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贫民窟
看着天色已晚，方硕起身返回，虽然距离掌柜的关门时间还久，可也免不了担心会突然的早关门。
掌柜的的酒楼与翠云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一个是三两桌打发着晚饭后的生意。掌柜的在柜台前细细的计算着今天的收入，看其脸色，应该是不好不坏。小二则随便找了桌子，伺候着这最后几桌。
这几桌人喝酒的气势倒是不比翠云阁的差，甚至在嗓门儿上犹有过之。习惯成自然的展柜的和小二好像没听见一样，可要是谁吆喝一声店小二，那时候小二的速度可绝对不比翠云阁的差。
方硕进门熟门熟路的拿了一壶酒，仍然是最差的，一小碟花生米，同样的坐位，自饮自酌起来。掌柜的看见这幅场景也溜溜达达的坐了过来，只不过没拿酒。
“怎么样，是见识了翠云阁的气还是知晓了沉月楼的惊艳？”
提起这事，方硕一脸嫌弃加埋怨的表情，“掌柜的，你可太不地道了，明明说好是去翠云阁的，你可倒好，先把我弄到沉月楼去了，要不是我跑的快，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见方硕肯定是知晓沉月楼到底为何，掌柜的哈哈大笑起来。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少年不知愁滋味哦，你要是到了我这年岁，可就不会是这等想法喽！”
方硕也不接话，闷闷的喝起就来，就连花生都没推过去，看那架势，没再拉回来点就是给掌柜的面子了。
“行啦，不听老人言，你以后自会知晓。翠云阁总是去了吧，气派不气派？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么个产业？”
方硕也不是真生气，就是有点怨掌柜的为老不尊。
“翠云阁是真去了，而且还看了好久，和掌柜的您这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谁要是没那么想过那才是见鬼了呢。”
掌柜的自己伸手把花生米拉了过来，位置仍是中间，方硕也不拦着。
“那你怎么没在那多待会呢，没准人家缺店小二正好把你收了，或者是哪个大家闺秀的见了你这精壮的小伙子，一见倾心呢！”
“掌柜的，你这就没意思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还出来个半老徐娘把你收了呢！”
两人都是满脸笑意的互相调侃，掌柜的也是越看方硕越顺眼。
“我今儿见着了白公子了。”方硕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掌柜的闻言一惊。白公子可不是个善茬，能不沾边就千万别沾边，这可是门城的一个共识。
“白公子？门城的白公子么？你怎么遇到他了呢。”
方硕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掌柜的这才了然。跋扈的程度确实符合白公子的一贯行径。
“这白公子到底是何人啊？掌柜的您给说说。”
“说到这白公子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曾被誉为文曲星转世，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是不走正路，天天游手好闲的，让人头疼不已。”
“那看来这白公子可就真不是个好人了！”
“这可未必，别看白公子嚣张，可是从来没听过白公子干过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但凡是有白公子的架，那时候可都能让白公子说出个一二三来，而且还不让人觉得不讲理。更别提什么强抢民女了，最多也就是嘴上撩几句，不曾听说对哪家的姑娘动了手脚。你说这事奇不奇怪。这么个臭名昭著的人你愣是说不出哪里坏！”
听了掌柜的的话，方硕也是没有想到，与自己最初的想法简直是南辕北辙。
又向掌柜的打听了值得去的，按照掌柜的所说，那些高宅院落都没什么意思，从外面也看不到什么，真正能让人惊艳的都在最里面呢，哪里是你我这种小老百姓能见得到的。反而是贫民窟这么个地方也许能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一人喝酒一人吃花生米，两个人就这么坐到关门歇业。和之前一样，免了方硕的花生米钱。
方硕躺在桌子上，两眼望着顶棚，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的如重放一样出现在方硕的眼前。
对于这个行事嚣张的白公子，方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直到方硕昏昏睡去，也没想明白其中的关节。
要是有知情之人从旁提点上一两句，那么方硕肯定能明白为何如此，只是方硕的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
第二天一早，方硕就出门前往掌柜的口中所说的贫民窟，也是小二住的地方。
走过了最繁华的街道，路过了深宅大院，也匆匆的见识了体型巨大的石狮子。方硕来到了贫民窟附近。
和之前的街道完全不搭，如果从天上俯视的话，可以看到一条弯弯扭扭却泾渭分明的线，隔开了贫民窟和富人区。
此时的方硕站在线的一侧，望向贫民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破落的房子，那可真是片瓦遮头，不少墙体还能见到破洞。脚下的道路也布满了尘土，若是哪天下了雨，就可以用泥泞不堪来形容了。与方硕所在的这一侧的青石铺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迈步进入，方硕非常的从容淡定，自己也是小地方出来的人，对于这种环境造就习以为常了。
可是随着方硕的深入，还是见识到了一些方硕从没见到过的场景。
街旁的小孩子见到了穿的整整齐齐的方硕，眼神之中分明有些闪躲和惧怕，可又怕引起方硕的注意，只能愣愣的站在那里。这也是家里人曾经教过的，当时还反复提及，若是被富人区的人领走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当个暖床的丫头。这当然不是随便杜撰，而是曾经确实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看清了小孩子的眼神，方硕没有沿着原来的路线前进，随便换了个方向继续深入。
前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不等方硕走进，又听到了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你个老不死的，让你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等我翻了本，你想要什么没有啊，就守着那么点值不了几个铜板的破东西，还敢动手了，真是长能耐了。我看你能不能拦得住我。”
站在外面的
方硕看见一老一少，老的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还隐隐的有些痛苦的面容，旁边有些碎片，看样子应该是一个碗。站着的年轻人嘴里还在没玩没了的骂着，时不时的还会踢上一脚。最后走进里屋，拿了个什么东西揣进怀里，离开了破落不堪的家。看见外面有人，而且还穿的如此整洁，年轻人明显有些惧意，匆匆离去。
虽然方硕非常的愤怒，可也并没有多管闲事。
再深入，方硕隐约听见了哭声。声音从墙壁上的一个破洞传出来。
“娘，你再坚持坚持，把这药喝了，病就能好了。喝完您好好歇着，我出去挣钱去，肯定能让家里的日子好起来，您就把药喝了吧！我求求您了！”话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旁边靠着一位面色苍白，体型瘦弱的老人，看着痛苦的孩子，也心疼不已，不过已经哭不出来了。
“孩子，这药我喝，可是我这病啊，是治不好了，你也别再买药了，拖累你够多的了，要是能在那边站稳脚，哪怕是个最苦的差事也行，别回来了。老婆子我能收养了你这么的孝顺的孩子，是上辈子积德了，也知足了。可不能再拖累你了。”
说完这话，老人颤颤巍巍的举起药汤，把药喝一点点的喝完。旁边的孩子为老人擦擦嘴，把身上的稻草又紧了紧。
见到这一幕的方硕不由得叹气。只是方硕没看见的是，等孩子走后，老人醒了过来，艰难的挪动着身体，冲着已经掉渣的墙角撞了过去，从此再也没醒过来。
方硕又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在那边每天乞讨的孩子，偶尔能遇上酒楼扔出来的东西，那就算是改善伙食了。可是此时，方硕却见到了另一幅场景。
几个年龄稍长的孩子，围住两个瘦弱的孩子，嘴里面不干不净的，时不时的拳打脚踢，甚至有些话方硕都从来没听过，要好一会才能反映过来，也不知道这些孩子是从哪学的。
一面是哭哭啼啼，一面是拳脚相加。方硕实在是不能把眼前的几个孩子和最初见到的时候重叠在一起。
换了个方向，方硕打算继续看看。
这次遇见的是两个老人，还是一对夫妻，可这对夫妻却再一次刷新了方硕的认知。
老头背着老太婆藏了一枚铜钱，两位老人分吃了最后一块干粮，然后就各自分开，生死自负。方硕就好奇的跟着老太婆，只见老太婆跑到了一个土堆旁，不知怎么的弄出来两个满是灰尘的铜钱。这场勾心斗角实在是精彩纷呈，刷新三观。
方硕这一路见识过的事情也只是整个贫民窟的一角，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并没有被方硕遇见。
方硕低头踏上了回去的路，一路沉思，好几次都差点撞到别人，可越是思考，方硕就越是不解，为什么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会说出那样的话，反而是毫无关系的养子却可以倾尽所有为老人治病。为什么在富人区一副可怜相的孩子在这里却干着恃强凌弱的事情。为什么一路扶持到白头的夫妻却各怀心思。
带着越来越迷茫的眼神，方硕离开了贫民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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