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

　　傍晚，三人赶到一个小镇住下。红裳想去镇上看看，龟相说自己累了，嘱咐了一下便去休息了，红裳则拉着张仁轩去镇上游玩。

　　夜晚的小镇甚是热闹，街上行人三三两两，路边的小贩也在不停地吆喝着。

　　这时一阵香气飘来，红裳闻了闻说：“什么味道，真香啊！”

　　“香喷喷的馒头，小姑娘要不要来一个尝尝？”店家说道。

　　红裳点点头说：“好啊，给我一个。”

　　店家包了一个给红裳，说：“小姑娘接好了，当心烫啊。”

　　红裳接过，拿在手里“烫烫烫……”往馒头上吹了几口气，然后咬了一口，顿时香气四溢。“真好吃。”红裳说道

　　店家说：“小姑娘真有眼光，我们家的馒头可是从西蜀传来的，相传是诸葛丞相发明的，用的可是上好的五花肉，要不要再来个？”

　　红裳说：“好，再给我两个。”

　　店家说：“一共九铢。”

　　张仁轩接过馒头，付了钱。店家笑嘻嘻说道：“多谢惠顾，下次再来。”

　　二人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往前走着，边走边看，红裳对一切都感到好奇，这边瞅瞅，那边瞧瞧。

　　这时街上跑来两个孩童，一男一女。女孩叫道：“小虎哥哥等等我。”男孩则叫道：“小秀儿快点，慢了不给你买河灯了。”说着从二人身边跑过。

　　红裳好奇的看着张仁轩问道：“河灯是什么啊？”

　　“哎呀！”张仁轩一拍额头。

　　红裳问：“怎么啦？”

　　张仁轩说：“今天是七月十五，我都给忘了。”

　　红裳又问：“七月十五？”

　　张仁轩说：“快来，等会说给你听。”说完朝河边跑去。

　　“等等我。”红裳跟着也跑了过去。

　　夜晚的一轮明月照在小河之上，河水静静的流淌着，顺着流水飘来了几盏河灯灯，往上游走去越来越多河灯漂浮而来。河灯灯光摇曳，忽明忽暗和天上星光遥相呼应。

　　红裳看着河灯星星点点，用手一指兴奋地说：“那是什么，真好看。”

　　张仁轩说：“这是河灯，好看吧。七月十五又是中元节，大家都会放河灯来悼念逝去的亲人，还有对活着的人祝愿。我们也去放河灯许个愿吧。”

　　红裳拍手笑着说：“好啊，好啊。”

　　河边有卖河灯的店铺，店铺前聚集着不少人。张仁轩忽然拉着红裳的手，红裳小脸微微一红，偷偷看着张仁轩，发现他并没在意，自己也就没有挣开。二人来到店铺跟前，红裳看了过去，店铺里有各式各样的河灯，有荷花的、小船的、宫灯的……都看花了眼，最后红裳抽出被拉着的小手，指着荷花样式的河灯笑着说：“我要这个。”

　　张仁轩说：“给我两个。”

　　店家说：“一共二十铢，多谢惠顾。”

　　张仁轩付了钱，红裳高兴的捧着河灯来到小河边。小河边有不少人在放河灯。

　　“小虎哥哥，小虎哥哥，把河灯给我。”小女孩张开双手朝向小男孩说道。

　　小男孩把河灯的烛火点亮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接过河灯慢慢的放入水中，并在水里拨弄了几下，河灯顺着水流漂走。

　　小男孩说：“秀儿快许个愿。”

　　小女孩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合什闭着双眼说：“秀儿想要漂亮的衣服，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每天都能吃的饱饱的。”

　　小男孩说：“就知道吃。”

　　小女孩抬头看着哥哥说：“那小虎哥哥想要什么。”

　　小男孩也把自己的河灯放入水中说：“我要快快长大，然后娶了秀儿。然后保护娘和秀儿不被欺负。”

　　是刚才的那两个孩童，红裳眼中含笑的望向张仁轩说：“仁轩哥哥，你要许什么愿？”

　　张仁轩脸一红，“仁轩哥哥？”

　　红裳眨眨眼睛说：“别人不都是这么叫的么。你也叫我裳儿就好了，虽然父亲不喜欢这个名字，不过我确实很喜欢呢。”

　　“裳儿。”张仁轩红着脸喊了一声。

　　红裳应了一声然后说：“这河灯要怎么放呢？”

　　张仁轩把手中的河灯放入水中双手合什说：“愿爹爹和娘亲在那个世界一切安好，小轩子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不要记挂。希望以后村里丰衣足食，每天都能吃饱肚子，不要有打仗，不用再受战火之苦。也希望爹爹娘亲保佑孩儿能帮红裳姑娘达成所愿。”

　　张仁轩看向红裳说：“你的父母呢？都安好吧？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红裳嘟着嘴说：“他们好着呢，再活个千八百年的不成问题。”

　　张仁轩以为她在说笑也没在意说：“那你要许什么愿？”

　　红裳蹲在河边把河灯放入水里，伸手轻轻拨了拨河水，看着河灯顺着水流慢慢飘走，红裳双手抱拳抵在额头小声说道：“原先祖保佑我找到龙门，越过龙门化身成龙……”

　　张仁轩见她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奇的问：“你许的什么愿啊？”

　　红裳站起身朝他嫣然一笑说：“秘密。”

　　张仁轩“哦”了一声。

　　红裳又抓着他的袖子摇了摇说：“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快带我去。”

　　“好”张仁轩说道。

　　二人边走边看，“铛铛铛……”远处传来一阵锣响，张眼望去,有一群人围着一个棚子，棚子四周都围着麻布，看不见里面的情形。棚子前面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是一块被支起的大白布，白布后面点着不少灯，非常光亮，几个小人在白布后来回的翻飞。

　　好奇心又驱使着红裳来到人群中，白布上有几个小人在不停地打斗，甚是有趣。只听一个黄衣老者的声音说：“战不三合，公孙瓒便败下阵来。”只见白布上一个骑马小人丢盔弃甲的跑走了，摸样非常狼狈，这时人群爆发一阵笑声。“铛铛铛……”锣声响起，黄衣老者接着说：“这时，惹恼了一人，只听他大喝一声‘三姓家奴休走，你张飞爷爷在此’说完拍马上前，手中丈八蛇矛直刺吕布……战到五十回合，二爷关羽关云长手持青龙偃月刀前来助战……又战了二十回合，大哥刘备刘玄德把手中雌雄双剑一舞，也来助战……”接着锣声不断，小人们在布上上下翻飞、打得好不热闹。老人再次说道：“吕布招架不住虚晃一戟，拨马便走，直奔入虎牢关，紧闭大门再不敢出战！”

　　“好”人群中响起一片掌声，红裳看几个小人打来打去，非常有趣，也拍手叫好。

　　“真好玩，这些小人还会动。”红裳说道。

　　张仁轩说：“这是皮影戏，演的是《三英战吕布》的戏。”

　　正说着，一个穿黄衣的黄衣老者提着锣，一撩布帘从棚子里走了出来“铛铛铛……”敲了几下，“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小老儿路经此地，盘缠用尽，希望父老乡亲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大家就是我的衣食父母了。”说完端着锣走到看客跟前，众人纷纷解囊。当黄衣老者走到红裳跟前，红裳拿出一个珍珠给了黄衣老者，黄衣老者接过一看说：“这可是上好的南海珍珠，此物太过贵重了，姑娘若不嫌弃，不妨留下来听听下面的戏。”

　　“好啊。”红裳爽快的答应了。

　　接着又演了一些神话故事《夸父追日》　、《嫦娥奔月》　、《精卫填海》……红裳看的入了迷不愿离开。

　　天色渐晚，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红裳和张仁轩二人。

　　黄衣老者招呼二人：“小姑娘似乎对这皮影戏很感兴趣啊。”

　　红裳点点头说：“这是怎么动起来的，真有趣。”

　　黄衣老者拿起一个小人说：“小人是驴皮所做，关节处可以活动，四肢连着小棍，只要拿着小棍摆动，小人也就跟着动起来。”说完演示了一下。

　　红裳说：“我也来试试。”说着也拿起一个小人摆动着四肢，看着就像在跳舞一般。

　　黄衣老者说：“小姑娘既然这么喜欢皮影戏，就让老头子再说一个故事如何？”

　　红裳说：“好啊，好啊，是什么故事呢？”

　　黄衣老者笑了笑，拿起了一只小鱼摆弄了起来说：“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大海里生活着各种各样的鱼儿，而那时大地上并没有人。大海里有的鱼儿好奇就跑到陆地上生活，渐渐地适应了陆地的生活，鱼儿就不愿回到海里，于是慢慢地就变成了人……”黄衣老者又拿了一个小人继续说：“鱼儿变做人生活在大地上，久而久之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虽然舍弃了故乡的鱼儿不再回到大海，但是大海母亲是不会忘记自己的孩子，每当有人死去都会有条鱼儿把他的灵魂送回大海，让他的灵魂化作鱼儿继续的生活在大海里。而那只接引的鱼儿完成它的使命之后，便会回归星海化作天上的繁星，作为它活过的证明。就这样一代、一代，直到永远、永远……　”

　　红裳听得如痴如醉，说道：“原来鱼儿是这样的啊，那以后我都不吃鱼了。”

　　张仁轩插口说：“可是我怎么听说人都是女娲大神用泥巴按照自己的样子捏出来的。女娲大神用手捏出来的人都是上等人，而用树枝抽出来的都是下等人……”

　　黄衣老者哈哈大笑：“传说那女娲大神是人首蛇身，如果女娲大神是按照自己的样子造人，为何人是现在的样子？上等下等之人之说，不过是当权者为了宣扬君权神授以便维护自己的权利。所以传说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

　　红裳说：“我听爹爹说，天地之初，混沌之中诞生了盘古大神，后来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于是天地分为阴阳二炁化为两位圣神，太阳烛照大神和太阴幽荧大神。二圣又化生四灵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继而又化生万物，人也是这么化生而来。我们青龙一族……”

　　红裳一顿，嘻嘻的笑了一笑，看着疑惑的张仁轩继续说道：“我们一族生活在东方，世代供奉着青龙，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你们所说的东夷，对就是东夷啦。呵呵……”见张仁轩没有起疑，暗自庆幸，还好没有说漏嘴。

　　黄衣老者哈哈笑道：“小姑娘真是聪慧，姑娘所说暗合易理。道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宇宙万物无不包含着阴阳二字……”说着掏出一块玉来，递给红裳说道：“这块玉送给小姑娘了。”

　　红上接过玉，看了又看很是喜欢。这是一个双鱼玉佩，一鱼为羊脂白色，鱼眼却是绿色；另一鱼为翡翠绿色，鱼眼是白色。鱼儿口中吐水，而另外一鱼却是从水中跃出，双鱼首位相连甚是奇特。

　　张仁轩一见这玉便说：“老爷爷，这玉一看便是古物，故此贵重之物我们怎么可以接受呢。”

　　红裳疑惑的看着黄衣老者说：“是吗，这块玉很贵重吗？”

　　黄衣老者哈哈大笑说：“老头子我一见小姑娘就觉得很是投缘，十分喜爱。这块玉就当你们听老头子我说故事，陪我说话解闷的谢礼了。这块玉佩是祖上传下来的，双鱼对应阴阳，据说里面有个秘密，可惜我一直无法解开。老头子也希望小姑娘能解开这个秘密，就当是帮老头子完成一个心愿了。”

　　于是二人便不再拒绝。

　　红裳说：“这鱼儿为什么要从水中跃出？”

　　黄衣老者说：“这表示鱼跃龙门之意。”

　　红裳急忙问道：“老爷爷可知道龙门在哪里？”

　　黄衣老者说：“龙门已被大禹封印，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皮氏国。”

　　红裳问：“皮氏国，那是哪里？”说着看向张仁轩。

　　张仁轩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黄衣老者叹道：“如今过了千年，早已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红裳心想等会回去问问龟相，他一定知道。

　　红裳又问：“老爷爷可知道鱼儿怎样才能越过龙门？”

　　黄衣老者说：“不知，但是要越过龙门必须要历经天雷，天火，水灾等多种劫难，一旦失败必然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实在是千难万难。”

　　红裳面露难色，沉默不语。

　　黄衣老者又说道：“成与不成全看天意，做与不做却在自己。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水为坎，凶之、险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切记切记。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元亨利贞，或跃在渊，无咎……”

　　红裳凝眉思索半天不明其意，便问张仁轩：“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张仁轩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老爷爷，可否明说？”红裳一转头“咦，人呢，去哪了？”已不见黄衣老者身影。

　　张仁轩说：“我也没注意。哎呀，这老爷爷神龙见首不见尾，说不定是个神仙呢。”

　　红裳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应该问问清楚的。”

　　……

　　夜晚，月光如水般的照在小河上，二人玩的累了坐在河边休息，河边的树丛中不时流萤飞舞。张仁轩躺在草地上看着萤火虫在星空中飞舞，用手指着天空上的星辰说着他们的故事。而红裳则把双脚伸在水里，也抬头仰望星空静静地聆听着，不时的用脚踢着水花，发出“哗，哗……”的声音。

　　红裳又想起黄衣老者的话，把双鱼玉佩拿出来对着月光观看。好像双鱼之间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红裳把玉佩在月光下转了转方向，确实有一道细微的裂缝。

　　“咦，怎么有一道裂缝。”红裳说道。

　　红裳用手指轻触那道裂缝，似乎能感觉到有股微弱灵力在流动。红裳闭上双眼，把玉握在双手中感受着那股流动的灵力，似乎有种亘古而遥远的声音在呼唤自己。红裳祭出元神正要探知那呼唤声，忽然“啪”的一声古玉裂成两块，那股灵力也炸裂开来，红裳元神受到冲击，“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张仁轩闻声立刻爬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红裳查看了一下元神并未受到损伤说：“我没事，只是玉碎了。”

　　二人看向那块玉，玉碎已经成两块。阴阳鱼正好从首尾断裂，变成了两条鱼。

　　红裳吐了吐舌头：“下次见到老爷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红裳把其中一只鱼给了张仁轩说：“既然都这样了，这条鱼就给你好了，你说既然我们两是好朋友，那我们自然要一人一条。”

　　张仁轩说接过鱼说：“好，如果下次见到老爷爷他要是责怪你，我陪你一起挨训就是。”

　　“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哈哈哈……”

　　二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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