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
数日后
江上一艘大船正扬起风帆逆水而上。
自从萧铣战败后，便封锁了江面和各处关隘，断绝了两地的来往，因此李靖无法前行。而当李靖想要原路返回时，许绍送给李靖一条大船和数十名船夫，并告诉李靖由此顺江而上可以直达夔州。果然这坐船又轻便又舒服，比起那崎岖难行的山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辞别许绍后，一上船李靖就向船夫打听起航程、航道和汛期等等情况。
船夫告诉李靖从峡州到夔州，如果顺风的话估计要五六日的航程，无风的话可能要花十数日。反过来从夔州到峡州则要快些，无风时要三五日，顺风顺水不出三日就可到达。长江分夏汛和秋汛分别在夏秋季雨水多的时节。船夫还告诉李靖有关航道的一些情况，那里滩多水急、那里礁多难行……
李靖也都一一牢记于心。
红裳和白泽这时都在船尾。白泽趴在船板上打盹，红裳则坐在船舷上晃动着双脚一边吃着橙子一边看着江景。
行着行着，忽然江面起了大雾，船越行越慢渐渐的就不走了，船夫于是把大船靠了岸。
“咦……怎么不走了？”看见船停了下来，红裳有些不解的问白泽。
白泽眯着眼睛解释道：“船要航行一靠风二靠水，如今逆水行舟又无风助，自然不能航行了。”
红裳明白的点点头，然后吃完手中最后一瓣橙子说道：“那我下水帮他们一把。”说着就站起身就要施法。
白泽吓了一跳急忙道：“丫头不要胡闹，你就不怕吓着这一船的人？”
“那怎么办？”红裳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道：“有了。”
看着红裳那眉开眼笑的脸蛋，白泽心里直冒冷汗，“丫……丫头，你要干嘛！”
“嘿嘿，没什么就是有一点点疼，一下就好了，伯伯你别怕。”说着一只纤手朝白泽抚摸了过来。
“疼疼疼……”白泽疼的喊了出来，只见红裳的手上正拿着一根白泽的鬃毛。
红裳把那根鬃毛捧在手心，心中念道：“风起千层浪，风过花影乱；三生尘梦醒，云开雾亦散。”然后朝风帆的方向轻轻一吹，只见那根鬃毛被一阵风卷着飞舞了起来。
正在这时，李靖刚好打开舱门来到船尾。这一阵风吹得李靖眯了眼，忙以手遮挡。
“呀，大哥，你没事吧！”红裳以手掩口惊呼道。
白泽看着红裳也轻咳了两声。
风渐渐平缓了下来，李靖慢慢睁开眼，“这阵风有点古怪。”
“刮风了，起锚，扬帆……”船夫不停地喊道。
红裳转过身偷偷地抿嘴一笑，然后又坐到船舷上开始吃着橙子。
李靖道：“裳儿，那边太危险了，别掉下去了。”
“没事，掉不下去。” 红裳拿了一个橙子递给李靖道：“就是掉下去我游得也比这船快多了。”
这时大风吹起了红裳的秀发也吹散了江上的雾气。李靖接过橙子坐到红裳身边，“裳儿，冷不冷？”
红裳摇了摇头。
李靖看着雄伟壮丽的高山和波澜壮阔的长江不禁感慨道：“……战船千艘，俱沉沦于岩壑；渔舟一叶，惊出没于波澜……大禹之智，不能测其浅深；离娄之明，焉能辨乎咫尺……”
红裳听到大禹时忽然一怔，“大禹不是治理的黄河吗？难道他也治理过长江？”
李靖想了想道：“传说中是治理黄河，就算没有治理过长江，但是作为借鉴至少应该来视察过。”
“唉……”红裳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此时红裳心里正想着自己当初为何要找龙门？就算化身成龙又能怎样？难道是为了兄弟姊妹的嘲笑？还是化龙后通天彻地的能力？红裳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是多么的幼稚可笑。自己既不想腾云驾雾也不想呼风唤雨，只是为了化龙就害死那么多的人，连仁轩哥哥也……这难道就是上天对自己私念的惩罚么？其实做一个自由自在的鲤鱼有什么不好，至少这一世还可以和他在一起。
李靖忽然觉得红裳神情有异，“裳儿，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红裳回过神来，“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我的祖先曾帮大禹治水，如今听到大禹的名字，不免就想起先祖来。”
李靖也感叹道：“没想到裳儿的祖先是这么了不起的人。”
红裳微微一笑，“其实也没有了……”
李靖道：“大禹是传说中第一个带领百姓抵抗天灾的英雄，他也是夏朝的奠基者，没有他就没有我们的华夏文明。”
“嗯。”
李靖继续说道：“相传禹的父亲鲧也是个了不起的人。他为了治水不惜去偷天帝的息壤来，可惜后来被天帝派来的祝融杀死于羽山。最神奇的是后来过了三年，大禹就从鲧的肚子里诞生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忽然白泽大笑了起来，“笑死我了，你们人类的传说原来是这个样子么。”
李靖疑惑道：“难道不是这样的么？”
白泽笑了半天，等缓过劲来才说道：“你小子在隋朝做过官，我且问你，是隋朝强大还是禹那时候强大？”
李靖想也不想就说道：“自然是隋朝强大。禹那时还是部落联盟，可是隋朝已经是一个国家，所以不管从哪方面都是比不过隋朝的。”
白泽点点头道：“嗯，杨广那小子挖了一条河，跑西域溜达了一圈，然后打一个小国还没打赢，然后呢？隋朝就完蛋了。”
李靖无言以对，“这……”
白泽继续道：“大禹呢？治水治了十三年还不算他老子的九年。杨广挖河动用了百余万的百姓挖了五年，那么大禹那时候有这么多人口吗？”
“应该没有吧……”
“大禹治完水，然后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还造了九个鼎。还干嘛来的……哦对是打三苗。怎么样？比起杨广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这应该是大禹德高望重，民心所向吧……”
“还有就是，哈哈……”白泽又笑了起来，“你见过那个男子生孩子的，神仙也不能啊。”
红裳抗议道：“喂！老头子，不许取笑李大哥。你要说什么就快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李靖道：“难道他们都是神？”
白泽道：“差不多吧，准确来说应该是神人的后裔。”
李靖道：“还请前辈赐教。”
“首先，譬如说李渊那小子叫你打随便打个人，你打了九年没打下来，你会怎么样？”
李靖红着脸道：“别说九年，恐怕不出一年我就会给问罪的。”
白泽道：“嗯，然后李渊定了你得罪，说李靖不行，你儿子李小靖上。”
李靖脸又是一红，“我还未娶妻，哪来的儿子。”说着看了看红裳道：“我如果不行，陛下是万万不会叫我的后代去代替我做这件事的。”
白泽道：“就是这个理。鲧要不行早就被处死了，怎么还要等九年？就算要九年，他儿子禹用了十三年，不早该处死了么？”
李靖道：“或许禹的治水之法初见成效。”
白泽摇摇头，“你先听我说完，首先说息壤，什么是息壤？”
李靖道：“就是会长的土。”
白泽道：“怎么长？前后长？上下长？左右长？会长的土壤干嘛不叫‘生壤’或者‘长壤’。华夏有很多阴阳词，比如好坏，是非，大小，生息……凡是事物都是长长停停，所以叫生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生不息……所以息壤就是类似于砖的东西，或者用火烧过或者其他方法加工过一种坚硬不会变形也不会长草的土壤，这种东西盖房子、筑堤是最好不过的了。”
白泽想了想又道：“再说治水就是筑堤、疏通河道、引流……鲧的做法是正确的，并不是毫无成效，所以鲧用了九年把泛滥区域的堤坝重新加固。后来积劳成疾于是就叫他儿子禹接手这份工作，就是疏通和引流了，就是后来十三年做的事情。”
李靖问道：“那鲧的尸体三年不腐，禹从鲧的肚子里出来又是何解？”
白泽道：“这个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共工你们人类认为他是水神，其实共工是百工之长和火神祝融一样都是官职。所以共工就按照鲧的要求制造工具，就类似你们以前夯土用的工具，是用来堆砌息壤的，这个类似于墨家的机关就以鲧的名字命名。九年后，筑堤完成，这件机关自然无用，于是共工和祝融就把它拆了，于是鲧就‘死’了。但是机关工具都有一些动力装置或者核心部件，于是祝融把其他部件重新炼化和共工又打造了一个新的机关，以禹的名字命名，这样‘禹’就从鲧的肚子中诞生出来了，而这个机关就是挖土用的。”
看着李靖像听天书一样的表情，白泽笑了笑：“大禹的母亲叫女嬉，这个在后世很多书中都是有记载的。”
李靖凝思良久才道：“按前辈所说，为何没有任何有关夏朝的记载或者文字流传下来？而只有传说呢？”
白泽叹息道：“这就是你们人类的本性了，自私、贪婪……试问谁能容忍一个比自己更好更强大的时代存在？所以在夏朝逐渐衰落后，商灭夏就销毁了一切关于夏的记载。其实这种事你们人类做的还少吗？秦孝公做过，秦始皇做过，梁元帝做过……相信以后还会有人做的。”
李靖感慨道：“如果传说中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呢？真想去看一看啊。”
白泽笑了笑，“其实有很多东西还是流传了下来，机关术不是在春秋战国时期由墨家人传了下来么？息壤更是如此，陶瓷的烧制就一直流传至今。秦砖汉瓦，砖瓦的烧制也是秦汉时期就有了。或许几百年或是几千年后，那个传说的神话时代还会再次来临的。”
李靖赞同的点了点头
白泽道：“天帝没有你们传说的那样坏，不管怎样你们人也是他的子民，他是会一直守护着你们的。凡是对人们有过巨大贡献的人，后世的人们往往都会把他们比作龙。天帝伏羲是龙，轩辕黄帝是龙，大禹也是龙……他们都是为了守护华夏，为了华夏的延续做出贡献的人。你们人崇拜龙，也将自己比作龙之子、龙的传人。至于怎么怎样守护这片祖先留下的土地怎样让华夏的血脉得以延续，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李靖道：“是，晚辈知道了。”
红裳看着李靖听得入迷，小声耳语道：“白老头说的不一定对，他最喜欢道貌岸然的胡言乱语了，大哥你别都信了。”
李靖也只是微微一笑。
红裳拉着李靖的手往船首走去，“大哥，我们去看看江上的风景吧，我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色十分的熟悉，说不定以前我来过这里呢。”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82549/975029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