她想知道梅朵卓玛和罗桑洛丹的事,也没办法知道。
“那也好,你来来回回跑了也有几天,是该好好休息一下。”格桑朗杰看着她的脸庞有越来越黑的趋势,恐怕到时候真的和本地人没啥区别了。
点了点头,水云忽然抬起了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着他,“你说的那件事是真的?”
“哪件事?”格桑朗杰一愣,但看水云的脸上浮现起的红晕,便想到了车上发生的事情。“我可以向佛祖发誓是真的。”
“那你喜欢我哪一点?”和他认识时间不长,水云不知道自己哪里吸引了他,更不知道他看上自己哪点。
格桑朗杰没答话,修长的手指摸向腰间,半响之后才迸出了一句。“喜欢不需要理由,如果有了理由那就不叫喜欢,佛祖能明白我的真心。”
水云一笑,扬起手向自己的颈项上去,也不知道在弄些什么,半天之后才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心形刻着莲花的项链。“在我们家每个女孩,一出身父母便会给她打造一条银项链,这条项链上刻了我的名字,我把它送给你。”
水云双手绕过他的颈项,最后把项链扣在他的颈项上。“我身份证上虽然挂着的民族为汉,但是我祖辈也是少数民族,对感情也力求忠贞。所以我虽然没有降央那么坚强,但是有一点却是十分的明白。”
“嗯?”格桑朗杰低下头,尚带温度的项链在水云冰冷的指尖中滑落他的衣服中。
“喜欢一个人就要认认真真的喜欢下去,除非有一方背离,否则生死不弃。”水云说出的话让格桑朗杰感到一丝的好笑,就好像古装剧里面的人说的话一样。不过水云的话是真心受用,除非一方背离,否则生死不离。
车停,格桑朗杰抱着水云下了车,来到了降央西饶的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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