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又见寒熙哥哥
只见慕容衡额角有一片乌青,虽然刻意用头发遮掩了一下,但还是依稀可见,再加上脸色苍白,神情倦怠,很难让人不会有什么联想。
慕容衡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怜萦,例行宣布了规则,两人的挑战开始。
天一阁的牧云之在阵法比试中轻易被怜萦击败,对于怜萦随即的身法挑战很是合意,下定决心要在身法中胜出搬回一局。
牧云之不愧是身法组的第一名,一经开始,身形便全力展开,几乎令人眼花缭乱。
怜萦凝神应对,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过与七影的幻影身法比起来,牧云之还是略有不如。
逆意谷的幻影之术,已不是普通的身法快慢所能比拟,而是融入了幻觉的精神异术,想来若是七影,定然是轻松获胜了。
怜萦虽无幻影之术,但步法融入了阵法方位,虽然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令人意想不到的位置。
一刻钟后,牧云之已然无法再维持这种极耗费体力的极速身法,速度慢慢缓了下来。
怜萦目光一亮,顿时抓住机会,连续踏出数步,瞬间转至牧云之的背后,探手将名贴撕了下来。
牧云之身子一僵,颓然停下,转身向怜萦深深望了一眼,语声微涩,“姑娘将阵法融入身形步法,当真是令人敬佩!”
怜萦浅笑道:“不免有些取巧,公子承让了。”
牧云之摇头,“能将阵法如此流畅地融入身法之中,在下心服口服!”他微微停顿一下,若有所思,“只是不知道姑娘的阵法之道与那皇甫家的阵法奇才皇甫玉承谁更胜一筹?”
怜萦心中微微一动,“皇甫公子既是阵法奇才,想来是要挑战阵法的第一名清源宗的白河信公子的!”
牧云之略有深意地一笑,“那倒也未必。”然后向慕容衡一礼,退出大殿。
怜萦一时吃不准牧云之最后一句话的含义,便也不多想,转身看向慕容衡。
慕容衡一直在怜萦身边不远处一瞬不瞬地看着牧云之的言行,生怕再出现夏玉瑶那般的意外之举,见牧云之走出大殿才松了口气。
怜萦见他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走上前去,侧头盯着他额上一个劲地看,“你跟人打架啦?”
慕容衡想着昨晚那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自己应该只能算是单方面被当作人肉沙包打了一顿,不由苦笑道:“你也太抬举我了,只是陪小师叔过过招,哪有和他打架的资格?”
怜萦不由一惊,“他……怎么……下手这么重?”
慕容衡嘴角抽了抽,这就算下手重么?想着自己身上更多的青紫伤痕,欲哭无泪,这还多亏自己拼命地护住了脸,让英俊的面貌得以保全,否则,他毫不怀疑会鼻青脸肿,无法见人。
怜萦见慕容衡神色怪异,估摸着是自己的问话让他觉得有些颜面无光,但看到他额上的伤痕,还是不由道:“你用红花和苏木煎水煮一枚鸡蛋,然后剥去蛋壳,趁热在伤处滚一滚,可以化去瘀青。”
慕容衡道:“我晚上去买上十斤鸡蛋煮来试试。”
怜萦睁大眼睛惊讶地看他,突然扑哧一笑,也不行礼,径自走出大殿。
看来和寒熙哥哥过招,还真不是一般的危险啊!
之后这一日,怜萦都没有再接到挑战。
第二日,怜萦得三分,加上昨日的四分,共计得七分。
还有三分便能得十分胜出,怜萦仔细盘算了一下,需要再有三人挑战自己的阵法,如果没有,自己便要想办法在主动挑战中获胜了。
正想到这里,忽听老者高声宣布,“玉佛宗尚真积满十分,胜出!”
这一声当真是语惊四座!
怜萦心中一凛,竟然在第二天就胜出了!她记得,这个玉佛宗尚真排在拳脚组的第二位,看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
怜萦在心里推算了一下,玉佛宗以内功修为擅长,应该在内功挑战中获得了三分,在其他一门挑战中也至少获得了两分,然后被挑战至少四次胜出。
果然,排在第二位是最容易被挑战的位次。
怜萦忽然想到七影,不由有些为她担心。七影过于要强,排在暗器组的第一位,挑战她的人应该不会太多,身法组自然是能获得三分,可是其他科目的挑战不知能怎样。
第三天,怜萦继续挑战了身法组的第三名,因为已经拿了身法组的最高三分,所以纵然她胜了,也不能得分。只不过规则所限,不能放弃挑战,否则等同弃权。
接下来,怜萦就静静等待被挑战,因为身法、暗器组除了七影都已经挑战过自己,对于其余三组是否会挑战阵法,她一时也难以确定。
令她欣喜的是,拳脚组的第一和第三名竟然分别挑战了她,并且让她轻易地赢得两分,那么就剩下最后一分了。
怜萦脑中想起牧云之离开时颇含深意的那句话,皇甫玉承,他真的会挑战自己么?
很快,怜萦便得到了结果。
皇甫玉承挑战阵法第二名怜萦!
走进阵法比试的大殿,怜萦犹是心中一团迷雾。
皇甫玉承一身素白锦袍,身长玉立,飘逸从容。
怜萦忍不住问道:“听闻皇甫公子是公认的阵法奇才,为何不去挑战阵法第一的白河信公子呢?”
皇甫玉承淡然一笑,“我与白公子早已分过胜负,与姑娘倒是初次相识,还请姑娘多多指教!”
怜萦心中一凛,就是说皇甫玉承的阵法修为尚在白河信之上了,难怪那牧云之会那般说。
这个皇甫玉承想必自视甚高,对于可轻易到手的三分毫不在意,倒像是要证明自己在阵法上的天赋无人可比一般。
想到这里,怜萦不由更多了几分慎重。
中年书生宣布比试开始,怜萦与皇甫玉承分别坐下,排布阵法。
仿佛是知道这场比试不同一般,给出的地形图竟然格外复杂。
若这一局能胜,怜萦便能积满十分胜出,所以她格外慎重,思忖良久,才在半柱香几乎燃尽之时布下阵法。
此时,中年书生已看到了皇甫玉承的布阵。
皇甫玉承将一千人分为了十队,每队百人。
中年书生见此,不由微微点头,满面尽是赞许,暗道,皇甫玉承果然不愧是阵法奇才,如此年纪便已几乎达到了阵法修为的巅峰。
要知道,排衍阵法自然是越细致越好,但随之对于布阵之人的推衍计算难度也是成倍增加。
以一千人的数目,百人一队已是中年书生的推衍极限。
坦白讲,看过皇甫玉承的布阵后,中年书生几乎已经不对怜萦的布阵怀有多少期待了,这个柔弱淡雅的女孩纵然在阵法上有些天赋,只怕也难以比肩皇甫玉承。
但在看到怜萦的布阵后,中年书生面色顿时一变。
怜萦亦分为十队,可与皇甫玉承每一队均是单一兵种不同,她竟然将四个兵种一千士卒,混编后分成了十队,然后沿四条线路同时发动攻势。
虽然同是百人一队,但像怜萦这般四兵种混编,所增变化无疑便是数十倍甚至是数百倍,这已完全超出了中年书生的推衍所能,甚至他几乎不相信世上竟有推衍计算能达到如此地步之人!
所以中年书生诧异过后,便皱起眉头。他认为怜萦是在自讨苦吃,这般混乱布阵,后面根本无法正确推衍应对。
然而随后的对阵却令他瞠目结舌。
怜萦每一次的指令都精确无比地推算出皇甫玉承的兵力情况,而且兵种间搭配恰到好处,随心所欲。
反观皇甫玉承,虽然不至于一败涂地,但已是额上见汗,面色沉重。
十数回合之后,皇甫玉承已是明显落于下风。
怜萦在纸上写下数道指令,抬目看了看燃香,估摸着这一次交锋过后,应该就能击败皇甫玉承了。
然后,她目光突然凝滞住。
不知何时,燃香之后中年书生的位置上已是坐了一身黑衣的绝代男子。
孟寒熙正低头仔细观看两人的一张张指令,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抬头看向怜萦。
一瞬间,怜萦只觉心中热血仿佛不受控制地全部涌上脸颊,除了那张魂牵梦萦的天人容颜,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色彩,除了急促难抑的如鼓心跳,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孟寒熙的目光却是落到了怜萦的颈项伤处。
柔白玉润的皮肤上几道伤痕虽然敷了药,却更显得触目惊心,孟寒熙的目光不由又冷了几分。见怜萦一副愣愣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突然出现只怕是让她分心了,忙轻咳了一声。
怜萦一下回过神来,突然想到颈间难看的伤痕,心中一阵懊恼。
这种程度的伤口包扎起来反而不利于愈合,所以怜萦对镜自照虽觉得甚是难看,也任由伤处暴露着。
只是现在被孟寒熙看到,便觉得有些尴尬,一时拉高衣领,一时又是将头发拢过来遮挡,已全然忘记了燃香的时间。
待得中年书生过来取走纸上布阵,才恍然惊觉。
还有两队兵士未曾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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