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3
宇迪绞尽脑汁，正思索着这小东西的来源，忽然看到一位男医生带着两位警察朝她走来。
男医生就是她的主治大夫，看到她皱了皱眉：“怎么跑出来了？”
烧坏了房子她赔钱就是了，用不着抓她进局子吧？
“警察叔叔……”她望了望医生身边的警察，谄笑着，结结巴巴地说道，“能先别通知我爸吗？我怕把他气出心脏病喽。”
“宇小姐不用紧张，我们只是例行问话而已，”其中一个警察说道，然后抬手示意她往病房走，“你伤还没好，要听医生的话。”
“问什么啊？”她坦陈道，“我也不知道房子怎么就烧着了，我搬进来五个月都不到，家用电器都是新的……也不是杂牌子啊。”
另一位警察说：“你的邻居方元昨晚烧炭自杀了，烧到你家应该是个意外。”
宇迪急得直接爆了烂渣的英文：“what？”
方元是宇迪的对门邻居，在一家公司做会计，住的房子是自家的，是典型的宅男，生活很规律，平常就爱上网炒股打游戏。
因为都是上班族，宇迪看见他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说是点头之交都勉强，所以对于警察询问方元最近是否有反常的迹象，她根本无从谈起。
问不到太有价值的信息，两位警察就回去了，临走前解了她一个大难题，她的房东明白原委后，打算向方元家人索要赔偿，至于她损失的财物，可以和房东联名提起民事诉讼，等法院判决。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自杀了呢？宇迪想不通，方元虽然不爱和人说话，但长得人畜无害，笑起来也温和，不像是寻短见的人。
难道是工作压力太大，得了抑郁症？
身边的人说没就没了，论谁心情都会丧到极点，宇迪捧着脸，呆了好大一会儿都没说话。
“药搁这儿了，别忘了吃，”医生放下手里的药，又给了她四百元钱，“消防战士拿完药看你没大碍就走了，还留了钱，让你先买套新衣服和鞋子穿。”
宇迪惊坐起来：“走了？我还不知道他名字呢。”
医生岔开她的话匣子：“需要通知家属来陪你吗？”
“不用了，谢谢哦。”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宇迪一个人在房内苦思冥想，但并无结果。
她摩挲着药袋，忽然发现里面有一小张银行卡付款存根，客户签名处留下了一个刚劲有力的名字：卓云。
宇迪一早出了院，去医院隔壁的服贸商城挑了身衣服，又花了一百块钱在一家美甲化妆店借了化妆品补了个妆，才安心出门了。
她来到了闵营区消防营房，准备找卓云当面道谢，然后再留他个号码，日后好还账，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私心，想亲眼看一看，那个以假乱真的消防员到底长什么样，以及搞清楚夜里的事实。
营房管理及其严格，普通人进不来，消防员非任务期间进出都要打报告，她是打着记者的旗号，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求了门卫管理处的大叔老半天才进来的。
机会来之不易啊。
该区消防支队旗下一共有七个大队，每个大队八十来号人，下面又分成二三十人的中队，宇迪出了院一路打听着来到的地方，是第二中队所属的营房三零三室，也就是名义上的宿舍。
她没见到卓云，整洁明亮的八人间屋子里，只有一个刚休完假的年轻战士小郭在打扫卫生。
“您先坐吧，我们队长去九道口出任务了，我得去检查器材了。”小郭搬了把凳子给她，“桌上有水果，随便吃。”
小郭说的水果，其实就是桌上两枚包装得很雅致的橘子，橘子旁边还有一小块核桃大的蛋糕，蛋糕上面没有铭牌，不知道哪家店买的。
宇迪连忙致谢：“谢啦，你忙你的。”
小郭走后，宇迪百无聊赖地扫着眼前的床位，想辨出哪个是卓云的，但是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孪生儿轻而易举地难倒了她，一点看不出差别。
除了床，还有配备的置物架，水盆和卫生用品等，每个人的桌上都一尘不染，桌上的物品少得可怜，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台灯，一个笔筒和若干笔记本。
靠窗的桌上稍有不同，除了以上，还放着一叠报纸和一摞书籍，关于火灾和防火知识，抢险和社会救助方面的，以及几本历史书籍，最上面的一本是《魏晋南北朝史》，书桌下方竖着两双消防靴，一双黄色，一双花色。
东西放得井然有序，但该有的必需品，一样不少。
看书是她消磨时光的长项，宇迪翻着书，几个小时很快过去了，从三点半等到五点，又从五点等到八点半，饿得肚子直叫，也没见有人回来。
窗外薄雾蒙蒙，夜凉如水，消防战士整齐划一地操练着，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
“消防连万家，平安你我他。”
她的胃渐渐有些受不住，悄了磨叽地啃掉了小块蛋糕，然后默默盘算着，再等上十分钟，人不来她就回去了。
刚来到窗口朝营房南大门望去，宇迪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嚣声。
“这小家伙怎么办？”
“先问问有没有人养，没人养改天交到宠物收容中心去。”
卓云和几位队友刚从失火的食品工厂救援现场回来，因为消防员出警迅速，工厂员工全部安全撤离，不但救了人，还救了一只被困在机器里的流浪小奶狗。
众人和小奶狗披着一身的烟尘味，脸上的灰埃还未清洗，看到屋里的宇迪，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虽然被一群大男人看着，练家子宇迪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像莅临指导的专家：“哪个是卓云？”
众人看着宇迪，纷纷指向抱着小狗的男人：“卓顾，找你的。”
宇迪瞅着蹲下身摆弄小狗的卓云：“卓顾？你是顾问？”
男人抬头看她：“有事吗？”
“是你啊？”宇迪认出卓云竟然是昨天把自己塞进摩托车，害她吸了满嘴尾气的家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中队有没有重名的啊？”
旁边有人拿着毛巾去洗脸，顺嘴帮腔：“全支队就一个消防技术顾问，挂靠我们中队，错不了。”
卓云把小奶狗交给一个瘦瘦的小伙子：“小杨，抱去卫生队。”
小杨接过小狗，偷瞄了一眼扑克脸的宇迪，低声对卓云道：“招架不住就喊人，人多力量大。”
等到一屋子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卓云才缓缓道：“本来想打电话给你，但一直没腾出空……”
以卓云目前的身份，这话宇迪相信，她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但对他的感激也到此为止了：“我的电脑还在吗？”
“火太猛，报警又太晚了，东西来不及救。”
“那是说我的电脑手机、衣服和漫威人物手办，就全没了？”
“你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了，有疑问可以申请查看消防局事故坚定书，一个月之后就能打申请。”
“不用了，”她转动眼球计算着，“索尼TX650 录音笔，原价九九九，你可以去网上查，我刚买不到一星期，就不折旧了，除去三百五十元的药钱，你留下的四百元，还有上次出租车找零的八十六元，你现在还欠我一百六十三元。”
卓云掏出皮夹子，从里面掏出一张百元钞，一张五十元和两张十元的给她：“不用找了。”
手机钱包都没了，她想找也找不了，但她从不占人便宜，于是把其中一张十元钱还给了他：“多的我不要。”
卓云没再坚持，接了过来，不是贪那点小钱，而更像是不想和她耗时间。
在宇迪离开后，他换上那双黄色的消防靴，准备去训练场，给新来的消防兵上消防课，教他们如何使用水带和云梯，发生火灾时如何逃生，救人也救己。
但刚跨出门口，就被人大力地推了一把，卓云没有防备，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宇迪愤怒的脸扭成了一团，白皙的肌肤因为激动而绯红一片。
“太龌蹉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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