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小孩子的谈判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潇潇还是在医院里静养了两天。
没办法，谁让她那天昏迷了那么久，韩父韩母真的是有些吓坏了。
这两天里，再也没有学校方面的人来过，不论是蒋老师，还是那个吴老师，亦或是潇潇心里最期待见到的那位。
谁都没有来。
每天就是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发呆，由于腰上的伤，她还并没有被允许随意的下地走动。
看看窗外，看看走廊。
窗外的那块小小的天空里，寻遍了也找不到一朵云彩，有些刺眼的阳光铺洒在身上，暖暖的，可是时间一久却让人有些燥热。
而走廊里匆匆而过的白色身影，或是悠闲，或是忙碌，可若是无事，也没有谁会在这个平凡的病房前驻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忙于自己的事情。偶尔会有个医生过来询问自己的的情况，可也是来去匆匆，忙完了便推门离去，似乎从未存在过的那般消失了。
一切都是冷冷清清的，和她并不合适。
双人病房，旁边的床上迟迟没有人入住，在感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真是健康水平日益提高的同时她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寂寞的。
韩父好韩母都在忙着工作，只有中午和晚上下班才能过来看看她，而且家里还有奶奶需要照顾，两个人也不能呆的太久，最多是留下一个陪着潇潇过夜，然后第二天一早匆匆的上班去。
好在这样的生活仅仅持续了两天而已，如果时间再长下去，她可能真的会疯掉。
不过，就在潇潇即将离开这个让自己有些压抑的房间的时候，推门进来的，却并不是她的父母或是医生。
潇潇很是诧异的望着自己眼前放下了公文包的中年男子，他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坐在了自己的面前，公文包放在了床头，双手环抱，用一双锐利的眸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自己。
他的神情很是严肃，低垂的嘴角似乎无形中似乎带着一点摄人的怒意。
“请问，您是？？”
对待陌生人，潇潇虽然说不上多么客气，但最起码的礼貌还是有的。
听她这样问自己，坐在她面前的中年男子原本很是严肃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很随和，完全不同于他方才那慑人的气势。
“我姓毛，这段时间刚刚接任三小的校长，所以你可以称呼我为毛校长。”
毛校长？
光是听到这个称呼，她再不明白眼前这家伙是为什么而来的可就是傻子了。
“怎么？校长对于我做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么？还辛辛苦苦的跑过来一趟。”
这几天的压抑似乎找到了个宣泄口，潇潇的口气也不由得有些放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前后转变如此之大的小丫头，饶是以毛校长三十几年来的阅历也是不由的一愣，而后似乎是感到了有些好笑的不由得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也越发的温和了些。
这丫头，怎么和自己家养的那几只小奶猫那么像啊。
“吴老师做事确实有些出格，平心而论，我对于他的这种做法也是很反对的。”
他摊开双手，很是直接的把问题摆了出来，只是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却是让人多少有点不太舒服
“不过他毕竟是个老师，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很抱歉，但是站在学校的立场上，我希望你们都能心平气和的把事情解决完，毕竟三小现在的风评本来就不好，禁不起再有什么大的折腾了。”
潇潇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自称为校长的家伙，不由得咬紧了嘴唇。
事情发生之后，她也在确实在担心着局势是不是会有失控的可能，牵扯到那个什么吴老师她倒是乐不得的，不管如果真的影响到自己或者是有好事的人往回翻扯把苏清牵扯出来，影响到两个人的以后，就确实有点得不偿失了。
可是，让自己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一个莫名其妙来到自己病房的有些奇怪的家伙，她做不到。
“我只是个小孩子，这些事情你直接找我的父母不就可以了么？找我干什么？”
她很是随意的撇了撇嘴，语气中已经是有了几分不耐烦。
毛校长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怎么也捉摸不透的女孩子，脸上的玩味又是多了几分。
“小孩子？我可不认为普通的小姑娘可以说出那样的话。”
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很是迅速的找到了一个文件，轻轻的点击开。
一个有些虚弱，却是带着无比愤怒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我会让你知道，你这一脚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断子绝孙？我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你。”
录音很快地就结束了，潇潇的面色有些阴沉，反倒是毛校长，慢慢的揣好手机，很是无奈的说到
“如果说，这是一个普通丫头说出来的话，我可能就当做一时图个嘴上痛快给无视了”
“但是，韩潇潇，你不一样”
他的双眼渐渐没了刚才的玩味与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最一开始，他刚进门时的那种锐利。
“从你入校第一天的表现，以及你后来和蒋老师她们的对话来看，我知道，你这话。绝不仅仅是贪图口舌之利才说出来的。”
“如果我不今天不过来，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不得不得过去了吧。”
自以为是的人。
自认为掌控全局的人。
这两类人向来是潇潇最为厌恶的，不过如今，在同一个人上具备以上两种特质的时候，她却没有产生想去冲上前去给他一拳的冲动。
她慢慢的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阴云也渐渐的散去。
那些伪装，已经不需要了。
她虽然有点抗拒眼前的这个家伙，不过说到底，她还是不怕他的，就算他想要针对自己有能怎样，大不了不在三小待了，凭她记忆力对于这座城市的熟悉，即使念不了小学，也不见得她就不会出人头地。
不过到底是下下策，轻易的她还是不想动用，谁知道自己如果真的牵扯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最先出局的会不会是自己呢？对于那些高段位的东西，她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也不去再看毛校长的脸色，只是有些寂寥的望着窗外，语气中，只是简简单单的平静。
潇潇前后的变化落在毛校长的眼里，虽然有些心惊，但是多少也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舒了一口气。
天会知道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不知为什么，一直以来与周旋于的各色场合养成的的处事本能。让他对于眼前的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女孩，总是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警惕。
“我说什么现在还在其次，我只是想要听听，如果我不出面，你接下来的计划。”
“计划？”
听到这个词，潇潇不由得笑了笑，有些轻蔑，有些无奈，但是更多而却是一种好戏没能出演的遗憾。
“毛校长，我也不和你说些什么虚的，你信不信我只是借用公安局和网络就能把那个人渣玩的身败名裂？”
她轻轻地说着，语气全然不像是一个才只有九岁的四年级小学生，反倒是像是一只在大染缸中混迹已久的狐狸。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捣乱吗？”
“如果我把你的这些计划披露了，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毛校长掐了掐自己的小胡子，脸上的神情也渐渐的平静，两个人之间只是简简单单的交流，如同相识多年的朋友。
一直看着窗外的潇潇闻言不由得转过头来给了他一个白眼。
“说啊，只要你说了，连你也得下去，你信不信？”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观点，她突然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柔弱神情，似乎颇为艰难的嗫嚅道
“我可是一个才刚刚九岁的小女孩啊。”
闻言，毛校长的脸上不由得挂上了一抹凝重，他在分析潇潇话里的真实性和可行性，最终，仅仅是过了一小会，他这才慢慢的叹了口气，苦笑道
“我越来越觉得今天过来找你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不，这很多余。”
潇潇很是不悦的打断了这个似乎有些自信过头的男人那自以为是的发言，轻声道
“事实上，等我回到学校，如果学校方面不找我的麻烦，我不会去走那一步。”
“万事留一线，我还是懂的，不仅是为了你们，更是为了我自己。”
闻言，毛校长慢慢的合上了双眼，在经过片刻的犹豫后，终于是抛出了自己心里最后一个筹码。
“为了我们，为了你自己，还有那个叫做苏清的丫头，是么？”
潇潇眯起了双眼，玩味的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恢复如常的毛校长，心底里的那丝惶恐掩饰的十分完美。
“我听不懂你意思。”
”苏清？那个刚刚认识了一天不到的小丫头？”
毛校长站起身来取过自己的公文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么做有些卑鄙，不过让我们来谈谈吧”
“你，还有苏清。我可以保证给你们两个本市任何一所初中的保送资格。”
“作为条件，你必须把这件事的影响给我降到最小。”
“看你貌似很关心她的样子，条件我就摆在这里，选择权在你的手里，请随意。”
说完，他并没有坐下，似乎只待一个答案，便可以离开。
“还有三分钟，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潇潇神色不由得有些暗淡，这个条件，也许对于她这个早就活了那么二十几年的家伙来讲并不怎么要紧，但是对于苏清来讲，这很重要。
市里的重点高中基本都是有自己的初中部，一份报送资格，可能是许多人抢破头也求不来的东西。
而像三小这么一个学校，这样的名额能有几个，不用动脑子也能想清楚。
这个价码，不可谓不大。
苏清的成绩并没有多么好，只能是说处于中流的水平，就算自己可以帮助她也不见得会有多大起色。
那些重点中学，对于苏清来说，无异于一个飘渺的梦想。
而今，这样一个机会就这么摆在她的眼前。
是同意，还是拒绝！
根本不需要三分钟，潇潇的防御早就已经跟着这个价码的提出，一齐溃散了。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脸上再度的挂上了柔和的笑意。
缓缓地深处自己的手掌，握住那个有些沧桑但却十分温暖的大手。
她突然有些疑惑，自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
只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轻轻地将对方递过来的两张轻的有些过分的纸片收了起来。
她只知道，那家伙的生日礼物，有着落了。
房间里，即将分别的两只狐狸默契的在空中对上了眼神，各自的眼底，都带着满意的笑意。
“早日康复。”
这是这个校长，在这个房间里，最后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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