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1
雨佳花园对面向左300米的胡同走到底,有一座独立的二楼院落,楼房白墙青瓦,仿古红色实木门窗,有点像民国时期的江南大宅子。
门口的小牌子上写着一个颇有诗意的名字:宁远邸。
这就是卓云的私人住宅了,宇迪要租的房子自然不是这里,而在卓云的隔壁,一处被闲置很久的阁楼。
阁楼独门独户,是附近一家居民拆迁时政府补赠的,但因为位置偏僻,采光度不佳,被用作粮食仓库了。
戴眼镜的中介小哥很费解:“介绍过这么多房子,您怎么偏偏就看上这里了?”
她摇头晃脑装思考:“便宜啊。”
“这房子虽然便宜,但真不是人住的,”小哥敬业地规劝她,“就当花钱买平安了,我一个大男人走这儿的夜路都瘆得慌,你右边邻居不回家的话,这儿就是原汁原味的鬼屋。”
“这房子不便宜吧?”宇迪目不斜视地盯着卓云的大屋,职业病发作,连珠炮地发问,“你认识他吗?他多久回家一次?有带过女人回来吗?男人呢?”
宇迪问题颇多,差点把小哥问愣。
对方挠着头,捡知道的说:“小姐好眼光,这房子是清末古宅,造价不菲,虽然地段一般,但面积大,若能作为办公楼出租,租金也够吃喝多少年了,但房主早出晚归,大多时候还不归,基本见不到人,我们以前蹲了个把月的点,才登上了门,你猜怎么着?”
宇迪迫不及待地问:“怎么着?”
“他想都没想就拒了我们,那能差钱吗?”
宇迪纳闷:“不就是消防兵吗?哪儿来的钱?”
“小姐这话说的就外行了,现在有钱的哪有光靠死工资的啊,得靠家产,遗产……”
“可他不是……”
卓云忽然远远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像是刚逛了超市,提着一袋子的矿泉水和面包,面无表情地进了大门。
宇迪把他是孤儿的事吞了下去,说:“签合同吧。”
小哥还是不死心:“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
宇迪打断他:“给套皇宫都不考虑,就这儿了。”
签了合同付了押金和房租,宇迪请了保洁公司找人清扫了一遍,又亲手选了卡通塑料地板和彩绘墙纸,重新进行了加工。
三天后,那间透着寒光的阁楼焕然一新,浓浓的文艺小清新风格呼之欲出。
她搬进去的头一天,网购了几大包蔬菜和零食,煮了大锅清汤面,拍了张美颜照发给了郑志杰:“公主的新窝。”
郑志杰回她:“等我斗智斗勇斗倒郑茂才,就去庆贺你的乔迁之喜。”
宇迪同情地笑:“祝你好运,别死太惨!”
吃了几口饭,宇迪兴味索然地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小吃,穿着皮卡丘的睡衣和粉色小猪的拖鞋,慢悠悠地去了宁远邸。
细细转了一圈,她看到大门安装了无线可视门铃,想到在他那儿不受欢迎,宇迪没有按铃,而是选择了手工敲门。
这里唯一的好处是可以随便吵随便闹,反正除了她和他,没有第三家人。
宇迪鼓着劲拍门:“啪啪啪……”
几分钟后,卓云果然被逼着走了出来。
他刚洗了澡,穿着白色的长款浴袍和纯色的蓝棉拖,两条纤长健壮的小腿从浴袍中绵延而出,身上的水汽还未散去,凝在那种俊美无涛的脸上,浴袍的领口微微外翻着。
若宇迪的个头稍微再高一点,她可以穿过领口空间的那层障碍,亲眼领略一下大胸肌的真容!
这家伙,真是每一根都发丝都是祸害啊。
不过看到她的时候,眉毛又要拧上天了。
卓云拢了拢浴袍:“怎么是你?”
宇迪下意识地咬了咬软薄的唇,指着阁楼说:“哈喽,卓先生,我现在住这里了,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你看这儿七不挨八不连,请多多照顾啊。”
卓云手把在门沿上,戒备地看着她:“我可能没时间和你多照顾。”
“没有多,那就少,邻居之间就该互帮互助嘛,如果你不在,房子可以交给我看着啊……”她笑着递上一包花生米,“我看到你买啤酒了,啤酒配花生米,人间美味呢。”
卓云看神经病一样,说着就要关门:“我不爱吃这个,谢谢。”
宇迪一只脚放在门缝内:“那你爱吃什么?我回头买了,给你送过来,干脆面喜欢哇?”
“我不习惯吃别人的。”
“一起吃啊,就不分你我了。”
“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吃。”
“那我看你吃。”
卓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这就是你半夜砸我门的原因?”
“不是砸,是敲啦,砸的话你的门早零散了,”宇迪咬文嚼字道,“相邻一家亲嘛,多走动啊,你以后可以去我家吃蚂蚁上树,我做的超好吃哦,你都会做什么啊?哇,好香,你在喝咖啡啊?摩卡还是拿铁?”
宇迪想进去,被卓云用膝盖顶了出去,并随手关上了门:“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是你自己的事,不用告诉我,我也不希望被人打扰。”
“不用这么冷血吧?”宇迪吃了闭门羹,叹气道,“对你好也不行?难伺候。”
这家伙脾气这么臭,嘴又这么硬,想从他这儿打探消息,好像比登天都难哦。
宇迪烦闷地往家走,扒拉着以后的计划,怎么撬开那张铁石般的嘴?
她只顾想着有关将军的那点心事,和前面走过来的人正面撞到,都没来得及躲一下。
“你他妈眼睛长腚沟了,撞到老子了,晓得不?”对方人高马大,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骂骂咧咧,“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脱衣女郎吗?脱一次多少钱啊?”
家门口的这条狭道并不是四通八达,也不通向任何繁荣喧闹的大街,除了一头一尾的菜市场和游戏厅,也没有其他娱乐措施和住所了。
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把目光首先投向了最近的卓云家,但二楼的灯光已经灭了,他也许已经躺下了,隔着一扇大铁门和几十米的院子,还有一层窗户,她不确定他能听到。
宇迪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大声喊叫,以期引起附近可能的过往行人注意:“滚开!”
醉汉惺忪着眼,摇晃着挡住她的去路,张开脏手就想扯她的睡衣,含着腥味的酒气直往她脸上喷:“穿这么露,不就是出来卖的?”
她张牙舞爪地乱舞,抵抗着醉汉的进犯:“老流氓!”
但实力太过悬殊,醉汉虽是六七十岁的高龄老人,鬓角都白了,扭打起来毫不含糊,拎小鸡似的牢牢钳制着她。
醉汉扯着她的头发,把她往草丛里拖:“跟大爷玩玩。”
宇迪徒劳地挣扎着,看着蹬掉的鞋子离她越来越远,像是被人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坑,渐渐被恐惧沉没。
今天会死在这儿吧?还死的这么屈辱,说不定被人发现的时候衣不蔽体,能不能给她留个全尸都不好说。
她哪辈子造了孽,要被人这么对待?
巨大的悲剧笼罩了宇迪,她“哇”的一声哭了,想方设法地拖住他:“我老公就在上面,他是当兵的,你碰我一下就死定了。”
“玩你这么漂亮的妞,死也值了。”
醉汉不管不顾地把她扔到地上,像扔一袋子垃圾,急不可耐地脱掉肮脏不堪的棉裤,宇迪胃里翻江倒海,忍无可忍地吐了出来,身子不停地往上缩。
醉汉脱完裤子,就趴过来摸她的脸,被宇迪转身避开。
她看着醉汉身后,破涕为笑:“老公,你怎么才来啊?”
趁醉汉转身的时候,她卯足了劲抬腿朝醉汉的裆部踢去,一个骨碌爬起来,胡乱抓起地上一根擀面杖粗的木棍,“咚”一声敲在了醉汉的头上,继而伸展开手,朝那张树皮一样的老脸上狠狠地挠了一把。
醉汉被宇迪的连环击打弄得满脸的血迹,头脑发蒙了一会儿,回身去追。
宇迪甩掉了碍事的拖鞋,赤脚跑到卓云家门口,手持木棍砸大门:“卓云,你快出来!”
就那么一小段的距离,醉汉没多久就追了上来。
宇迪“呀”地一声大叫着,举着棍子一阵乱抡:“去死吧!”
醉汉近不了她的身,被打得头破血流,对宇迪的仇恨大过了色心:“我今天废了你。”
他晕头转向地有样学样,从地上也捡起一块板砖,举起了就要砸宇迪,扬起的手还没落下,忽然被人拧住手腕,顷刻拧到了身后,小腹挨了一脚,如一滩烂泥,瞬息被甩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醉汉拃挣了几下,疼得没能站起来,躺在地上哼唧着。
大门被打开了,卓云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他瞥了一眼宇迪,拿起手机的报警电话还没打出去,就被人抱住了。
宇迪苍白着脸色,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在他怀里颤抖着:“我不行了,快抱我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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