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玱玹回国
皓翎紫金顶的朝会终于散去。
无论什么时代，能在朝堂上混出头的臣子都是聪明人。
瞧见希音陛下的态度后，没人再傻乎乎的出头请示该如何送别玱玹？要不要大张旗鼓的为他举办宴会，甚至派兵护送王孙回西炎等等问题。
笑死，王孙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呗！
区区一个质子罢了，还值得我们这些朝中重臣列队欢送吗？
哦，对了，还得跟少昊陛下通个气。
他想以师父的身份送送徒弟，那没什么问题，要以皓翎王的名义，来给这位西炎王孙增光添彩就大可不必了。
少昊：“……”
这一代王位更替很是平和。
在朝会结束后，就有他留下的心腹重臣来后宫请见。
少昊迫不及待宣了大臣入殿，他这一早上都没能安心，实在是担心小女儿能不能服众，朝中会不会有人倚老卖老？
可他却实在没想到，会从来人口中听到这么一番话。
尤其龟文还是他的铁杆心腹，现在人家话里话外那意思，分明是暗示他这个已经退位的皓翎王不要跟新王对着干。
少昊倒是没有生气，自从决定退位起，他就把皓翎托付给了小女儿希音。
就是吧……
他合上手里的书，冷眼看向龟文：“爱卿，你们这态度是不是也变得太快了？”
龟文脸上赔笑，双手一摊，“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其实臣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希音陛下的态度明摆着。
特意给二王姬封安乐王，这内里包含的意思还用他多说吗？
安乐这个王号是祝福也是期许。
封王嘛！
王姬公主在大荒从来都是嫁人，可王爷娶妻那叫娶叫纳，跟男女性别完全无关。
少昊脸色一黑，“那你们就不会出言反对么？”
龟文跟少昊君臣间感情不错。
对着这样发怒的少昊，他也没什么惧怕的意思。
一屁股坐到少昊跟前，他坦言道：“朝中大势已去，陛下您真觉得我们反对有用吗？而且您早前，好似对两位王姬……”
就那啥，关心好像有点不太够哈。
龟文挤眉弄眼的，小心翼翼看了眼站在殿内的侍女，话都没敢直接说出口，而是以脸上的表情暗示少昊：
陛下啊，您还是别担心玱玹王孙了。
要不咱先想想，该怎么让希音陛下别记您的仇呢？
陛下她给王姬安乐封号，不就是希望让人忘记皓翎忆这个大名吗？那您曾经还想给人取名皓翎思的事，肯定也瞒不住她。
这都不是我跟您吹，蓐收那个狗腿子，当的可认真负责了，那完全就是跟在希音陛下身后摇旗呐鼓。
您就别指望他能为您瞒着了。
少昊：“……”
提起这事，他还真有些理亏。
可那不是两个女儿都太小，看不出有什么为君资质嘛。
而他又实在怀念前妻西陵珩，
当时小夭又自己偷偷逃离了玉山。
恰好西炎王送玱玹来为质。少昊这才把自己那满腔柔情，都转移到了西陵珩的亲侄子玱玹身上，想着培养一位明君出来。
君臣两人面面相觑。
少昊喃喃道：“彼时谁能想到今日呢？”
静安妃是那样平平无奇的温柔女子，阿念也只是身为王姬才有些骄纵肆意。
可他那小女儿就跟基因突变似的。
少昊自以为考虑周全。
却从没想到，小女儿希音长大后，会是如今这样出色的天之骄女，
她甚至要将大荒全都纳入皓翎国土内。
龟文倒也不否认这点。
但他依旧目光平静地看着少昊。
或许阿念王姬，不，安乐王确实并非什么明君人选，但像你这样，将整个皓翎的命运托付给敌国王孙就对了吗？
若非蓐收那里露了口风出来，龟文实在不知道，少昊先前居然有过如此荒唐的念头，将皓翎国托付给玱玹。
这话何其荒唐！
那辰荣亡国后，明知复国无望，身为大将军的洪江还知道拉着义军坚持不降，这行为虽迂腐，可忠义大节无亏。
少昊身为皓翎王君，不思吞并别国，居然还想将一国王权托付给异国质子玱玹。
真要是两国开战，皓翎军队打不过西炎也就算了，他们只能认命。
可少昊这念头，荒唐的无以复加！
龟文忍不住心道：这也不怪大臣们对希音陛下俯首帖耳。
得知这个爆炸性消息后，身为宗室重臣的他，又何尝不是觉得，对少昊陛下心灰意冷了起来。
少昊被心腹用这样冷淡的目光看着，有些心虚的同时，也有些恼羞成怒。
他脸上带着愠色，却还是无奈地摆了摆手道：“此事是我对不住皓翎先祖，只是如今这些国事都交由希音负责，你们顺着她的意思就是。”
龟文这才满意离去。
他走这一趟，本意并不是为了给少昊通风报信，而是正式宣告自己要投入希音手下，为一统大荒出力。
龟文走后，少昊长长叹了口气。
蓐收这个亲外甥，是一点面子都不肯给他留啊！
如今的皓翎朝堂上。
绝大部分臣子，怕是心里都生出了龟文这样的想法。
他这女儿，驾驭臣子的手段还真不错。
没过几日。
阿念封王的圣旨传遍五山四海。
宗亲封王大典尘埃落定，希音这才带着蓐收与数名近卫，动身前往江河渡口。
“王孙回国，日后还望珍重。”
少昊还是带着妻女，来送别这个曾经的徒弟一程，只是没有摆出君王仪驾。
“玱玹哥哥，你要走了么？”
阿念抓着静安妃的衣袖，面上一派依依不舍之色。
但她起码没有对着玱玹哭诉舍不得。
希音已经很满意了。
渡口边江风江风浩荡，浊浪翻涌。
她坐在君王车驾上，目光从脸色变幻不定的玱玹身上一扫而过，扭头对着阿念意有所指道：
“姐姐过来，你如今都是我皓翎安乐王了，不可以做此小儿女姿态。”
别以为她没看见，玱玹瞧见阿念那一身王袍时，眼神简直难堪到了极点。
既然已经结了仇，希音也不介意随口让他更难堪一点。
皓翎女帝上位史，先从给亲姐姐封王开始，怎么不算是大权在握呢！
玱玹面无异色，唯独被小夭挽着的手臂动了动，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尖死死扣进掌心里。
就连阿念都封了王！
他又如何听不出希音话里的深意，阿念都成了皓翎的安乐王，可他现在还只是个无名无分的西炎王孙。
没关系，他不会永远都是王孙，永远都只能接受希音的冷嘲热讽。
无论付出什么惨重的代价，他回国后也一定要登上希音王位！
玱玹心里发着誓，脸上古井无波，弯腰对着皓翎王一拜：“弟子拜别师父。”
他立在船头，一身素色衣袍被江风吹得猎猎翻飞。
一拜过后，船帆扬起，破开滔滔江水，船队向着西炎的方向渐行渐远，人影渺茫消失在江面上。
这一路的各种截杀手段就不用说了。
让玱玹心底最恨的。
是他刚带着小夭抵达西炎王都，就被守城士兵拦在了城门前。
西炎禹阳不光拒绝以国礼接待小夭和玱玹，还得意洋洋问他：“怎么？我们王孙这就被皓翎王驱赶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回来投奔故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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