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懂得都懂
誓言一立，天道顿生感应。
有神圣而静默的威压在东海炼狱中悄然扫过，天道应许了此等誓言。
希音瞬间就精神起来，手中的留影石被她偷偷收回神国，顺带无比熟稔地复制了好几份出来。
四位龙王同样激动非常。
别管对面羽皇在这场交易里有没有埋坑，他们实在是快被关疯了。
龙族在上古时期也是辉煌过的。
传承记忆中的先祖们横行霸道，于四海之地各自称王称霸，统领天下水族，一声令下无所不从。
可如今的东海底下呢？
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滚滚岩浆肆意翻涌，连条普通的鱼虾都活不下来。
千年的囚禁，海底永远不见天日，身边唯有无尽的煞气和岩浆相伴，这样的日子谁过谁知道。
阵法锁链深深嵌进鳞甲，绕过肋骨和关节，将所有龙族死死锁在牢狱中心的囚天柱上，想痛快翻个身在海里打滚都做不到。
没有龙族能忍受这样的痛苦！
伤口自会痊愈，身上的苦痛习惯了之后也就渐渐麻木，可藏在龙王们心底的执念日复一日不断滋长。
向往外界，向往自由！
四位龙王都未必有多忠诚于龙族，但真的很想念上古时期的族群地位。
想要出去看看正常的蓝天白云、碧海草地，想要自由肆意穿行天地之间，看一看洪荒的天高海阔旷野长风。
四条巨龙全都支着脑袋偏着头，瞪着像灯笼一样大的龙眼，紧紧盯着希音不放。
恨不得她马上动手实现诺言。
眼看自由的希望已经近在眼前，这四条龙简直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等。
熬钦粗声粗气道：“我们已经立誓，该阁下助我等解脱了。”
敖顺将浑身鳞甲全部竖起，脸上凶相毕露，看那样子，分明是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撕碎希音的意思。
“羽皇阁下可千万莫要说，您是在戏弄我们啊。”
敖闰娇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堵在希音身后的站位，两只前爪的爪尖微微勾起，一丝空间之力在她手上若隐若现。
就连最沉稳的大哥，东海龙王敖光也目光灼灼望向了希音，银色龙尾依旧扬在半空中没有放下来。
“阁下，该动手了。”
敖光如此道，他尽力压制着不想让自己话里的催促之意太过明显，可还是无法掩饰心里的期待。
四条巨龙脸上神情各异，但都隐隐带着一丝疯魔。
她若是敢骗大家！
千年以来，龙王们行动了太多次，也失望了太多次。
如果连这次颇为像样的希望也是假的。
为首的银龙大睁着双目在希音身上一扫而过，眼里的催促之意越发明显。
敖丙的天劫还要靠希音帮忙，敖光实在不想表现得太过得寸进尺。
但他感觉到了失控。
哪怕有他这个大哥在，哪怕孔宣这位准圣大佬坐镇一旁，哪怕希音能称羽皇，自身修为必然深不可测。
巨龙们也快按捺不住了。
“放肆！”孔宣冷哼一声，手中五色神光一闪，眼神更加冰冷地一个个逼视回去。
“尔等敢对我羽族皇者无礼！”
准圣威压瞬间充斥在整片海底，逼得四条巨龙各自弯腰低头。
等孔宣摆完了架子，希音才笑眯眯站出来当好人，“师兄不必如此，我看诸位龙王也是太过着急了。”
威压消散，四条巨龙乖乖赔笑。
希音也不再含糊，正色肃容，衣冠整洁对着海底上空弯腰一拜。
“弟子希音，今日大胆，求道祖慈悲，弟子愿以自身作保，只求一道释放四海龙族的旨意。”
在此界，龙族是戴罪之身。
希音还没莽到进门就直接掏出绝情剑，一剑劈开锁妖阵法，傻不愣登去冒犯天庭威严的地步。
四条巨龙齐齐聚精会神盯着头顶。
从海底岩浆炼狱里抬头望天，头顶的海水也是暗红色，就像是凝固斑驳的血液那样惹龙心烦。
天上一时没有反应。
希音依旧耐心地弯着腰，不急不缓保持行礼的姿势。
她这一弯腰就是足足半刻钟。
终于，自九天之上缓缓飞来一抹金色霞光。
希音这才直起身来，而这抹金光也恰好落到她手上，化为一卷金色卷轴。
同时，在她耳边也响起了来自鸿钧道祖带着笑意的告诫声：
“你既执意，那便要看好四海龙族，再有水淹陈塘关之事，老道不管其他，独独把这笔账记在你头上。”
希音：“……”
师祖，您可真是我亲师祖啊！
在四条巨龙更加疯魔地瞪视下，她开始思考自己跑这趟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其实龙族的人情还是很值钱的，但要预防水淹陈塘关，就意味她要随时关注哪吒和敖丙身上发生的事，稍微出点什么事就得亲自下场干预。
虽然看戏是愉快的，但带着任务去看戏吧，那感觉又不太一样了。
希音无奈地苦笑一声，要么都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合着道祖在这里等着她呢。
算了，这事也不难。
她懒得多想，随手将手中的道祖法旨往空中一抛。
卷轴复又化作一团金霞，金光大放，万年血红的海底炼狱终于有了旁的颜色扎根。
缓缓散发开来的金光看着柔和温润，但本质霸道无匹，凡是被金芒扫过的地方，所到之处阵法自动溃散，即便是海底中央那根粗壮的囚天柱也不例外。
龙族这千年来，想尽了无数办法也伤不到分毫的玄铁囚天柱，一点点在众人面前消解不见。
四条巨龙眼睁睁看着锁链消失，高兴地不断疯狂吼叫。
嘈杂声不断，魔音穿耳。
希音在边上暗自腹诽：这道法力的本质也随了主人，看着慈眉善目，其实最是霸道强硬说一不二。
跟鸿钧道祖简直一模一样。
似有所觉一样，不紧不慢扩张的金光加了个速，條一下飞过来敲了敲希音的脑袋。
力道倒是不轻不重，也说不上有多疼。
就是让希音黑着张脸，她又想到当初听道时被道祖敲脑袋的事了。
孔宣悄摸往她身后缩了缩。
和忙着狂欢的龙王们不一样，他之前就看出师妹盯着法旨的眼神好像不大对头。
等希音挨了这一下，孔宣瞬间就知道其中的原因，肯定师妹想了点什么不敬之语。
就……道祖的气量和品德。
那啥，懂得都懂哈！
不懂的，不懂的那他也不敢跟人……孔宣还待往下想，突然就看到金光又往他头顶伸了过来。
呃……好的，我错了！
然后孔宣恭恭敬敬对着法旨弯腰一拜，瞬间住脑，连想都不敢想了。
道祖，那是世间最高尚慈悲的大能！
金光停住，像是面无表情地瞥了孔宣一眼，继续转回去破阵。
“唉！”
希音不无惋惜地叹了口气。
孔宣听到后脸都绿了，仗着自己更高那么一点点，他斜眼去看希音，“师妹，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也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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