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无奈归无奈，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给她送甜食来。于是腆着脸，说道：“小香猪，你呢，要是再夸神仙哥哥几句，哥哥就把这碗桂花蜜酒汤圆，还有这香喷喷的糖炒栗子，都送给你。”
姒音歪着头想了想，张口就来：“神仙哥哥，你就是我的心肝儿我的宝贝儿我的甜蜜饯儿。”
“这小嘴，抹了蜜似的。”萧默摸摸她的团子髻，心里这下熨帖了，把她抱到桌前坐下，亲自把汤圆盛出来，一勺一勺喂她。
喂了几口，又放下碗，帮她剥糖炒栗子，小黄鹂抱着一碗桂花蜜酒汤圆，看着他剥，吃一小口，咂巴咂巴嘴。
真甜啊。
漱玉斋的茶点，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这神仙哥哥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外面有如兰把守，那他肯定不是走正门。
从窗户里翻进来的？她没瞧见啊？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嘴馋，想吃桂花蜜酒汤圆？连糖炒栗子也安排上了。
想来想去，姒音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说书先生说过，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神仙哥哥，肯定是从书里飘出来的，能读懂她的心思。
“神仙哥哥，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变啊？”姒音抹抹嘴，一脸满足。
“看你表现。”
萧默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眉眼的弧度深邃迷人，姒音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一个柔软的地方，随着他这一挑眉，触动了下。
他的鼻梁，高挑得不似寻常人，姒音凑上去，摸了摸他的鼻子，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比任何时候跳得都快。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天仙就是天仙，和凡人的样貌相差得太多。
小小的黄鹂鸟，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惹得萧默心里痒痒的，他眨了眨眼，问她：“可想出去玩耍？”
神仙哥哥真神，居然能猜到她的小心思！
“对！”姒音兴冲冲地回答，脸上飘起一抹尴尬的微笑：“我不想练琵琶了，忒无聊。”
他单手搂起她的腰，走到窗口一跃而下，窗下正是一条波光粼粼的河。初春凛冽的风拍到她娇嫩的脸上，她惊恐地抓住他的衣襟，软软地叫道：“神仙哥哥，我不会水！”他感受到胸前的力度，莞尔一笑，搂着她往前飞去。
姒音原本吓得闭上了眼睛，可是良久没有感受到水，只觉脚下生风，好奇地睁开眼。
她竟然飞出了明玉坊的高墙！神仙哥哥搂着她，足尖轻点，可以踩到墙边的玉兰花枝，踩一踩，花瓣便簌簌落了一地。
萧默见她神色欣喜，自己心里也雀跃起来，招招手，便有漫天的玉兰花瓣，落在两人身侧，怀中的小女孩显然十分兴奋，小脸粉扑扑的透着红晕，比玉兰花还要娇艳。
她伸手抓着纷纷扬扬的花瓣，抓不到，萧默便伸手帮她抓，看着她甜甜的笑容，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
唐烬唐隐抱着装满玉兰花瓣的花篓，蹲在屋顶上往下撒花瓣。
主子萧默是甜了，他俩的手却都酸了。
一边撒还得一边盯着街道上络绎不绝的人流，若是谁抬头，就能看到兄弟俩蹲在屋顶上撒花瓣，要多傻有多傻。
唐烬有些无语，自己和弟弟可是杀手！出自蜀中唐门、一步杀三人的正宗杀手！先是去给这小姑娘安排裁制春装，现在又在这撒花瓣逗她开心，真是丢杀手的脸。
他从唐门出师这么多年，还就没干过这等蠢事。
抱怨归抱怨，谁让他们是萧默手下的死侍呢？
落地之后，姒音揉了揉萧默的手腕，关切地问道：“飞这么久，手腕很酸吧。”她的小手，暖暖的，软软的，揉得他心花怒放，他拍拍她的脑袋，安慰道：“是很酸，可是阿音帮我揉过之后，就不酸啦。”
上京是楚国京城，南来北往的客商比比皆是，汇集在上京西市。此处有睁着铜铃似的眼睛嚼草料的骆驼、穿着大红衣裳舞蹈的胡姬、还有裹着白衫玩蛇的西域人，无不让姒音憧憬向往。从小，她就听说书人说起过，西域的月亮，又大又圆，她很想去看看。
可惜，别说是西域，她连一个小小的明玉坊都出不去，也只能看看这些西域货过过瘾。
姒音怅然若失，萧默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小香猪，想什么呢？”
“不要叫我小香猪！”她眉头紧蹙，有些生气，打算举起小拳头想要捶他的胸口，却因为太矮而够不着。
她踮起脚去捶，却一下子失重倒在了他身上，他连忙扶住了她。
一瞬间，她有些尴尬。
他宠溺地一笑，蹲下身来，握住她的拳头放在自己胸口。
她却不好意思了，讪讪地缩了手。
这个神仙哥哥，除了爱给人起绰号以外，其实挺温柔的。
俩人手牵手在上京西市逛着，因为是上元灯节，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姒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花灯，莲花灯，兔子灯，猫猫灯，都十分精致可爱，甚至有一盏鼓着气的鲤鱼灯，用绳子系住，轻飘飘地浮在空中，微微荡漾，她指了指那鲤鱼灯，拍着手说道：“神仙哥哥你看，那条鲤鱼和你一样，会飞呢！”
“喜欢吗？”萧默理了理她的碎发，动作十分细腻小心，就好像在触摸瓷器一样。
“喜欢！”姒音天真地回答。
“那你闭上眼，神仙哥哥给你变一个好不好？”他如此说，她便乖乖地闭上了眼。
他招招手，吹响柳叶哨，躲在暗处的唐烬便轻功上阵，轻轻松松飞上去，取下那盏鲤鱼灯，交到萧默手里，然后继续默默藏起来。
姒音一睁眼，就只见一盏可爱的鲤鱼灯在萧默手里晃啊晃，晃得她心痒痒的。
她虽然闭着眼，可是她一直牵着神仙哥哥的手，能感觉到，刚刚他根本没有动。
既然没有动，是怎么把天上那盏灯取下来的？
他不会，真的是神仙吧？
她不禁一惊，用双手捂住嘴，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这夸张的表情，成功地勾起了萧默的笑意。他从来都背负太多，唯有在她面前，才能稍稍放松下，她才是他的心肝他的宝贝他的甜蜜饯儿。
“你亲亲哥哥的脸，哥哥就把这个鲤鱼灯送给你。”他提议道。
“太高了亲不到。”她娇滴滴地回答。
“没事，我弯腰。”他弯腰蹲下，她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鲤鱼灯，嬉笑着跑远了。
这小姑娘，还挺有心机。
萧默匆匆追上去，唐隐唐烬则远远跟着，保护两人的安全。
唐烬捂着脸上的刀疤，扼腕叹息，没天理啊！他可是个杀手啊！天天被派来保护一个小孩子，给她做牛做马，还要看他们卿卿我我，没天理！
不过弟弟唐隐，似乎淡定许多，只是静静地飞檐走壁，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追踪的目标。
“喂，唐二，你就没什么想法吗？”唐烬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问道。
“什么想法？”
“你看啊，咱们公子最近是迷上她了，两个人花前月下，甜甜蜜蜜的。你就不想，也去撩个小姑娘？”
“小姑娘能干嘛？是能让我出剑更准，还是能让我的武功更强大？”
唐烬白了弟弟唐隐一眼，“行吧，当我没说。”
姒音和萧默逛着，不知不觉已是晌午时分，她摸了摸肚子，胃里好像有只小青蛙在咕咕叫。
“饿了？”
“嗯。”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哥哥带你去漱玉斋。”
漱玉斋全是茶点，姒音点了招牌的桂花蜜酒汤圆，还点了四色拼盘的玫瑰酥、荷花饼、海棠酥、菊花酥。见萧默不拦着，又加了一道红豆千层糕，一道枣泥山药卷，一道蜜饯桂圆。
神仙哥哥，肯定不缺这点钱。
多点一些，等会儿就能借机说吃不完，打包一份带给如兰尝尝。
萧默不禁喟叹，这小姑娘，是真能吃啊！不过怎么点了一堆甜点？那蜜酒汤圆，还是出门前刚吃过一碗的。
“阿音，不能光吃甜点，会胃胀的，点一个粥匀匀吧。”他温柔地提醒。
她托着腮，想了想，答道：“那……加一个雪梨小米粥。”
又是甜的，萧默无语望天，这一世的阿音，为何如此喜欢吃甜食？罢了，宠着呗。
小二很快就下去了，茶点呈上来，各式各样，五彩缤纷。姒音举起筷子，挑起一块玫瑰酥咬一口，咂巴咂巴嘴，只觉外酥内甜、松软滋润，一股花香的味道在唇齿间游走，甜的发齁！
“神仙哥哥，你快尝尝，可甜了！”姒音激动地往碟子里夹了一块，递给他。
他却只是摇摇头，推了回去，“你吃吧。”
他素来不喜欢这些糕点，甜腻腻的。
比起这些花式繁多的甜点，他更偏爱漱玉斋的茶，这茶泛着绿绿的泡沫，微微有些苦涩，却回味悠长。
“哎呀，尝一口嘛。”她亲自夹起那块玫瑰酥，双手奉上，递到他嘴边。
玫瑰酥的外壳粉嫩嫩的，薄如蝉翼，一不小心就会被碰碎了。她生怕那碎屑落到他衣服上，所以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接着，这庄重认真的态度，把他给逗乐了，破天荒地，他尝了尝那块玫瑰酥。
好甜！
尤其是刚喝过苦茶的他，嘴里涩涩的，骤然尝到这甜味，整个人都为之一振，起了鸡皮疙瘩。
“怎么样！好吃吧！”姒音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来，再给我喂一口，我要那个海棠酥。”
姒音屁颠屁颠跑回去夹了一块喂给他，心里乐开了花。
人的天性如此，遇上和自己志趣相投的人，就会对对方充满好感。她现在可以确信，这位神仙哥哥和她一样爱吃甜食，而且他还很赞赏她的眼光！这让她对他的好感蹭蹭蹭上升，一点也不介怀之前他叫自己小香猪的事了。
不过，他也太能吃了，把她点的糕点全下了肚，她都没能吃上几口。
萧默也并不想吃这么多，实际上，他现在甜腻得整个人都有些反胃。
不过，阿音喂给自己的，怎么能不吃呢？关键是，她还在长牙齿，可不能让小虫子钻了空子。
漱玉斋外，唐烬看着俩人互相喂食的身影，吓得抖了三抖，晃了晃旁边的唐隐：“我是不是眼花了，公子竟然吃甜食？”
“很奇怪吗？”唐隐淡然。
“不奇怪吗？公子对这些东西，瞧都不爱瞧的。”
“从我的经验来看，这是孩童时期的后遗症，喜欢被投喂，这样可以体验到被母亲喂养的感觉。从公子的角度来看，姒音姑娘现在一定充满了母性与爱的光辉。”
唐隐分析得头头是道，唐烬却只想给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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