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烫手山芋
烟波开学后提着喜糖喜烟精神焕发，一身喜庆的走进办公室，在同事的惊讶中，她分送着喜糖、喜烟。
“结婚也不说声，我们好随个份子！”左蓉老师咋舌着喜糖笑容可掬地说。
“，男的还凑合，大张旗鼓的，好好请请，我是一个闺女，”烟波笑着说。只有她自己清楚的记得这结婚结的如此匆忙、简单。
“你可真能捂，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吱声，太知趣了，你呀！就为自己考虑，就不为我们三个考虑。”贝琴揭开糖块正往嘴里送。
“这话怎么讲？”烟波感到不可思议。
“你想想，你不好意思破费别人，我们和你相处一场，怎么也得表示一下，你这样不给我们机会，要是传出去，别人肯定会说我们三个不懂事，这不是不替我们考虑是啥？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贝琴解释道。
“言之有理，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汪老师随声附和着，然后用肥胖的手指着贝琴和汪老师道，“你们两个结婚别和小江一样知趣，一定告诉我。但不管怎么说，你替我们考虑了，我们也不买账，礼物照样送，你们两个可有意见？”
“赞成！”贝琴和汪老师异口同声说。
“我不管贝琴怎么想，反正我结婚是有人情叫，没有人情也叫，一个不漏。江老师，酒席在婆家摆了多少桌？彩礼钱给了多少？”见烟波低头沉思，她赶忙岔开话题，“刚才迟校长找你来，敢情是因为你迟到了，嘿嘿，你小心点，说不准叫你吃打卤面了，”汪老师把后面的话压低了声音道。
贝琴耳朵灵，“小汪，你就捕风捉影吧，迟校长可不是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计较，再说人家校长还用说吗？不说我们都一溜溜的，他找烟波肯定不为这事，甭听小汪的，吓唬小江做什么。”
烟波想，本想昨天晚上到校，由于忙的焦头乱额，送走胡明辉又办了些私事，没赶上末班车，顺便回家趟看望父母，又拉呱拉到大半夜，早晨起来晚点，没赶上早班车，就迟到了，这都是交通不便造成的，“那我这喜糖喜烟单独找个时间送给他”，烟波注意拿定后，便叫汪老师帮着分发喜糖、喜烟。
烟波正嘀咕着呢，只见由老师打外面进来，笑着对烟波道：“小江老师，校长有请！”他故意把字“有请”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由老师，找她啥事啊？透露点信息，”汪老师提着糖袋子跑过来问。
“当然是好事呗，哎呀！这还有喜糖，”说着拿起一块，剥了剥，一仰头掉在嘴里。然后朝烟波诡秘地笑了笑。
他这一表情令烟波心里忐忑不安不安起来，校长还真找啊！伸手不打笑脸，待会过去提着喜糖，把迟到的理由讲清楚就行。但转念一想，不对，校长找自己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如果为迟到事，这不是他的一贯作风，自己来这一年多了，从来没听见校长批评那位老师迟到早退的事，刚开学，肯定是工作上的事，诸如加班之类，但不管怎么说，‘光脚不怕穿鞋，’人家能上，自己就更好说了，没有家庭累赘，也不回家，上多少自己都不会说熊话。于是她提着给校长备下的东西，不知不觉地走到校长室门口。
正心下狐疑，烟波看到迟校长在敞开门的屋子里踱来踱去，见到烟波，“哎呦，这一身的喜庆，咋和结婚似的！快请坐！”便拿起杯子，倒了水，递给烟波。
烟波有些受宠若惊，一个校长在老师面前从不端架子，和老师打成一片，这是烟波最赏识他的地方，如果换做第二个校长，也许烟波不一定能干下去，这也是她留下来的重要原因。
其实有好几次乔东轩做她的工作，要她辞去这七十元的代课老师，觉得工资太低，工作太辛苦，回去经营那个书摊也不少挣钱。
但烟波觉得有时人与人相处不能以金钱来衡量。就像自己当初帮助赵老板，赵老板慷慨相助，胡明辉、、那么多人曾经无私的帮助过自己，自己无私的帮过别人，难道只是为了钱？为了钱，秀秀、小胡在哪里不能挣到钱？自己还用得着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人和人相聚是种缘分，如果给再多的钱，不适合自己的工作环境，自己也不会干下去，就像自己当年在文修叔那儿一样，有时还真不是钱的问题。
就像诸葛亮帮助刘备为的是知遇之恩。虽然烟波不能和诸葛亮相比，但是在烟波心里就有这种感觉，迟校长对自己就是实在，也看中自己，就像当年自己去市里学习，他还派人送自己走山路，这些烟波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时隔多少年后，烟波到了另外一个学校，虽说工资高了，环境好了，离家近了，但这段生活成为她记忆中的珍宝，让她终生难忘，因为这里有自己最信赖厚道的校长，有朴实善良的老师。
“刚结婚，这是喜糖喜烟。还没来得及送给你，你就找到我了，嘿嘿。”烟波羞红了脸说。
“还真是结婚了，金会计，”校长隔着门房对隔壁的金会计喊道，“你去把左老师叫过来！”
不多时分，左老师在金会计的陪同下扭着富态的身子，蹒跚而至。
“左老师，你到金会计那儿支点钱，去给小江买点结婚用品，人家小江结婚没说，不等于我们不知道。不说我们也得表示一下，标准照着一百元花，给你一上午的时间，你去把这个事办成。”
“不用啊，迟校长，我都结婚了，没有必要买了，”烟波谢绝道。
“不用这么客气，结婚是大事，想给你买好的，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经费，只是学校的一点心意，”然后对贝老师说，“你看看再找个做伴的，顺便征求一下小江的意见。”
“那我和小贝一起去吧，”左蓉老师向烟波眨眨眼，“喜欢啥，说声！”
“你看着好就好！”烟波只好接受这份心意。
“跟没说一样，”左蓉笑嘻嘻地走了。
烟波很是感动，不是因为迟校长给自己买东西，其实东西不在多少，最重要的是是他心里装着老师。
望着左老师的身影，迟校长和烟波拉了一会家长里短，这一节课过去大半了。烟波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迟校长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说：“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找你来，我们也挺难为的，也考虑了很久。是这么回事，现在学校有困难需要你的大力相助。”
“我一个弱女子，能帮上啥呢？”烟波感到有些突然，刚平静的心又提起来。
“你听我说，你只要能接受下来，肯定能帮上！”
“这么自信啊，迟校长，我得看看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会竭尽全力的，如果、、”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我相信你肯定能！初二一班，这个班级出了问题，需要个班主任。”迟校长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不是由老师的班主任吗？那个班级好好的，干嘛还需要个班主任啊，再说学生挺听话的，尤其是那几个男孩子学地理可带劲了，思维敏捷，”烟波由衷地赞叹道。
“说的是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小江，是这样的，我对你也不隐瞒什么了，刚才由老师来辞班主任了，说他干不了，说干这个班主任伤透了脑筋，再这么干下去准得折寿！说实话，他不来辞，学校也准备换下他，他的班主任工作太老套，我听学生说，动不动就打学生，有一次竟在班上和刺头苏明拉开了架势，甚至有一次在地上滚起来了，好容易叫学生拉开了。还不止这些，他还骂学生，他骂上句，学生小声骂下句。传出去多影响教师的形象，他真干不下去，这好容易坚持了一学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再者就是学生一直要求换班主任，再这么下去，这批学生就会毁了，不是因为我的儿子在这个班，而是关系到五十多个孩子。一就换了吧，我知道的半路换班主任是管理学生的大忌。但是毕竟关系到孩子的成长和未来。经过校委会一直通过想让你带这个班，一是考虑到，你熟悉这个班级，给他们上课，二是这个班的学生买你的帐，我听孩子来家说，就上你的课还算老实，其他老师上课都压不住阵脚，上晚自习回宿舍就更不用说了，我知道叫你拿这个班的班主任有点难为你，工作量超负荷。从工作量来说既担任两个班的语文，又带一个班的地理，已经是够多了，又加上一个班主任，我们现在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好在不到三个月，初三也就两个月多一点，你遭点罪，等学生一放假我就给你假期。”
“迟校长，承蒙您看得起我，可那么多老师，就数我能干吗？工作量多点我不怕，但管理学生当班主任，我从来没做过。那么多老师找个就能顶下了，不是说三个月吗？”烟波好像听到学生议论过这个班级刺头多，变着花样折腾老师的多。但自己上课从来没有遇见这种情况，他们挺喜欢上地理课的，所以也没在意学生的议论，但是在地上和苏明滚在一起，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可能自己忙于奔波两个级部，早晚自习无暇顾及这些。
“用别人我们不是没考虑，不是那么回事，这个班的班主任不是人人都能好的，要这样的话，就不找你了，你的工作量本身都挺大的，教的还是毕业班。我们有目共睹。也不瞒你了，你不知道那些老师都打怵上这个班的课，有的老师说让他担任这个班的班主任，他说‘顶大不干了,一个破民办老师，一个月一百二十块钱，在那里挣不到’。我们真是没辙了，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找你。那些任课老师我们不是没考虑过，可他们平时上课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都不爱和那些调皮的学生打交道，感觉就四十五分钟，怎么都能熬下来。只有你上课眼里不揉沙子，并且两只眼都睁着的。一只眼睛教知识，一只眼睛管理学生教做人的。更何况换成你也是学生的心愿，尤其是我那个儿子回来说，学生反应数你教的地理最好，初一学的白学了，说你讲得通俗易懂，从来不用死记硬背，也不打骂他们，尊重他们的人格，和他们有一种亲和力，你不知道那些男生有多么的喜欢你，只有这些男生肯买你的帐，那你比别的老师就胜算了一半，管理起来能比其它老师担任这个班主任容易的多，况且，那些男生一直公认你是他们的班主任，在这里我不是说学校听学生的，毕竟学生反应的也是实际问题，我们不得不考虑。”
“学生的愿望、学校的希望，家长的期盼，我带有这么多的希望，我怕工作压力太大，自然而然地牵扯的精力太多，会影响到初三毕业考试的成绩，到时候就怕初二学生没带，初三学生也耽误了。再说我家里还有个书摊，恐怕我做不好！”
“你不会的，我们清楚你的为人，你不会因为家里的事情影响到工作的，看你工作不是一天两天，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你工作上的责任心，对学生的爱心，管理学生用心，你有这三心，足可以把这个班级管好。”
“我还是不能答应你，大老爷们都做不好的事情，我一个弱女子能干好？尤其是半路接手的班级，还有这个阶段学生对老师和家长有着极强的叛逆心理。”
“是啊，确实这些孩子有逆反心理，况且，新年开学有些浮躁，半年养成的毛病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不是说嘛，‘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你放心吧，干好了是你的，干不好是我的，你就大胆放心的去做就是了，我相信凭你的人格魅力，你肯定做的很出色，学生肯定会接受你，”看到烟波有难为之情，迟校长忙说，“我是孩子的家长，就权当帮我个忙吧，你看，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样吧，迟校长，既然学生说我是他们公认的班主任，我想不如这样可好，将所有任课老师的名字写到黑板上，然后让学生推选班主任，并签上字，选票数最多的，如果学生选到我，我会义无反顾的，如果少我就不当。”
“那还不简单，有必要吗？”迟校长反问道。
“有，这是管理这个班级的第一步，我不是在拿捏学生，也不是在作秀，或者说是多此一举，我想只有他们签上字，这事就好办了，他们就得乖乖的听我的，听我的就有胜算的把握。这说明我找到了掌握学生的一手材料，说明他们认可我了，不是‘亲其师信其道’吗？我估计有两个月的时间，这个班级就能走上正轨，余下一个月就好办了，到时候我这个班主任就形同虚设。”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代表家长和学校感谢你，你可帮了大忙了，你辛苦了，我们出此下策，是不得已而为之，谢谢！谢谢！今后凡是你提出的一切问题，我都给你开绿灯。”
“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尽力而为的，我先试试看吧。”
就这样一开学，烟波就被迟校长赶鸭子上架，接受了一个烫手山芋——班主任，从此开始了班主任生活的艰难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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