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病症
方娉婷走了，离开了瑾王府。
离开那日，顾清照和宋云溪竟然也来到了王府，为方娉婷送行。
慕青看着方娉婷，上前抱了抱她，“你要千万……好生地照顾你自己的身子。”
方娉婷淡淡地笑了笑，笑容很是清浅。
一旁，顾清照抱着易了容貌的李子矜，小小的孩子在看到方娉婷亲手杀害李瑕时，已经性情大变。
他默然地任由顾清照抱着。
顾清照摸了摸李子矜的小脑袋，无奈地叹息一声。
然后唤了唤李子矜的小名，“平儿。”
说罢，又道，“你以后要好生听你娘亲的话，知不知道？”
见李子矜不说话，顾清照捏了捏李子矜的已经消瘦的小脸蛋，“平儿，笑一笑，笑一笑。”
可无论顾清照如何逗弄，李子矜就是不肯说一句话。
方娉婷低头，目光很是淡然地看了眼李子矜。
慕青看着小脸漠然的李子矜，“娉婷，你其实不必……”
方娉婷却摇了摇头，“其实这样，没什么不好。”
“至少，以后他会一直记得，是我杀了李瑕，而不是你……”
看了眼四下的风景，方娉婷神色微然，“如果有一天……慕青……我不在了……你……还请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平儿。”
慕青不理解方娉婷的想法，听着她的话，还是点头。
“我记得。”
上马车离去时，方娉婷想去伸手抱着李子矜，李子矜却把头一偏，不让方娉婷去触碰他。
方娉婷动作一僵。
伸回了手，让顾清照把李子矜抱给身边的奴婢，把子矜抱上马车。
在放下车帘时，方娉婷突然看着从始自终一言不发的宋云溪说道：
“那个人是你吧！”
宋云溪抬起一双冷如寒玉的眸子，面色冷漠，没有应答。
罢了，方娉婷在放下车帘时，看着宋云溪，极浅极浅地道，“谢谢你。”
慕青站在宋云溪身旁，疑惑地看着这个身份神秘莫测的宋云溪。
心头疑惑越来越重。
宋云溪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同李瑾的过去？
为什么方娉婷要突然对她说谢谢？
待得慕青回神时，方娉婷乘坐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宋云溪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神色微冷，也朝她的珉王府而去。
顾清照双目还含着泪，“箫音郡主……真是…太可怜了。”
慕青不置可否一笑。
“清照，回府注意安全。”
……………………………………………
七月二十三，农历六月十三，是慕青生母青娘的生辰。
还没到青娘生辰，慕青就被她的祖母姨娘给唤了回去。
齐雯卿看着慕青，把她的手拉住，无奈叹息一声。
“青儿，你已经十来年没有去见你母亲一面了，你如今都出嫁一年多了，无论如何，你也去见你母亲一面。”
慕青微微咬唇。
“在我心头，我只有你一个母亲，她不是我的母亲。”
“阿青！”
齐雯卿听罢，连忙大喊，声音微斥：
“你怎么能如此说你的母亲，想必青娘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如此。”
慕青心烦。
“当年你母亲怀你时，大夫说你母亲身子不好，不该生养你的。可是你母亲还是坚持把你生下。”
“为了生你，青娘难产，最后好不容易才把你生下。”
“无论如何你今年一定去见你母亲一面。”
“姨娘！”
慕青不耐地说了句。
齐雯卿却还是不厌其烦，“我同你祖母已经写去了信给你母亲，你母亲说会见你一面。”
“你回府后，好生收拾一下，过几日就带着瑾王爷去看一下青娘，你知不知道？”
慕青低着头，看着齐雯卿，突然抱着还在那里念念叨叨的她。
“姨娘，你一天……怎么老这样啊！”
齐雯卿温柔地拍了拍慕青的背，“我答应你母亲的，要好生照顾你。阿青，无论如何，去见一见青娘吧。”
慕青受不得齐雯卿这般，最终还是点头。
“诺！”
从宣平候府出来，慕青看着寒霜，疑惑地道，“寒月那丫头又跑去哪里了？”
寒霜无奈，“兴许又跑去哪里玩了吧。”
慕青皱眉，“好像这阵子，寒月经常不在。寒霜，你去查一查，最近寒月都去了哪里，怎么总是出府？”
寒霜闻言，微微膝身，“诺！”
回府当天晚上，慕青坐在铜镜前，默然发呆。
在她有限的人生中，其实，青娘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不清了。
隐约还能想起点点关于青娘的一些记忆。
她生的很美，却非常冷漠。
就仿佛见着宋云溪时给她的感觉。
从六岁到十九岁，整整十三年的记忆里，再也没有过关于青娘的记忆。
正在想时，身后沐浴而来的李瑾从身后抱住慕青，看着铜镜中的慕青，轻轻咬上慕青的耳朵。
“想什么？这般入神。”
慕青靠在李瑾的怀中，“今天姨娘叫我回府，说过几日去见我母亲。”
闻言，李瑾皱眉，“青娘？”
慕青点头，“是。”
“从我两岁时起，她就不知为何，执意要搬去古刹寺。五岁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我还记得，六岁她生辰那天，我在古刹寺外站了五个时辰，她也不肯见我一面，还让她的下人告诉我，叫我以后都不要再去见她。”
慕青轻轻说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其实，她不喜欢我，我现在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以前还会伤心，现在却没了一丁点的感觉。”
李瑾把头搁在慕青的肩膀上，声音带了点慵懒，“许是她有苦衷也说不定。”
慕青苦苦一笑。
“或许。”
说完，就把李瑾推开，取下头上的饰物，慢慢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见一旁的李瑾还站在身边，慕青淡淡一笑，“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瑾一笑，“看娘子梳妆打扮，怎么，不行啊？”
慕青哼哼，“我不乐意。”
说完，用桃木梳轻轻地把头发梳下。
可刚刚梳理好头发，慕青却发现，那桃木梳上，全是慕青大把大把的头发。
“啊！”
慕青看着掉落的大把头发，吓得连忙把那桃木梳扔在一旁。
身旁的李瑾见状，连忙上前抱住慕青。
“怎么办？言熙，我怎么会落这么多的头发，怎么办？”
慕青声音中微微带着哭腔，“万一以后，我成了一个光头媪妇怎么办？”
李瑾把慕青按在他的怀中，制止了慕青想继续去摸头发的动作，连忙安慰：
“你只是最近忧思过多，你一定没事的！”
“阿青，你一定没事的！”
“真的吗？”
“可我总觉得头晕胸闷，走路感觉都气喘吁吁了，现在还掉头发。”
慕青说完，又道，“言熙，我是不是中毒了之类的？我以前的身体，真的很好，很好。”
李瑾拍了拍慕青的背，“没有发事。”
“你就是因为太过思忧良安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的。”
“阿青，你信我，你信我，我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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