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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魔法课


  第七章  魔法课

  “干嘛那么凶啊,我今天有招惹你吗?”

  走去树林的路上,安娜贝尔一直在凶狠的瞪着雷尔,简直让雷尔浑身起鸡皮疙瘩。

  “……没有!”安娜贝尔气呼呼地一个人走到了最前面。

  而就在这一刻,一束银光冲着她急速飞来,安娜贝尔尖叫着向边上一扑,差点一头撞上一棵百年老衫树。后边紧跟的四人也随即进入躲避状态,纷纷扎进了树丛。

  这时,一个高瘦的人影缓缓步入视线,一头长发随风飘逸,原来袭击者正是早来一步的索兰。见众人都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让他感到了巨大的惊讶:“怎么都没有吃惊的表情呢?!至少应该说‘怎么是你呢?’‘吓死我了!’之类的话吧?”

  “我用脚指想想就知道是你了。”雷尔边掸掉身上的泥边不屑的说。

  “我已经尖叫了,还算配合吧?”安娜贝尔报以优雅的浅笑。

  “啧!”索兰立即歪头作失望状,“居然被看穿了。不,高,兴……”

  顿时晴朗的天空唯有他头上乌云密布。

  “你是老师,还玩这种躲在转角处吓唬过路人的游戏,太幼稚了吧!”娜罗莎打着哈欠说道,她的话就跟尖针似的扎在了索兰本就耷拉着的脑袋上。

  “已经一百来岁了,还被十多岁的小孩子看穿,也怪不得他不高兴。”傻笑的雷尔还补上一针。

  “真是可怜的男人,这么幼稚又容易受打击,你究竟是怎么在各种战争中活下来的,我开始好奇了。”安娜贝尔接着扎。

  “唉。”艾恩的嘴里虽然只有象声词,但这个简单的叹气却是扎在索兰脑袋上最狠的那一根尖针。

  哼!索兰使劲摇着脑袋,后悔自己就不该把他们当孩子逗着玩。这帮家伙,除了个子像个孩子,内在简直就是恶魔!

  重新振作的索兰干咳了一声:“嘴上功夫都很了得啊!我不和你们计较,马上就让你们领教我是如何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反正这也是第一堂魔法课,就让我试试你们的能耐吧。别一个个都只是嘴上厉害而已,那样我会失望的。我知道自你们从树林里活着回来后,就开始努力的恶补了血族古语,所以现在应该能够用古语吟念咒语了吧。”说罢,一种阴笑浮上脸面,好像在说反正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索兰的这副表情瞬间让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到魔法,由于黄衫镇所属的南惠特本地区是比较大的教区,适龄男孩女孩一般都得经过当地主教和教士筛选,凡被认为合格者就能进入当地修道院或者教廷开办的教会学校进行学习。艾恩属于前者,进了圣雷欧纳尔修道院学习。娜罗莎和雷尔则属于后者,进了黄衫镇的教会学校。教廷这么大手笔,自然也是为了储备人才,以防和血族的再次开展。安娜贝尔是贵族,所以有闲钱可以请专门的老师上门辅导。至于莱维,除了从艾恩那里了解的一丁点儿知识外,几乎就是张白纸。索兰所指的吟念咒语,就是说发动魔法时需要借助语言作为媒介来凝聚灵魂体的力量。换了身体的他们,自然更应该使用符合这幅躯体发动魔法的条件,也就是血族古语,才能达到使用的最佳效果。当初在树林遭遇三个追击者,众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发动有杀伤力的魔法,就是吟念语法的原因。

  索兰优雅的弯腰拾起刚刚飞出的短刀,忽然间,众人感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力,索兰已经开始了他的能力测试。无需吟念咒语,他就能达到结合灵魂体的效果,一招“地裂之术”使地面瞬间急剧震动,还伴有一连串的炸裂。林中顿时鸟兽四散,空气凝结。

  “这家伙开始来真的了?!”雷尔哭丧着脸做逃跑状。

  “不妙呀!”不知谁尖叫了一声。

  五个人立刻向四面散开。幸好自树林遇袭之后,他们别的正事儿都没干,光顾着练习“瞬间转移之术”了。这会儿被世人戏称为“逃命术”的中级魔法还真派得上用场!而原先他们站立的那块土地已经龟裂成了一片凹凸不平的乱葬岗了,索兰只使出了一成实力就压倒性地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躲起来,快!”随着艾恩的话音,众人都连滚带爬地找掩护,可是动作稍慢的莱维却躲闪不及,暴露在索兰的视野中。

  “莱维,你的动作太慢了!”索兰握着手中的尖刀冲向不知所措的莱维,“”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糟糕!娜罗莎急得直咬指甲。

  完蛋了!安娜贝尔则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正当莱维和索兰之间还差三米的距离时,雷尔突然头朝地来了个“倒栽葱”!,还正好栽在他们俩人中间!

  咦?众人正晕头转向时,雷尔一咕噜爬起来指着树上就一阵大吼:“艾恩咱们走着瞧!我可不是省油的灯!”

  “你干的?”安娜贝尔从指缝中偷窥者身边的艾恩,俏皮得问。

  “有意见?”艾恩似乎心情还很不错的反问了一句。

  “干的好。”他俩在树上击掌的画面,让地面上的雷尔气的直跺脚。

  “喂喂!”索兰满脸堆着阴笑冲着雷尔说,“是不是省油的灯,拿出来亮亮看不就知道了?”说罢丢个雷尔一把相同的短刀,雷尔接触到的瞬

  间就愣住了,这可是真家伙啊!他先前还以为索兰拿的是拆信刀呢!而索兰也真如自己所言,没留任何情面,二话不说就刺了过来。

  “妈呀,真家伙?开什么玩笑啊!”雷尔勉强闪身躲过,然后不顾三七二十一扭头就逃。可他哪里逃得过索兰呢?索兰的“瞬间转移”很轻松追上了他。雷尔只能凭着本能反应在接招。进攻?根本不行!每次接索兰的进攻都会让雷尔的手颤抖到发麻,他头上不住的冒汗,甚至连脚都移动地不利索。

  “反应还不错,臂力和腕力也很出众,不愧是格拉切一族的后代。”索兰满面春风的说。

  雷尔尽管已经气喘吁吁也不忘自我吹嘘一下:“那当然,嘿嘿!”

  “别高兴的太早了,小朋友。”索兰突然猛地扎向他毫无防备的脚,“光靠本能是赢不了的。”说罢,雷尔眼前已经是一片火红,炽热燃烧着的火球正朝着自己这边滚来。

  “救命呐!”雷尔抱头鼠窜,可火眨眼间已经烧到了他的屁股,惨叫一声的他不得不在地上拼命打滚,狼狈到家了。

  好可怕!暗处的娜罗莎看得直冒冷汗。

  魔法火焰?艾恩咬着嘴唇,也很紧张。

  只有莱维在关心雷尔是不是有事,但他什么也帮不上,只能干着急。

  “哟,下一个轮到谁了呢?”索兰边说边挥刀砍向一棵木凳般粗细的大树,虽然尖刀只有小臂那么长,但是索兰使用了风系魔法,把以他为圆心的、半径五十米内的地盘全划为了他的攻击范围!只见位于这个圈最边缘的那棵树上,一个人应声落下,扬起一阵尘土。众人定睛一看,这个倒霉蛋原来是安娜贝尔。

  “哈哈哈,谁让你刚刚幸灾乐祸的,活该!”捂着屁股的雷尔只要逮到可以讽刺的机会就绝不会放过,哪怕现在他连站立都很费劲。

  索兰同样像变戏法似的丢给她一把短刀,二话没说刺了过去。而自诩“南惠特本地区剑术冠军”的安娜贝尔也没坚持几下,就已经在紧咬牙关了。

  “虽然是女生,但握力很不错,有主导进攻的能力,耐力很好,可以给个五分。”索兰游刃有余得说道。

  “才五分?!”

  “因为动作不够利索,花拳绣腿不实用啊!”索兰一针见血,“真正的战斗可不是贵族的表演。”话音未落,又是一招“魔法火焰”,火球直窜向眉头紧皱的安娜贝尔。

  众人实在是捏了一把汗,然而在熊熊火焰中,他们看到了……

  “屏障术!”众人不由心头一惊。

  不赖嘛!娜罗莎暗地高兴了一把。

  居然成功了!神哪,还有没有天理?!雷尔撅着嘴,只觉自己被比下去了,一脸不乐意。

  一张小小的、透明的屏障挡住了火球的前进路线,硕大的火球顿时四分五裂,向四面八方乱窜而去,洒下无数小火星。

  “很厉害嘛!只试了一次就成功了,看样子我的眼光没错。”索兰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在自满些什么,但他的表情似乎很高兴。

  “我当然不同于某些笨蛋啦!”安娜贝尔又是潇洒的一甩秀发,“不过……”只见她手掌心升腾起一团白烟,尖刀“嗵”的一声掉落在地,握刀的右手也不住的抽动着。

  “已经到极限了吗?” 索兰无奈的说:“那么下一个……娜罗莎好了。”飞刀一出,又一棵大树被砍出一道口子,树干一阵颤抖,娜罗莎迫不得已从隐蔽多时的树上跳了下来。但当她脚刚一落地,索兰早已快马杀到。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娜罗莎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过安娜贝尔甩来的尖刀刺向了索兰!当她还在教区学校时,就被一些教士逼迫着练习自卫术。原本,这些都是为了保卫人类、消灭吸血鬼而练就的能力,却不曾想现在使用这些招数的自己却已不再是人类,而且未来,或许她还会用这些来对付人类。对于这样的角色转变,娜罗莎不禁感到莫大的讽刺和苦涩。但现在,似乎不是感怀的时候。对抗中,有几次她几乎可以刺破索兰的袍子了。

  “出手果断,有技巧也不迟钝,使用快攻战略说明对自己的缺点相当明了。”索兰的表情似乎认真了点。

  “看出来了?”娜罗莎倒是无比放松。

  “体能不足,是你的致命伤。综合评价五分……差不多了。”

  “还没到认输的时候呢。”娜罗莎的口中突然开始吟念着奇怪的语言,索兰在瞬间顿了一下,一种吃惊的表情代替了先前的满面春风。

  怎么回事?雷尔已经顾不上捂屁股了:“这丫头,该不会……”

  “结网术?”莱维蜷在大树墩背后,一面观察着战况一面琢磨着深奥的血族古语。

  只见从娜罗莎的手中“嗖”一下蹿出许多条白色的丝线,一下将索兰的手脚紧紧缠住了。

  干得好!所有人都暗地为娜罗莎鼓掌。

  “我的孩子们还真是卧虎藏龙呢!”索兰像个没事人一样嘻嘻笑着。

  “糟糕!”然而随着娜罗莎眉头一紧,索兰的“魔法火焰”就顺着白色的丝线一路烧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娜罗莎挥刀砍断了手指粘着的白丝,火势在她眼前仅仅几厘米处小了下去。她本人倒还好,但是边上观战的安娜贝尔却捂住了眼睛,还配合高分贝惨叫,好像受攻击的是她一样。

  “干嘛叫得这么响,又不是冲你来的。”雷尔讥诮道。

  “要你管,有本事你上去帮忙呀!”

  “我学业不精,你会你去呀!”

  “我不是在研究吗?你又在干嘛?看白戏?”

  “我也在努力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看白戏?”

  “两只!都看到了!”

  “撒谎!看着我你怎么研究魔法?”

  “谁看你呀,少臭美!”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大小姐!”

  这两个一吵就没完的家伙还真是棋逢对手了,不过就在他们吵的不可开交时,娜罗莎已经若无其事的一屁股坐到了他俩当中。

  “结束了?”二人这回倒异口同声了。

  “嗯。累死了。”娜罗莎不停的捶着手,不过看上去挺开心的样子,“还有两个呢,让我们看场好戏吧!”说完左右手猛地把两人的手臂一勾,两人相互瞪了一眼就又不理睬对方了,转而将目光再次投向战场。

  艾恩不声不响地从索兰背后突然一个空降,杀了个索兰措手不及,不过索兰才不会被这种招术吓到,只是左脚微微向前一迈,身体一个九十度旋转,单手发动了“屏障术”,轻易就将艾恩震到了好几米开外。艾恩压低了重心,这才控制住了向后飞驰的身体。而他刚一刹住车,就又几箭步冲向索兰,尽管索兰的脚步灵活的像只兔子,但艾恩的移动总能赶上他。

  “哈哈!也是个难缠的家伙啊!”索兰又开始一个人自鸣得意起来。

  也许是为了公平起见,他又故技重施,魔法火焰一出,几只火球直奔艾恩而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迎着火球而来的居然也是火球!

  “那那那那那那个家伙居然用一一一一一一模一样的魔法!!!”雷尔拼命揪着自己那冲天的橙色头发尖叫。

  刹那间,在这片萧瑟的树林中,红光四射,火星四溢,围观者众人被迫后退躲避,大家的衣服多少都被搞出了窟窿,但众人早就顾不得合计一会儿怎么找这二人算账了,现在,前方那片战场,才是唯一值得关注的。

  “六分!”索兰竖着两根手指头,在周围散布着零星火焰的枯叶上兴奋的叫着。

  还未等他再开口,艾恩已经再次发动了“魔法火焰”,索兰单手再次挡下,然而当他解除“屏障术”时,艾恩却趁着烟雾尚未消散之际快马杀到,就在他用尖刀划破索兰袖口之时,索兰轻轻一跺地,一阵晕眩袭击了艾恩的大脑,使他瞬间站立不稳,脚下的地面再次裂开,他一脚陷进了缝里,刀从手中滑落。“地裂术”再次奏效。

  “可恶!”艾恩怏怏的说。

  而索兰可没打算就此打住,高高扬起手,一拳击向左右摇晃的艾恩。可是,这一击却被什么硬硬的东西生生的挡下来了。索兰感觉到一阵疼痛从指关节传到全身。当他反映过来时,莱维正不知所措的站在了他和艾恩之间,嘴里还唧唧歪歪的念着些什么,但奇怪的是索兰耳边一丁点儿声音也听不见。不仅是莱维,连雷尔一行三人的声音也消失了,只看见他们在动嘴,而声音却传不过来。愣了一小会儿的索兰似乎明白了原因,伸手想要去握住前方的莱维,但当他才伸出几厘米时,手立刻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这下更证明了他的想法,一面无形无色的墙阻挡在了他与几个孩子的中间。

  “结,结界术?!”这回轮到安娜贝尔下巴脱臼了。

  雷尔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尽管不太清楚莱维干了些什么,但他清楚这个孱弱的小子一定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

  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林子里只剩下鸟儿欢快的鸣叫,和风吹枯枝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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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向世人宣布这个消息的,他只知道脑子里的问号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一次,才一次投票,居然就……亚当真庆幸自己没有当众发问,不然可就得丢人了。有点垂头丧气的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洗手间,拧开了铜质水龙头,让冰冰冷的水冲刷着细长的手指,顿时一股凉意直穿胸口。望着对面巨大的竖镜,亚当仿佛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候……那时的亚当还是个长着雀斑,当着别人的面说话还会脸红的年轻人。那年的选举,才三个候选人而已,就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那时的他每天都会夹着一本书来到圣彼得广场,那种期待的心情至今让人回味无穷。第一次遇见彼利二世教皇纯粹是个巧合,莽莽撞撞的自己一不小心竟然从教堂的楼顶上跌了下来,而且还打翻了漆桶,四处乱飞的彩漆溅了一身,然而教宗却救了亚当,否则他就一定会摔断脊梁骨的。教宗慈祥亲切的笑容和话语深深感染了他,而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哪一点感染了教宗。总之之后,他当上教宗的内侍,整整十年,一直侍奉在老教宗的左右。其实后来,教宗和他聊天时曾说起过那个问题,关于究竟为什么选择他成为内侍。教宗沐浴在阳光中,温和的拉着亚当的手说:“孩子,你得到内心深处蕴含着一种巨大的力量,这一点或许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我非常清楚,你是个温柔、善良又谦卑的孩子,从不与人为敌,却又默默的贯彻着自己的信仰。这是你的优点,并非是旁人所说的懦弱,明白吗?柔和的力量往往比表面的刚强更具有杀伤力。暴风雨只能肆虐一夜,只有阳光才会时常撒在肩头陪伴我们,不是吗?不要因为闲言碎语而盲目的怀疑自己的生存方式,柔和正是你的力量,去保护它,正视它,然后发扬它吧!”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在教宗去逝前自己从未把这些话当回事,但这几天,这些话就跟跳蚤一样时不时的搔你一阵痒痒。最近奇怪的事发生的太多也太快了。

  “哟,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躲开。”亚当还未回过神来,就被人一挤,踉跄着向边上退了好几步。

  “加……加兰?”

  “你这家伙有时还真是一副呆样哎!”加兰边把水往脸上泼,边说。

  “对朋友也稍微客气一些吧,我只不过在想事情而已。”

  “在想诺亚?”

  “我总瞒不过你,这点也让我讨厌。”亚当勉强挤出一个夹生的笑容。

  到处都有人在奔走相告,罗马当地刚发行不久的期刊也把原来的头版头条撤了下来,换成了诺亚的名字。一时间,梵蒂冈,乃至整个大陆都为之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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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不是说你没有学过魔法吗?撒谎吗?”雷尔延续双手抱头的姿势已经有五分钟了。

  “没……没有。”莱维弱弱的答道。

  “没有?你发动了结界术,结界术啊!”

  “结……界,什么东西?”

  “真的只是照着咒语念了几遍?”安娜贝尔皱着眉头,任何人只要让她有被比下去的感觉她都会不爽,而今天,这种感觉尤为明显,但索性是莱维,而不是雷尔,否则恐怕她会抓狂的。

  “是这样……从上次事件后,艾恩就特地教了我这个,不过今天是第一次成功。”莱维还是不敢放大声,好像犯了错的孩子,怯生生的说。

  “你刚刚念了几遍咒语?嗯?”娜罗莎则用一种让人觉得在拷问犯人的语气在问话。

  “集中精力之后,念了三遍吧,大概……”莱维倚着树无辜的盯着大家。

  三个人像端详一只怪兽一样围着他,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了,如果你的朋友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端出国玺宣称自己是国王,你也会有同样

  的反应。感觉到受骗或气愤,当然,最多的还是惊讶吧。

  “结界术,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莱维的模样看上去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件很厉害的事,那种诚恳实在无法让人怀疑他在装傻,但若承认这一点的话,就会让在场的所有人除索兰之外,都感到自信心的崩溃。

  最后,还是一向少言寡语的艾恩开的口:“结界术,是一种分割空间的魔法,以屏障术为基础,一般的屏障术只是进行小范围的空间分割,就像几扇门一样挡住四面八方的攻击。而结界术则是一间房,它可以分割方圆数百里的整个大空间,而且随着使用者的能力强弱,这个范围可以无限延伸。”

  “我们所处的地下世界就被一张巨大的结界与上面的世界分割开,因此人类无法轻易进入这里,而我们也无法随便的出入这个结界。”索兰补充道。

  “门和房间……”莱维挠着墨绿的头发正在尽力的思考。

  索兰走上前抚摸了一下他那一头柔弱的秀发:“你们可别嫉妒他,这孩子啊——”他故意顿了一下,继而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接着说:“我最近在档案局研究了一下族谱,莱维可是魔宴的后代呢!”

  哎?

  魔宴,就是那个杀掉辛摩尔祖先来换取炼金术的那伙人?

  又来!我上辈子跟贵族有仇吗?

  难怪,是遗传优势啊。

  恩,原来如此……

  一时间众人思绪万分,这可是个重磅炸弹啊!

  “那家人呢?我的家人呢?如果有族谱的话,那是不是……”莱维忽然双眼绽放出向往的光芒。

  “那个啊……唉,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你知道——”索兰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

  尴尬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几秒钟好像几小时那么长。

  “已经不在……了吗?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享受过亲人之间的感情。如果他们活着,我反而会比较难受。被主动抛弃和被迫放弃,我觉得后者也许还比较幸福。”莱维眼中的光芒逐渐消失不见了,但他说话时候还是那么诚恳,引导着人们相信他的每一个字,“何况,我现在有很多朋友啊!从来都孤身一人的我原来也可以这样的幸福,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了。”

  看到这个满身尘土的家伙,不禁让身边的人陷入沉思。自从来到这里,自己就不停的抱怨,天气,食物,朋友……即使找不出理由也会鸡蛋里挑骨头,不知不觉间闯出的祸都够一辈子去平摊的了。然而,自己从未像莱维一样,安安静静得用一颗感恩的心去感受些什么。曾几何时,在夏夜做梦的时候,自己不也曾希望拥有一幢古朴的小木屋,和一帮好朋友住在里面,附近还有树林和石子路,每天伴着清风白云,和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玩耍吗?现在一切都成为了现实,没有束缚,没有重压,可自己反而开始抱怨了,好像疯子抽自己的嘴巴一样的傻。

  “还真是输给了一个让人生气不起来的人。”安娜贝尔的脚尖轻轻踢着一块小石头,嘟着嘴,定定的看着天空,脸上却慢慢扯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莱维应该可以得到六分吧?”艾恩拽着索兰的长袍说。

  “如果没人提出意见的话。”索兰给出了一个很衬意境的微笑。

  心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生活即使一片黑暗,努力的话,总会从细缝中得到一点阳光的慰藉。

  风轻云淡,草长莺飞,十一月初的萧瑟秋景却让人怀有春天般的希望,从一个人感染了一群人。

  “莱维,以后要好好和我互相帮助!一起加油吧!”安娜笑盈盈地说。

  “是!我是说……好的,一定!”莱维的脸又一次红了。

  “听着有些酸溜溜的……”娜罗莎又开始习惯性的“刻薄”了。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也不是大人物了!”雷尔还是那么真性情。

  “你啰嗦什么!连一个魔法也发动不了的笨蛋还要嘲笑我吗?!”

  “老是大呼小叫也是贵族的品格吗?”

  “反正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人物了,品格什么的也无所谓了!”

  “那你干嘛还老是在外人面前装腔作势!”

  “因为除了你,别人都值得我优雅地对待!”

  “你又嘴硬!”

  “和你有关系吗?”

  唉!完全被排挤在外的四个人齐齐叹了一口气。

  “劝劝他们吧,艾恩。”莱维扭过头说。

  “没办法了。魔法火焰!”

  “哇!!”

  默默看着他们的索兰一言不发,只是眯了眯眼,从内心深处感谢神所赐予他的这群孩子。孩子们在一起,最后总会变成这样,但正是这么一群单纯的灵魂,才能在这灰蒙蒙的世界中,制造出一缕耀眼的曙光,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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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两只白银制成的小筒,周身雕刻着水飞龙的威猛英姿。我把一张写着密码的草莎纸塞进了其中的一只,拧紧了盖子。说实话,我讨厌银制的任何物品,它让我想到了死亡。退了旅店的房间,我一个人游走在大街上。只要天一黑,我就可以执行任务了。但愿,一切可以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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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索兰盘腿一屁股坐在了满是他自己制造的沙砾上,“今天的测试让我对各位的能力有了详细的了解……”

  “拜托,说个话而已,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礼貌,也不要加那么多的修饰词啊!又不是写文章。”雷尔最受不了的就是拖拉。

  “我有吗?我觉得我讲话的修饰词并不多呀!而且待人礼貌不是应该的吗?……”索兰又开始絮絮叨叨了。

  “说重点!!”

  寡不敌众的索兰只好举白旗投降:“好好,说重点。我知道你们不爱听我的话,但接下去的话我还是不得不说。”

  天色渐阴,北风刮走了和暖的淡光,也带走了一些索兰的平易近人:“作为血族,没有和人类战斗的心理准备是会倒大霉的。血族的总数只占教廷势力范围内人口总数的百分之一,而且不能使用魔法的血族在整个族类中的比例并不低。他们能凑一支十几万人的军队,但我们不能。他们有日光做后盾,我们却只能在月光下苟且。他们能同时使用光灸魔法,我们不行。我不奢望你们能拥有以一挡百的实力,但至少要做到以一挡十。同类的相残何等残酷,相信你们在作为人类时就已深有体会。那么异族的残杀呢?个体的懈怠如果集中起来被放大,弹指间便能导致被灭族的结局。我们的祖先怎样对待人类,他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要他们不放下仇恨一天,我们就要警醒战栗一天。这就是身为血族的命运。”

  血族的命运……

  “我利用我的职权,正式命令并宣告所有的血族,你们将永远遭到神国的驱逐!”

  “神的子民啊,拿起武器,捍卫我们洁净自由国度的时刻到了!”

  “我现在命令这些被宣布永遭驱逐的吸血族类,你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踏足神预备给他后裔的土地!”

  “我劝告你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对神的羔羊伸出你们肮脏污秽的手!”

  “我们有理由也有权利,斩落血族的头颅,清洁我们的家园,因为这是我们神圣的职责!”

  ……

  十四年前,耶布里斯二世在发动血族的歼灭战争时,所发表的圣战宣言此刻正回荡在空寂的树林中,久久都没能从这些幼小血族的耳畔散去。在教会里听到耳朵能生出老茧来的宣言,此刻才真正显露它凶残的本来面目。过去不能体会的、隐藏在陈词滥调里的恐怖,现在却让他们感到战栗不已。

  索兰这时突然双手一合,像是回魂般地,嘴角又扬起了熟悉的弧度:“以上是本人的总结发言,希望各位今后要多多努力!千万别丢我的脸才好!”

  “好!!”同样从思维深渊爬回来的雷尔和安娜贝尔,也是一副恶灵附身的状态,让满心欢喜的莱维和索兰一下冷到了脊梁骨,一团黑云笼罩着充满怨气的两人。这也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就是千万别小瞧生物的嫉妒心理,它能使同伴变成仇人,也能使仇人变成同伴,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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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杯冒着奶香气的热茶被静握在手掌中,茶叶缓缓沉入杯底,柔和的躺在那里,便再也一动也不动了。些许茶梗还漂浮在水面,但沉没是它们最终的归宿,谁也逃不开命运的掌心。那我,究竟该挣扎,还是,直接堕落深渊?

  亚当打了一个哈欠,懒散的靠在教堂的长椅上,该结束的都结束了,一切将很快重新运作,这应该是一向习惯于忙得焦头烂额的他最希望见到的才对。然而,总有一种莫名的使命感驱使着他,让他始终卸不下身上的重担。

  “亚当,怎么样?”那位长发飘飘如仙人下凡般的长者从烛台边缓缓走来。

  “没怎么样,新教宗是佩拉斯?诺亚,真没想到。过几天就要进行加冕仪式,恭喜梵蒂冈步入新的时代。”亚当好像在背课本一样,语气干扁无味。

  “佩拉斯?诺亚……嗯……很出人意料啊。今年六十五岁,三十岁成为神父,四十二岁进入梵蒂冈,五十一岁被派往大陆西南部各大城市进行布道活动 ,五十四岁成为红衣主教回到梵蒂冈。一生履历干净的像见底的鱼池。”

  “你怎么那么清楚?”

  “见你之前,我一直在翻看他的资料,我好歹也有自己的情报网。”老者满是皱纹的脸上居然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哎呀!”亚当简直要抓狂了,“亚历山大,阿尔玛,克莱夫,就算约瑟夫我也可以理解,可是,诺亚,这事邪门的要命嘛!他跟前教宗交情一般,不可能有仇。是为了夺位吗?可他要是真那么有野心,怎么会几十年一直默默无闻呢?一直以来,我觉得他只是一个不声不响、只专注于自己的事业,而且生活圈子狭小的人而已。”亚当说完便一股脑把杯中的茶喝了个精光,连片茶叶也不剩。

  “是挺邪门。”

  “是‘很’邪门!”

  “诺亚……”老者抬头望着那年久失修也不甚华丽的穹顶,思索着如这阴雨绵绵、混沌不堪的天气般的局势,“亚当,在梵蒂冈里我最信任的人真的不多,但我信任你。”

  老者的目光流露出一种让人为之振奋的光辉。

  “谢谢。”

  “那么,你信任我吗?”

  “是的,如同我信任前教宗一样。”亚当摆正了姿势。

  “不管通往真相的路多么艰辛,你都愿意前往吗?”

  “是的,这是作为内侍的我永久的责任。”

  “即使被亲人和朋友误会也会吗?”

  “是的,如果这是揭开真相的必经之路,我会在所不辞。”

  “如果是背上遗臭万年的骂名呢?”

  “名誉对我向来一文不值。”

  “那么,死亡呢?”

  一阵大风掠过,卷起水塘中的水珠,像玻璃球一样散落在屋瓦上,声音轻灵。

  “我只希望那种事可以发生在真相降临之后。”亚当的嘴角划出一道波澜不惊的弧线,伴随着如茶叶沉淀杯底的那种淡然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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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了。

  听占星术师说今夜会有冷空气降临,很好,我喜欢冷,那是死亡和坟墓的温度。我捏着墨还未干的期刊无所事事的逛着街,顺便等待夜幕的降临。话说我的故乡,报纸已经是生活必需品了,然而在上界,报纸之类的刊物还是有重大事件才会印制的奢侈品。不过人类办事的效率还是值得称赞一下的,下午刚有新教宗的名字,晚间的报纸就已传遍大街小巷了。诺亚……我不知道我的部长会怎么想,反正我觉得这事儿挺妖气。下午远远看到他在高处问候几十万信徒时,突然有种陌生感。诺亚个人信息的采集工作原本就是由我负责,我不会说自己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认真,但至少也对得起我的薪水和部长对我的信任。从我的视角来看,他应该就没任何胜算才对,这个人能坐上红衣主教的位置就算到头了。默默无闻、安于现状、极度认真以及勤奋,就是我对他的全部印象。但是几小时前他给我的印象完全不同了,他的视线根本不在欢呼的信徒身上,那双眼睛似乎不是在看着未来,而是……好吧,我也表述不清,算了。杂七杂八想了一通,天空不知不觉间已变成了一团墨蓝色,我得开始工作了。卸下身上那紧绷绷的衣服,顿时感到舒服多了,踏着风的我急速前进,来到梵蒂冈郊外的一片大森林。茂盛的树木给我一种安全感,让我可以躲开凛冽的月光,嘁,太阳晒多了,居然畏惧起月亮来了,我还真不像个吸血鬼呢。

  一个钟头过去了,我听着猫头鹰的叫声都快听到要睡着了,那帮通讯班的人还没有来。隐约中,我感到了不同寻常的躁动。惊醒之后发现手心里全是汗,心脏也跳的很快。算了,反正通讯班那帮人向来不守时,总是晃点,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可是……

  没等我想完,一阵脚步声便踏着松脆又金黄的落叶悄悄靠近,我就说嘛,不会有事的了。不久,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便出现了在面前。他有节奏的轻踏着地面,又一阵碎叶声传入了我的耳朵。不会错了,这是专属我们的暗语,不知为何,我紧张的心一下子松弛了不少。

  “嘿!伙计!你迟到了。”我从高大的树木背后现身了,一片月光倾斜而下,晒了我一身。

  “不好意思呀!你的情报呢?”那个人显得有点不耐烦。

  “喂喂,着什么急呀,你不是总爱和我喝上几杯再谈正事的吗?今天怎么了?和老婆吵架了?”我站在原地,咧嘴一笑。

  他的身体摇动了一下,像触电一样,语气还是那么的不耐烦:“上面有吩咐,要尽快得到情报然后送回本部。你部长的脾气你最清楚了。以后有机会再喝吧。”

  我耸了耸肩,走近了他。他在月光的阴影处一动不动,看不清他的脸,风声也模糊了他的声线。但我却清楚一点,眼前这个男人,不是通讯班的人。我从不和通讯班的人喝酒,他们是些生活呆板又严肃的家伙。而且,如果我逗他们说:“为什么不喝上几杯”,他们一定会回答:“谁愿意和人类喝酒呀!”或者“看着你披着人类的皮囊就喝不下去。”之类的话,他们不喜欢我的人类扮相,甚至还觉得我这幅躯壳比诺菲勒一族的外形更难看。所以,我知道,大事不妙了。

  他见我走了上去,也迈开了脚步,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我极力抑制自己的心跳,控制脸上的表情,不能让敌人察觉自己的真实想法是上司对我们的训教之一。

  他是谁?是人类吗?那通讯班的人现在怎么了?死了?还是……

  未等我一串词灌满大脑,我们俩就兵戎相见了。一瞬间,我的匕首擦过了他的长剑,一阵电光火石,在漆黑的树林中迸发出异常的光芒。较量了几回合后,他的同伴出现了。卑劣的家伙。他们用被圣水浸泡过的银制十字弓从四面八方射来乱箭。我敢说,单是对付那个拿长剑的家伙,我百分百会赢,可是,那些神出鬼没的银制十字弓让我头痛不已。我说的“头痛”不是指麻烦或不好处理,而是真正的头痛。银制武器中,用教堂里受过主教级别祝福和圣水洗礼的银十字架制成的武器最具杀伤力,虽然这年头许多神职人员都堕落的比魔鬼更像魔鬼,但还是有一些清心虔诚的人在本分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而让我头痛的东西应该正是那些被他们祝福过的武器。

  不幸的事终于发生了。一支弓箭笔直扎进了我的小腿,我刹那间跪倒了地上,血随着被我拔出的箭一并喷发而出。这还不算糟,我强忍着没叫出声,是的,这不算糟,至少我还活着,而那帮通讯班的伙计……与此同时,我的脖子被一柄该死的长剑死死抵住,动弹不得。

  “你这个愚蠢的吸血鬼,去死吧!”

  “把情报交出来,还有所有你知道的!”

  “别跟他废话了,杀了再搜身,然后丢给野狼就算成全这个怪物了!”

  “呸,怪物!”

  他们在我身上狠狠地踹着,其中那个和我过招的似乎是带头人,左脸有一个日照刺青,那个混蛋一直踩着我小腿的伤口不放,用鞋底不停的碾,好像在碾烟屁股一样。这个混蛋。

  然后,他发现我小腿上绑着的银色小筒。一把抓了过去后,他迫不及待的拧开,但里头什么都没有。接着他发怒的把小筒砸向我的头,又一股血柱浸湿我的眼帘。两个手下一左一右把我架起来,这个刺青男人和另一个手下开始搜我的身,虽然他是个混蛋,但我必须承认他确实还有点脑子。他假装搜我的上身,但一只手却一直按着我的胸口。当他的手下摸到我的靴子时,他感知到了我心跳的些微加速。

  “脱下他的靴子,东西就在靴子里,给我仔细找!”刺青男轻蔑的看着我,还顺便用他那长长的脏指甲戳着我眉骨的伤口。

  不久,他的手下就从厚厚的棉靴子夹层里找到了那拇指大小的银质小筒。刺青男抢过小筒,“啪嗒”一下拧开,我的心也随之“咯噔”了一下。一张卷得紧紧的草莎纸正躺在里面。男人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它。

  “没有字,怎么会?!”其中一个手下惊叫起来。

  “是隐形墨水,笨蛋!带回去给老大,现在就去!”

  “遵命!”

  接着,其中一个人背着十字弓消失在了夜幕里。

  “哼!”我不屑的从鼻孔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声音,“那上面什么也没有,你们只会白忙一场。这不是你们可以开的谜团,愚蠢的人类。”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在骂的,他们的丑恶嘴脸让以为是半个人类的我再次清楚的认识到自己那愚昧的想法。肉体上的痛远比不上内心深处的痛。

  “是吗?那么让我告诉你,迟早,我们人类会把你们这种吸血怪物赶尽杀绝!愤怒的话,现在就去对把你们打入地狱的上帝抱怨吧!”驾着我的一个手下伸手抓住了我有些潮湿的头发。

  “记得要求他,给你在地狱里找个好位置!”话刚说完,那柄长剑高高扬起又急速落下,在光滑如镜的剑身上,我看到了自己这张人类的脸。

  至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当时会选择这个人的身体作为工具,也许,是那双清澈到让人忘记仇恨的明眸吧。我忽然很舍不得死,不是因为我畏惧,而是无法舍弃这个作为我的工具已有六年的容器。转瞬间,我苦涩地笑了。人类在斩向自己同伴的时候还真的是不眨眼呢,那个被我的灵魂封印的人类灵魂是……无辜的啊。

  “喂喂!那么多人调戏一个伤者,不觉得很丢人吗?”突然,一个声音就这么懒洋洋的飘了过来。

  那把离心脏只有几厘米的长剑被一簇近乎透明而且强韧的丝线死死缠绕,那个刺青男和他的手下也立刻被这些丝线绑得动弹不得。我趁机挣脱控制,向前慢慢跛了过去。身后,那群教廷的人也是有备而来,纷纷从嘴里吐出刀片,三下五除二就割断了如此了得的丝线。而身前,只有一个并非那么高大威猛的身影。乱糟糟的头发,不甚整洁的衣着,而且,手中除了一根钓鱼竿,竟连一件武器也没有。

  这个人是谁?新来的通讯班吗?看上去不像呀。

  “咿哎?好锐利的武器呀!是什么做的?嗯?可以说吗?我很好奇。”那个奇怪的男人轻轻用手掌按了按我的肩,顺便把我拔到他的身后。

  “杀了他!”为首的刺青男大喝了一声,一群人就飞速冲了过来,我还未张开嘴巴喊“小心”,一簇簇闪着寒光的弓箭就直扑而来。可是,可是,那个男人,他居然连半步也没有挪开!不会吧!箭身上冒出了一团团熊熊烈火,魔法与兵器的融汇,若是被砍到一下,不仅皮开肉绽,说不定还会变成烤肉呢!

  而那个男人,似乎连眼皮也舍不得抬一下,只是抬手,五指轻轻一挥,结果……什么也没发生?哦不!天啊,是树!周围耸立了至少十来棵三百年的大树在顷刻间一同栽倒下来,断裂处那平整的切面简直让人汗毛竖立!树木将那群人围得个水泄不通,等到他们好不容易绕开这些大树木时,我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什么叫不费吹灰之力,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不伤及任何人却救了命在旦夕的我。这个男人,实在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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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趴了~”

  “索兰果真是变态!”

  “手臂,抽……抽筋了……”

  索兰的小木屋好像成了急诊所,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哀嚎让听者都饱受摧残。其实在上午被索兰定性为“魔法实在很烂”之后,他笑眯眯地下达了一道魔鬼命令,就是在今天之内必须把《基础魔法概论》中前三页所记载的魔法全部成功使用出来,否则晚上不让睡觉。按索兰的话,这些都是低级魔法,只要一节课就该全搞定了。但结果就是,五个人被“终于翻身做主人”的索兰狠狠折腾了一把。而他倒好,一个人不知上哪儿溜达去了。

  “太过分了,这是压榨,是威胁,这个混蛋。”雷尔擦了一把鼻涕,相当的不满意。他还剩下一半的没成功发动呢,那七歪八扭的血族文字和颠三倒四的语法,让火爆的雷尔早就失去耐心了。

  “脏死了!我的新衣服啊!全是灰尘!我不干了!哼!”安娜贝尔那如锯子般的嗓子在这宁静的夜幕时分显得尤为嘹亮。

  “因为要打仗呀!血族在人数上远远落后于人类,你也不想等着被收尸吧。”娜罗莎语气中很是无奈。

  “索性,我们都拥有可以修炼魔法的体质。真是万幸了。”莱维大口呼吸着空气。

  “话是这么说没错。”安娜贝尔这回又挑起了眉毛,用嘲笑的口吻说,“可是为什么这个炸面条儿脑袋会是教区的后备魔法师?他究竟是被看上哪点了?这种能力也能被教士挖去教会学校进修?别开玩笑了!”

  “炸面条儿脑袋”瞬间炸了毛:“你别太挑剔了!我有的是实力!”

  “其实应该是教士偶尔的看走眼。”艾恩冷冷地回答。

  “什么?!”

  “说不定搞错了小孩的名字。”娜罗莎也偷笑着说。

  “闭嘴!”

  看到乱蹦乱跳的雷尔,众人不禁哈哈大笑。刚才还累得半死,现在真是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

  “月亮要晒屁股咯,再加把劲吧!”莱维平和又轻灵的声音再度回荡在清静的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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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新上任的通讯班班长?”我趴在那个男人背上问他。尽管背着一个个子不算小的我,他却也跑得相当轻盈。这时,脚上的血已经不流了。

  “从最南边的梭克兰到梵蒂冈,现在都归我管。唉,真麻烦,啧。”这男人狂打哈欠,似乎懒得理我,还一个劲儿的抱怨着什么。我顿时不高兴了。这男人在不满些什么吗?能在西露法大人手下工作,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差!难道他是嫌我累赘?切,又不是我叫他来救我的。如果是西露法大人来救我的话,我一定会兴奋死!她可是情报部所有男性的梦中情人!可以说,我加入情报部有一半是为了目睹她工作中的风采呢!真不知道这个大男人跟西露法大人究竟有什么关系,怎么一下子就从无名小卒变成分管十三个通讯班的负责人了呢?莫非,他是西露法大人的情人?不会吧?!这么个没品味的会穿着钓鱼装来执行任务的怪男人会得到吸血鬼公认美人的芳心?!我,我这样不是等于被情敌救了吗?……

  “我说你啊!”那男人忽然间又开始搭理我了。

  “哎?”

  “你有那么丰富的想象力怎么不去写小说?情报员很辛苦的,退休吧。”

  “什么……意思?”

  “我对你的顶头女上司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我只喜欢居家型的女人。而且,我穿钓鱼装来执行任务可不是因为没品味,是因为你的梦中情人临时通知我才搞成这样的,原本我可是好好的在钓鱼呢。”

  我半晌没说出话来,好不容易憋出几个字:“你……你怎么知道?”

  “读心术哟读心术,巫术的一种知道吗?”

  “你对我施展那玩意儿做什么!”

  “因为无聊嘛,背着一个跛脚的大男人赶路是我干过的最无聊的事之一了。”

  “被一个穿钓鱼装的男人背着逃跑也是我经历过的最可怕的事了!”

  “谈公事吧。你明年就该结束任务了,打算回下面去吗?”

  回下面?我愣住了。这个问题,我已经忘了很久了。我和月之子新政府签署的工作合同是七年期的,这个睡不醒的家伙要是不说,我已经彻底忘了还有这回事儿。一直以来,为了完成工作也好,为了麻痹自己也罢,我都已经把自己当成半个人类看待了。现在的我,甚至,记不起回家的路了。这个肮脏的世界,才是我的归宿吧。

  “不想回家吗?”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震撼着我。

  “已经回不去了呢,各种意义上。找个地方放下我吧,这点小伤早就没事了。无聊的时候喝酒睡觉,偶尔完成一两次工作赚点小钱,再做自己的白日梦,最后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死去,这就是我的命运吧。老死也好,被杀也好,我会以这副面孔活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很愚蠢的选择不是吗?”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是啊,也许死前还会写一部小说呢!述说以类和吸血鬼双重身份活跃在情报战争中心的传奇人物的一生。”

  “哈哈!”我们俩都畅快的笑了。

  “到时记得把我写入你的小说啊,给我一个露脸的机会应该不过分吧?”

  “没问题。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姓名呢,不然怎么写呀?”

  “对哦。我的名字比较怪,我叫布拉德?K?泰德罗伊。K是卡灵顿的缩略,是我还为人时的母亲的姓氏,她不是大陆一族的后裔。但我不喜欢啊,卡灵顿,啧,听上去像个驿站的名字。”

  这个叫泰德罗伊的男人自顾自的唠叨了一大堆,但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泰德罗伊”这个姓氏上了。这个名字如五雷轰顶般击中了我的神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我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布拉德?泰德罗伊,那是十五年前那场战争中的英雄的名字。当时一个姓泰德罗伊的血族,率领了九名血族魔法师直插位于胡布司王朝的首都——迪埃格玛 的圣战十字军营地,一晚上灭掉了八百名人类战士,并带着导致战争逆转的重要情报回到了大本营。而且,据说,这个人本来是开养鱼场的……

  然后,这个了不起的泰德罗伊正背着无名小卒的我赶路!?哇!下回见到通讯班的人可以好好炫耀一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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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蠢货!白痴!”教廷卫队总部中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谩骂声。

  骂人的是教廷卫队的情报部部长费西?谢菲尔德。先前截获的情报原来被证明是一团废纸。他的部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白纸上的字迹显现,结果看到的却是张牙舞爪的几个大字:你们是废物。而真正的情报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了。

  “你们难道不知道,被你们扔掉的另一个空的银筒才是真正装有情报的吗?!果然是一群废物!另一个银筒是双层设计的你们难道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什么?你说你感知到了那个吸血鬼的心跳加速?白痴,那是他在耍你!你们真的是搞情报工作的吗?!天哪,上帝是特别派你们来锻炼我的承受能力的吗?”

  “那,应该……怎么做……部长?”刺青男气得都快把牙齿咬碎了,不是气他的部长,是气自己居然被吸血鬼耍了。

  “怎么做?!废话!应该第一时间就抓回来逼供!用火烤,用银针扎,用白橡木刺,用马鞭草浸!然后解剖,给我查看每一条血管和肠子,直至彻底的找到情报为止!”费西的两片眉毛随着他的脸一起不规划抽动。

  “我们审问过他,可是来了个很强的援兵……”

  “审问?你确定审问有用吗?应该用‘拷问’,白痴!如果不是你们延误时机,那个援兵不就赶不上了吗?执行任务不用像大妈赶集一样啰嗦!”

  费西愤怒的撕扯着那张充满嘲笑的草莎纸,然后甩门而出,留下几个半天也不敢再吱声小卒兵。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猫头鹰的叫声在这清冷的深秋显得格外空静。片片飘落的黄叶就像春天的雨点、夏天的阳光和冬天的雪花,描绘出只属于这个季节的气氛。

  余怒未消的费西把玩着手中那根从事发现场带回来的丝线,心中若有所思。

  “钓鱼线啊!是那个男人吗?”加兰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费西身后。

  “哼哼,泰德罗伊吗?也难怪那帮家伙会失手。因为他才是真正的钓鱼高手,在鱼上钩前绝对不会动一点声色。我敢说他在我的手下现身前就已经潜伏着了,他只想探探目前教廷情报搜集能力的深浅。”

  “好可怕的家伙。我只是好奇,血族为什么会先于我们派出泰德罗伊这样的人物呢?”加兰蹲着问费西。

  “他们拥有很棒的占星术士呢!或许他们已经预见到了未来世界的平衡会被打破也不一定呢!”

  “费西先生最近说话总是怪怪的,平衡被打破什么的好深奥啊!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到底?”加兰天真地笑着说。

  费西也咧嘴一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在朦胧月光的映衬下,他那白皙如冷玉的面庞,和如同猫眼石般嵌在其上的褐黄色眼珠子,都令他那张狡猾的脸显得尤为的诡异,甚至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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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串清脆的铃声划破夜的寂静,青蓝的火焰伴随着不断回响的铜铃声不时地跳动着,并且“滋滋”作响。五个若隐若现的人身着宽大的流苏袍子,围着火堆坐成一圈,口中念念有词。在这群人五十米开外,还站着许许多多交头接耳的人,他们的脸色都很凝重,仿佛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事情的宣布。

  古特依傍着树,叼着烟,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着。忽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吐出了快燃尽的烟蒂,边用脚后跟碾着边没好气的说:“偷偷摸摸地躲着,以为我不知道吗?”

  “哎?我可是光明正大的站在树后面哟!不过老弟你的感觉还是相当敏锐嘛,嘻嘻!”一个巫婆般的女声从古树后传来,这声音令古特极度不自在。

  “哟,老太婆,你还活着呢!真是个老不死的怪胎。”古特对于看不爽的人向来也是口无遮拦的。

  “什么呀,我还可以活上二三十年咧,至少,必须在那件事结束之后。”一个矮小又有些驼背的老太太慢慢地踱出了黑夜的阴影。一根藤制拐杖的顶端紧裹着一颗剔透的水晶球。

  古特轻轻哼了一声:“先不管那件事,我说,是你这个混蛋把他们的名字从箱底里挖出来的对吧?你究竟想干什么?他们只是几个小孩子,你在打什么算盘?”

  “哦?”老太婆依然一派老顽童的怪模样,“哦!我想起来了!我可不记得我的老弟有那么在意他人的生命哟!再说,我所关心的是整个血族界的安危,仅此而已,为了这个目的,我不会在乎牺牲掉什么东西。”

  “包括你的外孙?”

  “他会原谅我的。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呐!只是下场居然落得……”

  “好了闭嘴吧,别惺惺作态。”古特皱着眉走开了,看上去,仪式应该快结束了。

  火焰中升腾起一股火红的焰柱,将原本青蓝的火焰驱散的一干二净,一阵剧烈的狂风从中向四面八方猛然扑去,众人立即大转身,狂风还将几个孱弱的人吹得差点跪倒在地。尖利的风吼叫着冲向森林的深处,如同巨兽的呐喊。

  五个黑衣人中的一个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用和他身体一样颤抖的声音仰天长啸:“他来了!那个男人! ……”话未讲完,他已“扑”一下倒在地上,昏死过来。

  “喂!喂!”古特口中的老太婆一个瞬移便冲了上去,以不符合她那个年纪的雷霆之速。

  另一个黑衣人也开始念叨起来,语气相对平静,但毫无生气可言:“时间的空洞吸取血色的光晕,与岸的那头,连成一片巨浪翻腾的镜之泛影。清风吹拂之时,即是幻想破碎之际。啊!那是……”说罢也晕死过去了。

  “啊?别讲那么生硬又苦涩的古语了,到底有没有谁可以说明白些!”老太婆大声吼道,并粗暴的把刚才那两个人跩到了一边儿。

  这时,其中一个个子最小的、音色如孩童般的黑衣人开口了:“是手。血与心的交汇,是两只手,将岸的两边连结起来,水中的涟漪划出从未见过的绚丽!呵呵,好美!”那童声如银铃般使众人为之一振。

  古特听完转身走开了。

  剩下的交给长老会那群老不死的和破译专家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古特又抽出一支粗糙的卷烟,边用魔法火焰点燃边陷入了沉思。岸?那一头?泛影?清风?唉,好乱啊,印象中我们的占星术士还没这么思路混乱过,怎么会这样呢?自从巴萨约神庙事件后,还真是没了好的占星术士呢!唉。古特摇着头,缓缓回忆起十五年前的一段往事。只是他当时还没注意到,那件往事居然和现在发生的所有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后来注意到它们之间联系的,居然还是索兰家的某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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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现在下课!”老师宣布完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离那恶梦般的“魔法特训课程”已过了将近一周了。那天的结果是只有艾恩成功使用了所有魔法。不过,第二天,安娜贝尔和娜罗莎也完成了这项工作。隔天,雷尔也“大大出人意料”地完成了这个“不可能的任务”,没有任何经验的莱维终于也在昨天大功告成。结果也算皆大欢喜。

  又一周的校园生活正在等待着他们。艾恩为了躲避女生们,一下课就逃进了男厕所,一呆就是十分钟;安娜贝尔反倒热忠于被视为焦点,人越多这姑娘越起劲儿;娜罗莎老缩在位置上看闲书,半天也不吭一声;雷尔除了睡觉还是睡觉,自从上次食堂事件后他已经对校园生活失去了兴趣;莱维则一刻不停的复习着咒语,生怕自己不记得似的。

  教室里人声鼎沸,十点的“阳光”洒在走廊上,在乳白色光洁的砖板上映出浅浅的人影。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被推出了人群,一头载进了另一个身影中,刹那间,空气凝结,仿佛巨石落下一般沉重。

  一个新来的小个子吸血鬼撞倒了一个身材结实的大个子,又是一段突发的课间意外。

  “完了……”

  “怎么这样不小心?对方是贵族吧!”

  “贵族?那孩子可真够背运的。”

  周围尽是些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扶起那个小个子。

  大个子一把拎起了小个子,就像拎起一只小猫一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好意思。”小男孩勉强用脚尖踮着地,嘴边挂着一丝微笑,令人惊讶的是,那是真正的微笑,不是单纯的嘴角上扬。深灰色的衣裳映衬着苍白的皮肤,淡绿的眼珠字中放射出真诚的光芒。这孩子,他完全不害怕。

  这种镇静的举措反而令对面的大个子贵族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他可不会因为这样就放过这只小猫。当着众人的面,如果处理不好,会被当成大笑柄的。就在他正要把这个孩子甩到地板上时,又一个身影突然冲了出来,接着是一柄拖把,直直得冲他飞过来!贵族男孩一惊吓,手一松,小个子男孩顺势回到了地面,在周围好心人的帮助下,稳稳地站住了。

  “贵族?就这点风度?真是难看。真正的绅士是绝不会不分对错就动手,何况对手是处于不公平的条件下。或者说你们认为即使胸前的族徽因此蒙羞也无所谓吗?”尖利的声线就像钻子划过玻璃,撕扯着在场的所有人的耳朵。没错,那是专属安娜贝尔的声音。

  一时间,那个贵族真的不知所措了。他呆呆的立在原地。那些与他同行的人也一起当场石化。恐怕在安赫里恩学院,没几个平民敢如此“放肆”。这时,原本簇拥在安娜贝尔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但孤零零的她、双手叉腰正义凌然的她却显得比她的真实身材威猛上一百倍。那尖锐和具有冲击力的话语,那义正严词的腔调,那满怀鄙视和高傲的眼神,和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使得对面的三人顿时矮小得几乎可以被踏平。在搁下一句:“走着瞧!”的狠话后,他们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这下,安娜贝尔算是正式进入了全校师生的视野中了。

  “还好吧?”她关切的问起身边的小个子男孩。

  “嗯,谢谢你。”那个小男孩满怀谢意。

  “以后走路要小心点,姐姐我可是不会一直都在呢。”

  “我会小心的。不过,你好像搞错了,我们一样大哦!我就在你的隔壁。”

  “啊?!……”

  一样大?这个子也太小了点,索兰说过吸血鬼都要比同龄人类高大一圈儿!这家伙不会又扯谎了吧?!上次说吸血鬼不怕冷,害得我没穿斗篷就出门结果被冻得半死的帐还没和他算呢!安娜贝尔想着就来气,愤怒的拾起拖把走回教室。

  就在她的脚踏进教室的瞬间,原本就火气大的她突然更生气了。因为她这时才想起来,刚才艾恩他们四个人竟然连个脸也没有露过!

  可恶!原来是要做个榜样给你们好好看看的,一群缩头龟,到现在也不出现,如果我被打了你们也一声不吭?虽然不是多么好的朋友,但毕竟是同伴吧,竟然那么绝,过分!安娜贝尔想着,握紧了拖把,那气势把周围的男孩子都吓得退避三舍。

  愤恨的她是蹬着地板进教室的,正打算好好修理那四个人,但定睛一看,哎?全体消失了?

  “喂!东张西望的那个!找宝藏啊!”雷尔突然神出鬼没般地出现在她身后。

  “哎!”安娜贝尔一回头,只见四个人正整齐的排列在她身后,“你们去哪儿了刚才?”一下子爆发出怨气的她扯着嗓子大喊。

  “怎么了你?”娜罗莎莫名其妙,“我上厕所去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是去给历史老师搬作业本。”莱维也一脸莫名。

  “男厕所啊,难道你也想去?”艾恩歪着脑袋,还挺认真的问。

  “不想!”

  “我出去溜达也碍你事呀?怪人,还真当自己是领头羊啊?事事都要和你报备?受不了。”雷尔双手插着裤带挤开了金发女孩,径直回到座位。

  “那,刚刚什么也没看见?”安娜焦虑地问。

  “没有。”众人在上课铃的伴随下四散坐回原位。

  感觉白干了一场好戏的安娜贝尔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本来打算以身作则激发他们的正义感,好让他们能从对贵族那本能的抵触和自卑中恢复过来。这下可好,他们居然没看见!一定会被当成白痴的,而且还以招惹了贵族为代价,换来了“怪人”的称号,安娜贝尔为此郁闷了一整个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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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听说有个女生很厉害!今天上午,她当着全校的面把一个贵族骂了一顿!”

  “教训贵族?”

  “太了不起了!听说还是个美女,好厉害!”

  “我听说是一个丑八怪呀?”

  “那是贵族发泄怒恨才散播的假消息吧!”

  “散布假消息?”

  “他们只会干这种事,毕竟很丢脸嘛。”

  “那个女的会不会遭报复?”

  “这个……谁知道。”

  ……

  傍晚,走在回家路上的艾恩五人的耳边充斥着诸如此类的交头接耳,安娜贝尔一方面有些得意,但内心总有种不详的预感,所以只是一路青着脸,埋着头。

  “你们说那个女的到底在想什么?”雷尔问

  “八成是精神病,招惹贵族……”娜罗莎有时真是说不出句好话来。安娜贝尔心想,你这条毒舌,要是受男生欢迎才叫奇怪呢。

  “好像欠考虑了点,太冲动了,但很善良,那个女孩。”莱维生来便憧憬这样强势的人。

  “其实就是个笨蛋吧。”艾恩总结道。

  什么?!安娜贝尔真是气得脸都要歪了!

  一路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回家,十一月的天暗的已经很早了,一到傍晚寒风阵阵,吹得皮肤生生的疼。

  安赫里恩学院非常大,从教学楼走到出口也需要一些时间,但所幸的是这座学院的确非常漂亮,随处可见高年级艺术生精雕细琢的雕像喷水池,精致的凉亭盘绕着各种藤蔓植物,辅以朱红色的砖路曲尽通幽,即使是深秋也能让人生出对春天的向往来。然而就在这些初来乍到的孩子们欣赏美景的时候,杀机也悄悄从矮小的灌木丛中溢了出来。

  “小心!”突然,莱维一声大叫,抱着安娜贝尔跳到了红砖路边上,只见在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朱红色的石砖被砸出了数个拳头大小的坑,并扬起一阵呛人的沙尘。那些坑的周围,可以隐约看到好几颗核桃大小的鹅卵石。那是附近鱼池里的鹅卵石,每一块都被净水冲洗的平滑且冰冷。不过若是被这些漂亮的东西打到身体任何一个部位的话,虽不至死,但一定会很疼。

  “谁在那里?!”雷尔猛一回头,却不见人影。

  “没事吧!”艾恩一个箭步冲到莱维和安娜贝尔的身前,幸好,两个人都没事。

  娜罗莎蹲在地上,不停的抛着那些个核桃大小的石块,渐渐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五块石头,嘿!你们该不会是想用这些就一次性解决我们吧?安赫里恩的贵族校友?”

  “哎?”安娜贝尔心里一惊。

  “厉害!厉害!看来传闻是真的了,政府新养了一群很好用的狗呢!”一个令人作恶的声音从凉亭后面传来。

  那是……安娜当然不会忘记,数小时前,就是这个现在站在他眼前的家伙欺负了那个淡绿色眼珠子的小男孩……不对,是同级生,她立刻甩头否定“小男孩”这个词汇。

  这样的开场白足够让人有打架的冲动了。当偷袭的三个贵族完全站立在他们面前时,安娜贝尔确定了他们果然是今天上午的闹事者。为首的是个黑发少年,身材高大修长,并且目中无人。这个人一副典型的贵族扮相,白色的长袖衬衫外套了深蓝的编织物,胸口的族徽闪闪发亮。虽然是校服,但腰带,饰品,皮鞋,一瞧就是上等货。脖子里还吊着一串项链,让安娜贝尔羡慕了好一会儿,因为自来到下界以后,爱美的她自己连一件花哨点儿的饰品也没有,索兰给的零花钱只够买二十个餐包或五碗甜奶豆子汤。这家伙不是抠门就一定是穷到家了。

  “我是奥罗?基路加尔,好好记住,无知的平民!”

  身后两个同伴也同时发出嘲笑:“我叫罗伯特?帕希多 ,我们来自魔宴,是吉诺艾德的家臣!”

  “我是热亚尼尼?朗 。平民们,敢向吉诺艾德家的人挑衅,你们应该都做好觉悟了吧?!”

  觉悟?挑衅?话说吉诺艾德又是哪一家?除了安娜贝尔之外,其他四个人都歪头倒向同一个方向,那白痴的表情真是火上浇油。

  “你们以为羞辱了贵族然后装傻瓜就可以轻松的蒙混过关吗?”奥罗头上瞬间暴起一根青筋,伸手直指安娜贝尔。

  “哎?”四个做白痴状的家伙又同时将头扭了个直角,瞪着安娜贝尔。

  “你们该不会真的不知道吧?这个下等平民,今天居然对着我们的基路加尔大人说了不可原谅的话!为了另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竟然当众教训我们!你知道基路加尔大人的身份吗?基路加尔家族的长子,未来魔宴领主的强力竞争者!你好好反省吧!”那个叫帕希多的家伙看上去话最多,不过托他的福,四个脑中一片空白的家伙到底是弄明白了究竟。

  然后,那四颗扭成直角的脑袋,从眼神中发出了杀人的凶光,弄得安娜贝尔浑身起鸡皮疙瘩。气氛瞬间变得不自然,看到四人杀气毕露的目光,安娜贝尔更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明明是想干件好事,怎么就被仇视了呢?忍耐达到极限之后,她那一肚子的委屈和不爽反而一点儿也发不出来了。

  雷尔第一个把头扭了回去,一副献媚的模样迎着高他一个头的三个贵族,油腔滑调地说:“那个金发家伙,她不太正常,这里,有点问题啦!”说着,他指着黑发少年的脑袋,这让奥罗又爆出了一个青筋,“原谅她吧,这些小钱就算是你们的了!当然!是捡到的,不是抢劫,也不是贿赂……”

  “别开玩笑了!你……”奥罗还未说完,雷尔已经转身用屁股对着他了。

  “快快快!你们接着上!”

  ……三个贵族简直一句话也说不出。

  “笨蛋!”安娜贝尔立刻给了他一个响亮的拳头,“别随便偷我的钱包!”

  “暴力!我是在替你收拾残局!”

  “少啰嗦!没人拜托你!”

  “那个……”这时,莱维紧接着雷尔之后也迎之后了上去,“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不太圆滑的处理了一件原本并不严重的芝麻绿豆大小的事,那实在是一个偶然,虽然偶然中也存在着必然,但这件事绝对不是必然,她无意冲撞你……”

  ……三个贵族都傻眼了。

  “拜托你,住嘴吧……”奥罗话音未完,莱维已背身离去,只见他脑门上又多了一道青筋。

  “道歉作战失败!你们上吧!”

  “你太哆嗦了……”娜罗莎直擦汗道。

  “该你上了!”雷尔重重拍了娜罗莎的后背一记。

  “哎?哦!跟我数!一、二、三!”

  “干嘛?”雷尔纳闷的问。

  “跑!”娜罗莎话罢立马撒腿飞奔而去,逃得还真快。

  “喂!等我们呀!”一干人也跟着拔腿就跑。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娜罗莎一个急刹车,又差点引发了一场似曾相识的连环悲剧。

  “你干什么!”安娜贝尔叫道。

  “笨蛋!”娜罗莎毫不客气地“赠予”她一个拳头:“被追上了。对不起,逃跑作战也失败了!”

  原来是奥罗三人用瞬间转移之术截住了他们的逃跑路线。

  “别开玩笑了!我们是来陪你们玩的吗?”奥罗吼到,现在,他满头都是暴起的青筋,几乎像是盘踞了十几条青虫一样,“而且要逃跑也要逃的像样点吧?!”

  说完他便感到了来自两位同伴略惊讶的眼神,是的,后面补的那句似乎重点有些不对,奥罗对于自己被拉低了智商这件事感到了无比的悔恨。

  “是瞬间移动啊。碰到麻烦事了啊……”艾恩搔着头皮,轻轻吐出一句怨言。

  “不妙呐,伙计们,玩过头了。怎么收场?”娜罗莎问。

  一听这话,奥罗头上的青虫顿时消散,怒气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得意洋洋:“收场?把那个金头发的女孩交出来,其他人的恶劣行径就算了。和我为敌就是和安赫里恩学院甚至魔宴为敌,你们难道真打算向全院的贵族宣战吗?别蠢了,凭几个半途被领回来的走狗,还是趁早醒醒吧!”话音刚落,便见一缕缕银丝“嗖”一下从他的手指尖窜了过来,其密度、速度与强度均超过了娜罗莎在索兰的第一堂魔法课时所发动的那个结网术。

  艾恩他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全都使出吃奶得劲逃命。顿时五个挤在一块儿的孩子像砸碎的玻璃碎片一样四处弹开,仅在奥罗的视线里留下了五条一晃而过的移动轨迹。

  太烂了,居然未经老师同意就使用魔法!

  公然蔑视校规?

  贵族的特权吗?哼!

  众人一边躲避极速飞窜而来的丝线,一边暗暗震惊这个学院的潜规则和贵族的势力。

  “糟糕,我们不能还手,一旦动手的话我们一定会背负全责。不还手还有希望,可是雷尔他们不会一时冲动干出什么傻事吧!一定要尽快把这个想法传达给他们才行!”莱维自言自语道。

  可是,他环顾了一圈,都没找到他们的身影。就在他思索着的时候,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风,然后一个高大的背影闯到了他的余光里。那人一个如闪电般的扫荡腿踢了过来,莱维千钧一发之际本能的用手肘一挡,结果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踢轰出了五六米,还踉跄了老半天才定住身体,手肘上当即出现了一个血红的印迹。不过,还未等他冷静下来,就从面前传来了安娜贝尔的尖叫,然后是她坐在地上捂着屁股的场景。奥罗从容地来到她面前,看着面容严峻的金发女孩,又一次优雅的抬起了脚。这个动作就像微风拂过面纱般触动了朦胧的记忆,莱维一下子回忆起,好些天前雷尔挨揍时,对方最后的一踹也是这个姿势。不会错的了,他正是揍了雷尔的那群家伙人中的一个!再也没有过多的思虑,莱维奋不顾身的冲了出去,此刻的他,并不是因为认识到自己是男子汉,也不是因为自己多么喜欢这个金发女孩,而是出于内心积压已久却始终不被自己承认的愤怒,那是一种再也不想挨揍的反抗心理,一种不想让任何人尝到自己曾经受到的痛苦的心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蠢动。于是,他坚决地挡在了安娜贝尔身前,这次,他没有畏惧,而是决定用自己的灵魂面对这世界的丑态。

  然而最终,那只大脚并没有踢在他身上,而是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挡在他前面的艾恩肩上。

  奥罗轻轻颤抖了一下,因为当他的脚狠狠踩在艾恩肩上的时候,明显感到了一股不屈的气势。他使劲踩着,直到冒汗,艾恩也纹丝不动,就这样挡着,然后用波澜不惊的冰蓝色眼眸盯着他,一点儿恐惧也没有,眼神中只透着无比的坚定,这让奥罗无论如何也不愿接受。

  “去见鬼吧!”歇斯底里的他用尽全力挥出了拳头,直冲艾恩的门面而去。

  “笨蛋,快逃啊!”安娜贝尔闭眼不敢看了。

  “住手!”莱维也厉声尖叫。

  傍晚的校园中,一阵树叶飞舞着盘旋而去,看似平静,暗中却翻滚着波涛。就如此时不怎么光明的时局,但不知从何处,却吹来一股清凉的风。

  “……雷尔?”艾恩能掩饰惊讶的表情,却掩不住自己惊讶的声音。

  “你给我停下来,讨人厌的家伙!”硬生生用双臂交叉的姿势挡下了这拳的雷尔倔强的歪着头,用同样硬生生的话响亮的冲奥罗喊道,“你真的是贵族吗?若无其事的欺负弱小,肆无忌惮的摧残平民真的让你快乐吗?既然拥有更多不就应该贡献更多吗?如果力气没处使的话就去找需要使力的地方,如果金钱没处花的话就去做值得花钱的事情啊!要是不想被平民瞧不起,那就老老实实地用正当的方法赢回尊重啊!”

  “到底,还是配不上呢!你的族徽一定觉得丢死人了。”莱维轻声的、却也是生平头一回,顶撞了他曾经最不敢反抗的“上等人”。

  安娜贝尔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感动死了。

  “这就对了嘛!”不知何时跳出来的娜罗莎也立马接口,“贵族不是指拥有的金钱和势力高人一等吧?贵族究竟是什么?回去翻翻你的族谱听听祖先的故事就明白了,只可惜世人都容易患健忘症。”说着她摊摊手,顺便扶起了安娜贝尔。

  他们对面,奥罗被说的毫无反驳之力。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平民说到哑口无言,因为这是第一次有平民敢和他对着干。他们的说辞对他来讲,是那么新鲜又那么有理有据。小小的基路加尔先生不禁回忆起自己以长子身份继承爵位时的誓言:

  “我以基路加尔的姓氏和先祖的荣耀在此宣誓,我会毕生为公义而战。我宣誓将为我热爱的家园献出一切,包括生命。愿家族和荣耀永远与我同在。”

  当时只有十岁的小基路加尔男爵根本不能理解宣誓的意义,成为男爵后也没有认真去理解内中的深意。宣誓里只提及了作为贵族的责任,连有关权利的只言片语都未出现过,那么,是谁让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奥罗在那一瞬间,傻傻的愣在了原地。

  安娜贝尔也呆呆的立在原地。一时间,热血一股脑冲上了她的脑门,一种“即使他们不会全心接受我,但我想要去捍卫‘贵族’的尊严”的想法在同伴们的激发下开始剧烈膨胀。先前一直被动的安娜贝尔这时拨开了众人,抹着灰的脸掩不住眼神中放射出的光华,她径直来到奥罗面前,标志性地甩头发动作又重出江湖。同伴们知道,她那张嘴一定又要吐出噎死人不偿命的论调了。

  “你想干嘛?”奥罗皱着眉,一副用夸张的蔑视来掩饰紧张的样子盯着她。

  “我其实已经打算放弃自己那无聊的坚持了。虽然曾经也是一呼百应的上等人,但来到这里我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直到刚才,我又重新发现,自己并没失去什么,反而还得到了比以前更多的东西。所以我不会道歉,也不会坐以待毙,哪怕是和数以百计的贵族们为敌我也不会后悔。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必须要让你们这些蠢家伙看看什么才叫贵族!”

  “总有一天,我安娜贝尔,会让安赫里恩的平民抬着头看你们!”

  此刻,安娜贝尔那美丽的脸庞上绽放出了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没有矜持,也不带娇艳,但这笑容却能带走傍晚的寒冷。她身后的四个同行者,也挺直了腰板,那抹势气让对面高出他们一截的奥罗顿时觉得自己缩水了一半。是他们脸上那看见明媚阳光般的笑容,和嘴角坚定并充满希望的弧度,让奥罗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快要蒸发殆尽了。

  “是的,就如我们现在所做的一样!”

  每一个字都如鼓点一般,在落叶纷飞的深秋时节,敲出了振奋人心的乐章。

  之后的事情,就没什么出人意料的,奥罗楞了半天,犹豫之际还想发动黑魔法,就被赶来的沃纳阻止了。事实上,艾恩在众人不注意时使用了分身术,找到了在校园另一边画油画的沃纳。沃纳这家伙年纪虽不大,但真是根老油条。

  “算了吧老兄,真闹起事来会引来很多闲人围观的,你要是打赢了大家也觉得理所当然,但万一没打赢还要被看笑话,只有赔本的几率却没有得利的可能,这没意思啊。就算校长不说话,但你也一定会被族长罚一个月不准进学院,我记得你的婚约者是吉诺艾德家的大小姐吧。不盯着点儿会被挖墙角的。”瞧他那张嘴,听说他家是开报社的,艾恩扬了扬眉梢,叹了口轻气,心想还是调解员这职业适合他。

  而那早被人遗忘的罗伯特?帕希多和热亚尼尼?朗,在奥罗开展进攻的同时,就被娜罗莎的分身引进了安赫里恩著名的“玫瑰迷宫”,这会儿还在晕头转向中哩。

  劝走了奥罗之后,沃纳一副自鸣得意的表情摸着下巴笑道:“呵呵!我看到了!你们表面上相互嫌弃,实际上相处的很融洽嘛!呵呵!”

  “切!”五个原本紧紧凑在一起的同行者“刷”一下向外齐齐大跨步。

  “别搞错了,沃纳,我只是不想让那个金闪闪的大卷毛出尽风头罢了,我可是个男人!”雷尔叫嚷道。

  “啊?男人?死别扭的小鬼才对吧!”安娜叉着腰数落道。

  “金闪闪的大卷毛哟,我们那样帮你出头,你要有所回报才符合贵族的形象。所以这个礼拜饭菜都交给你做了,刷碗也拜托你了!”娜罗莎在这时还尽想着推卸家务,难怪被雷尔诅咒会嫁不出去,而她本人居然丝毫不在意。

  “别自说自话决定!”

  “我们可是在背后配合了大半天啊喂!这点回报便宜你了!”

  “我是为了你们……”

  “喂喂!我可不想再劝第二场架!”沃纳头上顿时聚起一片黑云。

  “哦?我倒觉得你挺享受当调解员的。”艾恩脖子一歪,冷冷的脸上居然泛起了一层坏笑。

  “莱维!你也说句话行不行!”安娜贝尔一把纠过一直苦着脸的同伴。

  “安娜贝尔平均一天要砸烂三个碗,二把勺子,一只盘子,如果做一周的活那就是二十一个碗,十四个勺子,七只盘子。啊……啊……哦!我得让索兰再添些餐具,可是不知道他的钱够不够,真有点伤脑筋啊……”

  “那个,我说你呀……”安娜贝尔真是后悔让他发言了。

  “就这样决定了!回去吧!”雷尔嘻嘻哈哈的拎起书包,扬长而去。莱维一边掰着手指算钱一边跟着,艾恩一声不响地紧随其后,娜罗莎也打哈欠地赶了上去,最后,郁闷至极的安娜贝尔也失魂落魄地接着队尾,头顶一片大乌云紧紧随着她。

  一排人走在铅灰色的夜幕中,不到十来步,那些小小的背影便又交织在了一起。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凉亭、藤蔓、喷泉和红砖,似乎随着他们追逐打闹的身影被幻化成了乡间的木棚、垂穗、清溪和洼地。不自觉地,沃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确定自己还在安赫里恩。不经意间,一丝浅笑挂上他的嘴角。

  “一群嘴硬的家伙。”沃纳自言自语地目送着他们离开学校,直至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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