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阿笙，抬起头啦来看着我
北菩生带着她们两个进去里间整理了下，顺便让她俩在包厢内休息下。
林菀戚倒是没什么好休息的，倒是白笙，脸色却是有些难看。
北菩生立于一旁的落地窗前，抽起烟，嗓音凉薄：“季长安不会因为你们动他们兄妹俩。”
林菀戚听了，嘴角微微上扬：“没事，我想做，便有无数的办法弄得季芝难堪。”
“你一点也不像你母亲。”听了她的话，男人沉默片刻，嗓音冰冷。
菀戚的脸微微僵硬，轻声笑了笑：“嗯，骨子里像我父亲多点。自私自利，坏的狠。”
“你可以来找我。”他突然说说道，转身，定定的看着她：“我可以把一切让你觉得难受的人和事都替你处理干净，包括宋启兄妹俩。”
她漫不经心得握着白笙有些冰凉的手，似乎想要温暖她的手，听到这句话，抬眸望着他，明媚的笑了笑：“北先生说笑了。这话说的倒像是我是个祸国殃民的女人了，可惜，我已经是季长安的妻子了。”
“结了婚还可以离婚。”他毫不在意，深邃的黑眸里藏着她看不明的情绪望着她。
嘲讽的笑了笑，伸手撩起头发柔声对一旁的人白笙说道：“我们回家，好不好？”
白笙僵硬的点了点头。菀戚牵起她的手，将东西收拾好，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看了看那个淡漠的男人：“不管怎么样，今日还是谢谢您。”
然后，便离开房间。
包厢内弥漫着烟味夹杂着女人身上淡淡的清香，他深邃的双眸直直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眸间似乎有流星划过，转瞬即逝，染上了笑意。
没有叫赵叔，直接打的回到了白笙的高级公寓。
车上，白笙呆滞的望着窗外，没有说话，手却紧紧的牵着她的手。
她的不安难受她都知道。
白笙的家境说不上特别优越，但也不差，而且也是白叔叔夫妻俩捧在手掌心上的孩子。从未受过今日这般的委屈，完了还被季芝安上了‘穷贱人’的标签。
她知道，今天是白笙第一次动手打人，也是第一次被人打...她是为了替她出气动的手，也是因此而受到的耳光。
今天白笙受到的伤害，来日方长，她定会一一的还到季芝身上......
刚进白笙家，便接到了季长安打来的电话。手指微微一滞，一旁的白笙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淡声道：“接吧。我去沙发上休息下。”
她点了点头，接起电话。
“在哪里？”
不知为何，听到他声音得那一瞬间，她心里突然涌上了满满的委屈，努力压下喉咙中的哽咽感，平板着声音说道：“白笙有些不舒服，我在她家照顾她。今晚...应该不回去了。”
“好。回家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他回道。
他似乎还不知道刚刚在餐厅发生的事情，张张嘴正准备说什么，男人突然开口：“你先等下。宋启那边似乎出了事情，我听下。”
他应该在办公室，或许是有人正在向他汇报情况，但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一阵安静。
宋启那边出了事情...能是什么事情，刚刚在餐厅发生的事情呗。季芝他们终是抢在前面说了...
她怔怔的抬头，走到沙发处坐下，心里忽然空荡的只剩下了萧瑟的冷风，冷到极致，冷到她整个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一分钟后，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在餐厅，你们和芝芝他们发生了争执了是不是？”
她沉默，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男人其实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季长安微微皱眉，轻声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七七，我站在你身后......”
林菀戚凝眸，说不上什么感觉，那一刹那，刚刚一直被她压着的委屈似乎全都爆发了，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无声无息却又疯狂而汹涌的落了下来。
脑子里紧绷的弦突然断了。旁边的白笙见状，急忙从纸盒里揪起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着急又担心的看着她，又不敢说'话。
“你好好待在白笙家里，我来处理这件事情好不好？”他柔声继续说着。
她无声的哭着，就连季长安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以为她只是情绪低落现在不想说话。
可一旁陪着她这么多年的白笙心里却是被刀插了一样疼。
......
林菀戚高三的时候，被确诊为抑郁症中度，是在市医院心理科心理专家下确诊的。
她心思向来通透，很多东西因为敏感所以能很快的察觉到，不像她，大大咧咧的。
那时候的林菀戚便是这般...
林母那段时间和林誉风的关系僵硬，因为是三个女儿向来收不到什么东西，也拿不到多余的钱，她在那般的生活下给了菀戚很大定定压力，希望她能考到一个重本大学，然后毕业了好找工作好好赚钱养活她们。
事实上，菀戚很早便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有些不正常，私下做过了些资料查询但一直都碍于不想增加母亲的压力没有说出来。
后来，是一直关注她的英语老师提出来让她去看下心理医生余母这才带着她进了心理科。
确诊的时候，菀戚鼓起勇气说了句：“妈，要不我们以后定期过来坐下检查吧。我感觉今天跟医生姐姐倾诉完，心里舒服些了。”
“一次六百块，我没钱，你有钱你自己去。”林母不耐烦的回道。
“可是医生说我这个状态要是再严重点就会到了重度，会想要自杀的。”菀戚不甘心的哀求道。
“那你去死咯。”
......
这是菀戚后来跟她倾诉时说的事情，她听了，心里都是不敢置信，甚至觉得林母这样实在太过分了。
可菀戚即使到了那时候，仍然也是努力的笑着和她说：“不怪我妈啦。她也是压力太大了，我们三个又不讨我爸喜欢，她养活我们很累的，加上我现在高考，所以她现在精神也是紧绷着，她有时不这样的。”
可从那时开始，她渐渐发现，她的七七学会了无声的哭泣，压抑着哭声，无论多难受，都不会哭出声音，只是压抑着自己，无声的崩溃着....她没有和自己说过多的家事，但白笙能猜到，那段时间，菀戚的家里并不太平...
多久了？多久没见她这般哭过了？自从她说抑郁症已经好了后，已经甚少见到她哭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才这样哭...白笙不知道，有些事情，菀戚不说，她猜不到，她没她那么聪明。
挂断电话后，林菀戚渐渐平复下来。努力的扬起笑容：“没事，季长安没怪我们，还说要护着我呢。”
白笙静静的看着她，眉头微皱，美眸里的担心挥不去。
“我去做饭。”林菀戚起身走向厨房。
她熟练的做着饭，心里也是不停的在想东西。
季长安确实说护着她，她感动，他说他站在她身后。可同时，今日的事情，他也不会动季芝，这大概算是好结果了吧。
自嘲的笑了笑。
脑海里突然响起北菩生说的话‘他不会因为你们动他们兄妹俩，你可以找我。我可以把一切让你难受的人和事都处理掉，包括宋启兄妹俩。’
多么让人动心的提议，一个季长安永远不会向她提出的提议。
疲惫，那种从心里突然升起来的满满的疲惫感，让白笙和林菀戚整整一个星期都没再回学校，而是待在那间高级公寓里。
两个人逐渐将一切都调节回正常，却还是不想回校或者去哪里，只是想一起待会儿好好开心的在一起聊聊天，不再想这些麻烦事和那些恶心的人。
......
倒是没想到的是，顾陌会突然回来。
那天是黑夜，菀戚和白笙在客房一起睡下了，睡在一张床上。菀戚睡得有些沉，所以白笙起来时她并没有察觉到。
顾陌回来了，带着一身伤回来的。
微黄沉暗的灯光下，顾陌坐在沙发上，白笙靠坐在他身旁，帮他包扎着伤口。
动作似乎做了无数次般熟练，美眸间却是压抑着不明情绪。
“这次的工作，难度有些大。”顾陌沉声解释道。
白笙抿了抿嘴，沉默片刻，才道：“七七来我们家住下了，这几天我都和她一起住在客房。你等下回房间睡吧，我陪她。”
顾陌察觉到她的异样，黑眸突然变冷：“阿笙，抬起头来，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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