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醉红

　　醒来时，已是傍晚，迷迷糊糊间，感觉头顶上传来微微鼾声，才觉自己在他的怀里。他已睡熟了。

　　颜卿挪了挪，欲不动声色的脱离常宁的怀抱，可他还是醒了，他松开手臂，颜卿尴尬退开。

　　“醒了。”

　　颜卿轻应了一声。

　　“可……可还睡的舒坦？”常宁有些犯尬。

　　“嗯。”颜卿挪至一边，低头应着声。

　　秦臻醒来，瞧二人双双默着，当下气氛古怪，便干咳两声：“五爷，天色不早了，可是寻家店？”

　　常宁闻言撩开帘子望了望天：“一日途程，大伙儿都该是乏了，吩咐下去，今夜在这城头歇脚了，不走了。”

　　找到一间仙鹤酒楼驻足，颜卿挑了见安静的含香阁住，常宁赖着要住对面清风阁，小丫鬟搁在颜卿的邻阁，便于服侍主子。

　　颜卿进房卸了包袱，稍稍打理一番，便翻阅来几话本颇有兴趣的读起来。

　　洋蜡灯芯忒短，火烛弱，点着瞧书，眼皮不一会就打架打得厉害，伏在案桌上，昏昏郁郁。

　　“小丫头，陪着我可好。”

　　他张着大眼睛望着她，红着眼圈。

　　突兀有人敲门。

　　“我是常宁。”

　　颜卿睁开眼，嘴上嘟囔着起身去开门。

　　拉开门，常宁一脸红晕，他走进来，坐来木凳上。

　　“你做甚么？”

　　“我……睡不着。”

　　颜卿翻了个白眼：“我说小老弟，你睡不着干我何事，我困得要死，出去出去。”她皱眉指着门外。

　　常宁站起身来，歪歪跌跌的到门口，不料他将门关起来，转过身来靠在门上，故作迷离望着她。

　　颜卿愠怒：“你做什么？”

　　“我有话对你说。”他软绵绵的靠近她。

　　“说吧。”颜卿瞅了他一眼：“赶紧说完走人。”

　　常宁眼睛微眯，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我这个年纪...是可以...”

　　颜卿眼睛瞪圆，嫌弃得紧。

　　目光故作沉醉，定定的锁住她：“我……”

　　“我我我，我啥我？”颜卿嗅着他身上弥漫着的酒气，心里打了个突，推搡他：“我看你这年纪是可以闲着蛋疼，没啥正经的赶紧走人。”

　　他不管不顾，把脸贴近颜卿：“颜卿……”

　　颜卿无奈，双手推着她的脸：“得了得了，瞧着你幅模样我脑壳疼。”颜卿嫌弃:“乳臭未干的小毛头还学人喝酒耍疯。”

　　常宁冷哼一声，将双手杵在颜卿身后的墙上，脸靠近颜卿的脸：“原来你是嫌我年纪太小，可我明明已经是长大了...”热气透在颜卿的脸上，她难受得颦蹙。他得寸进尺，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喃喃：“若你嫌我还小…等我长大了…嫁给我如何。”

　　颜卿愈发烦躁：“那烦祖宗您先起开？万事好商量？”

　　他仍呢喃:“我……是说真的。”

　　“真你个大头鬼，撒手啊？”她尽力挣扎，这家伙力道太大，根本推不开。

　　他自顾自得的说：“真的...”

　　颜卿可不能坐以待毙，她使尽浑身解数，将腿一抬，正中他子孙根……

　　他愣了半晌，捂着下身不解的望着颜卿，她怒火并未消，她双眼瞪着他还有醉意的眸子兼那销魂的姿势。

　　“恶心死爷爷我了。”她推开他，跑出门去。

　　留他独自在阁中，他的心空了，他小小那会儿，见过阿玛这样搂着董鄂姨娘，她笑的很甜。他也听嬷嬷说过，因为阿玛喜欢董鄂姨娘，所以才会抱她，搂她。

　　他喜欢颜卿，所以他想抱着她，可是为何她并不喜欢，不曾对他笑，还与他负气。

　　颜卿站在月台上，平复心绪，她转过身，看见的又是他，腆着张受伤的脸，深情的望着她，望的她无奈十分……

　　他欲想说些什么，颜卿却抢先开口：“你回屋吧，我不会出去的。”

　　见他不走，她转过身去，不看他的眼睛:“回屋去吧，我不傻，不会跑出去反把自己饿死街头。”

　　“……”

　　好一会儿，他才离开。

　　纵然她是懂他的意思，可在眼中，他俨然跟个不经世事的孩童一般。

　　“五爷看重姑娘才会这般，还望姑娘莫怪。”身后清脆的声儿响起。

　　肩上给她批了条斗篷，颜卿转过头去，是一张俊俏的小脸。

　　“你是……绮儿？”

　　“奴婢是。”她轻笑应着。

　　“谢谢你。”颜卿低下头，淡淡说道。

　　“是五爷叫我来的，姑娘若要谢应当谢五爷。”

　　颜卿轻应了一声，遂又沉寂。

　　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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