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破财消灾
人有时候恰似绵羊般温和,有时候也恰似豺狼一般的凶狠。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选择的东西并不一样。水云不知道该哭还是笑,摊上这样的事似乎该用不幸来形容。
“你们是谁?想怎样?”格桑朗杰皱起眉头望着眼前彪型大汉,清澈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似有几分的惊讶。和之前央金曲结围堵他们时的情景一样,不同的是之前在巷子里,而此时却是在这随时可能人来人往的河岸上。
“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回答,只有那么一个字,眼前的大汉挥动着手,凌厉的目光如同利鹰一般直射向格桑朗杰。
与央金曲结所请的人完全不同,此时视线中的这些人平时无所事事,专找一些人的麻烦,早就练就一些本事。
格桑朗杰之前或许该说出其不意以智取胜,但现在站在这些人眼前,智谋自然也就用不上。就像一句话说的好,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此时格桑朗杰虽有藏刀在手,可是很明显的是敌强我弱,在这种情况下根本讨不到什么便宜。水云转动着一双大眼睛,不用猜也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派来。不想看到格桑朗杰受伤,也不想让这样的事一再发生。水云怒吼了一声“停。”
几近发出全身力气的吼,水云喊完之后猛然咳了起来。格桑朗杰惊讶一向温和的水云竟会怒吼,看着她猛咳的样子,连忙上前扶着她给她顺气。
“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也知道你们的目的,但是我不会让你们得逞。”转头望向带头的大汉,格桑朗杰将藏刀用力插在地上,怔怔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的决然,顿时让带头的人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感。
“小子,别说大话,你以为你能保得住谁,你身后的女人么?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保不住,更何况是那女人。”冷眼看着眼前的格桑朗杰,大汉头头似有几分的激赏,不过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是天经地义。纵然眼前的男人有绝对的胆实,可是该如何做的还是要做。挥手让人上前,大汉头目看着格桑朗杰拔起地上的刀,快速的挥出去。
“小子,我们的目标是那个女人,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武艺再高强的人,如果遇上的是不要命的疯子,也绝对会害怕。大汉不知道眼前这年轻人是不是疯子,但见他挥起刀的瞬间,便让人有种畏惧感。
在这个以少数民族出名的地方,每个藏族男人身上都会带着一把藏刀。在格桑朗杰划伤别人的同时,身上也被划伤不少。
水云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厉害,可是对付男人还是很有一套。尤其是当尼玛罗布反对她与格桑朗杰在一起之后,她便想尽办法的武装自己。什么辣椒水,什么海胆刺,反正能想到的都用上。加上现在又是大冬天,衣服穿的多,同样口袋也多。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痛痛。”才想上去抓水云的大汉没想到眼前突然撒来一把辣椒面,顿时迷了双眼,接着感觉一阵剧痛,竟是水云往着他那里踢。
世道本混乱,即使再安定的地方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领头的大汉带来的人并不多,包括自己在内也就四个人。两个对付格桑朗杰,一个对付水云。可是没想到水云一下便解决了一个,而另一头也不知水云朝他们丢了什么,瞬间惨叫而起。
格桑朗杰和大汉头儿均被愣住,只见与格桑朗杰缠斗的两名大汉手上布着不少的图钉。幸好他们抢先一步遮住了脸,否则那后果真不开设想。
偏偏水云又没打算放过那几个人,拿出一样东西朝他们脸上喷去,瞬间两人的脸上长起了红疹。
大汉头儿一见刹时被惊吓住,愣得说不出话。格桑朗杰望着他那表情,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就在一天前,他们找了一位藏医要了这种能让对方奇痒无比但又不会伤到对方的药,想不到今天就派上用场。
“痒,痒,痒,大哥,我们好痒。”想往脸上抓去,可是手头上的图钉却没除去,急得两名大汉不由得将手上的图钉慢慢拔去。
“你们……”大汉头儿惊得说不出话,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早就失去了老大的风度。
“都说了我们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还知道请你们的人正是我的阿央尼玛罗布,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分散我和心爱的人。这位大哥,试问你也有喜欢的人吧,如果让你和你喜欢的人分开你会怎样?”见大汉头儿没有反应,格桑朗杰收起藏刀,如水的目光在即将消失的余辉中展露出点点的光芒。清淡的话语让大汉头儿不由得转头望着他,“你说那人是你舅舅?”
“是的。”格桑朗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都说舅舅最疼外甥,他为什么不同意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大汉头儿皱起眉头望着格桑朗杰,在藏族的确有尊舅的习俗,但也不是凡是都要按照他的意思来。他不就是一个例子?
“只因为她是外族人。”转头望向一旁的水云,格桑朗杰对上她的目光,在盈盈如水的眼波中仿佛见到了什么。
“外族人?”大汉头儿皱起眉头,看着水云的面孔的确不像是藏族人,不过有时候很多事也很难说。
就在格桑朗杰想要开口之际,大汉身旁的小弟却喊了出来,“大哥,别跟他们废话,别忘了你已经收了别人的钱。”
一句话提醒了大汉头儿,不再打算去探寻究竟的他准备出手对付眼前的人。偏偏这时候水云伸出了手,一叠钱送到了大汉头儿的眼前。“这是给你兄弟的医疗费,算是我整他们的赔偿。我和他不想找麻烦,也不想麻烦找我们,我只希望我和他能够平平安安就好。”
“你以为你给我们钱就会放过你们,这笔帐我们等着算。”手上的痛,脸上的伤岂是这么容易说算就算。
“你给我闭嘴,还嫌伤的还不够?姑娘,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作罢,绝不找你们麻烦。”收了水云的钱,大汉头儿领着自己的三个受伤小弟渐渐走远。
“大哥,你这样不讲信用。”走远之后其中一个大汉狠狠的望着自己的大哥说道。
“不讲信用?那我问你,拆散别人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那是人家的家务事,舅甥隔墙,你参合进去,不怕到时候对方把矛头指向我们?再说了那姑娘已经给我们台阶下,不然你看看你身上的伤,除了身上你的手你的脸哪里没受伤,你以为你能在那小姑娘面前占到什么便宜?”恶狠狠的看了手下一眼,还好这手上的钱应该够付他们的医药费,否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远处水云轻舒一口气,转头望着格桑朗杰,还好他身上的衣服穿得多,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我们回去吧,看看阿妈拉有没有备一些药。”
“嗯,看情形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水云,你又破财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准备了那么多钱,格桑朗杰脸上有几分的无奈,再这样下去,迟早钱真要被她败光。
“破财消灾,正好。”轻笑一声,盈盈的目光注视着他身上被划开衣袍,渗出丝丝血痕的地方,心里头有一股暖意滑过。“疼么?”
“不疼,这点小伤比起以前来的算少了。”想当初在梅朵卓玛死后,罗桑洛丹遁入了空门,而他在那时却自甘堕落,和不良少年处在一起,最后在罗桑洛丹的开悟下清醒了过来。
“以前?”水云有些疑惑的望着他,以前他也打架?
“嗯,谁以前没有一段年少轻狂的日子,你该不会嫌弃我有不良记录?”说是这么说,不过他好像真的还没什么不良记录。
“咳,要是嫌弃你早就嫌弃你了,何必等现在。”边说边扶着他往家里走去,水云听着他得到话,不由得想起了降央西饶。初见她时,也是那般美丽夺目,而今……
古典的藏式房子中,央宗坐在木质椅子上,望着前方刚到家中的小哥哥生农多吉,一碗酥油茶就在他的面前飘散着轻烟。
“格桑还没有回来?”皱起眉头看着自己的妹妹,生农多吉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两天之前尼玛罗布的话依旧在他心里头盘旋着,怎么挥也挥之不去。尤其是今天家里不小心砸了一个碗之后,他的心更加不安。才匆匆赶来见自己的妹妹,才得知外甥竟然跑去找水云。
“快了吧,格桑和水云有时候也会去逛逛街什么的,迟回来也是正常的。”央宗扬起一抹淡笑,想每次出去这两个孩子总会给她带来一些东西,心里是十分的欢喜。
没有注意到生农多吉的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变化,央宗正要夸赞水云之际,只听一声响。转头望去,只见由远及近的身影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和水云。
“格桑,你……”看着自己儿子身上的衣服被划的七零八落,央宗有些错愕的望着一旁的水云。“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哥哥派人动的手?”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生农多吉看着格桑身上被划出的口子,额头中间不由得多处了一个川字。
“哥哥?”央宗面容一愣望着生农多吉,半天之后才有反应,“哥哥?哥哥为什么这么做?不是知道我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好过?我已经破坏了一个儿子的幸福,也遭到了报应。为什么他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当母亲的,我不想再失去儿子。”
几近哭喊的怒吼让生农多吉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的反应,从没有看过自己的妹妹这样的表情,生农多吉的心仿佛被什么刺痛着。
“阿妈拉,先让格桑包扎一下伤口吧。”看得她不忍心再看,水云向央宗提醒着。
“对,对,我这去拿药。”听水云这一说,央宗连忙点点头,匆匆跑去拿药。
“把衣服脱下来。”穿得多虽然有好处,也有坏处。水云不忍心牵动他的伤口,可是又不得不想办法帮他上药。
“在这里?”格桑朗杰抬起头笑眯眯的望着水云,目光却在下一刻转向了一旁的生农多吉。
“有什么不对?”动手去解他的衣服,水云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正站着一人。
“当然。”眨了眨眼,格桑朗杰的脸上笑意更深,看着水云身后的生农多吉露出一抹惊讶的神情,显然有些受不了的模样。
“什么问题?”将他剥得一件不剩,水云这才抬起头望着他的脸。
“我的阿央很惊讶,不知道要做何表示而已。”指了指水云的身后,格桑朗杰很无辜的望着她。
“阿央?”水云皱起眉头,听到这个词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时,才知道阿央这个词在藏语中是舅舅的意思。
转过头对上生农多吉的眼神,水云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后退一步,却踩上了格桑朗杰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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