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甩不掉的将军

　　“得先回去找那辆自行车。”

　　程八行在公交车站找到去白城火车站的直达大巴坐上去，他脑海想的是他那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没提防身后的座位上坐下了白成虎。

　　大巴快车很快到达了三元桥，大概是这辆自行车实在太破旧，桥头塌陷的地方虽然有工人在抢修，但自行车却没人动，依旧倒在原地。

　　“还是我的老战友没嫌弃我。”

　　程八行扶起自行车跨上去，一边往家蹬一边嘴上咕噜。

　　马家庄距离三元桥不到两公里，他骑了半个多小时才拐进了村子。主要的原因是他有些疲惫，再加上忙乎了一整晚赢的钱又交了简寿昜的住院费，这更让他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他家住新街的六条三号，就在庄子的第一排，自行车骑到了门前，他就皱了眉。

　　“你个死小子，没死外头啊，还知道回来，我看你也别进家了，干脆死外头得了。”

　　门口站着老娘，手里拿着个大扫帚，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二十六了，还吊儿郎当的不务正业，这可让她操碎了心。又一晚上没着家，她的头上早冒出了烟。

　　“妈，我这不回来了吗，着啥急，我可没干坏事儿！”

　　老妈发火是常事儿，程八行立刻堆着嬉皮笑脸，将车推进了小院仍在了院墙边，来哄老妈：“别说，我还碰上件好事儿，这不警察都夸我是活雷锋了。”

　　“等等……”

　　本来儿子一哄，苗桂花就心情大好，可听了警察俩个字，又虎了脸，“怎么都扯上警察啦，快说，你小子都干什么啦？”

　　“妈，我昨儿不是去大栓那儿了吗，过些日子就过年了，咱得弄点儿钱花不是吗。大栓从广州弄了批货，我得去看看呀，搞不好比我去义乌弄的便宜，省不少钱呐。你不是想娶儿媳吗，不挣钱怎么娶呀，结果这不就凑了一桌……”

　　他又搂上老妈的肩膀，很神秘地说：“你儿子的功夫您还不了解，他们几个哪是我的对手，全给我撂躺下啦，连兜都输干净了。要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儿我一定请您去趟大鸿楼，好好搓一顿。眼下不行啦，这不当了雷锋了吗，总得有点小牺牲不是。行啦，折腾大半天，都累死我了，我得歇歇了。”

　　他说着就要抬腿回屋去睡，可儿子的话，苗桂花听得不明不白，便叫住了他：“儿子，你跟妈说，怎么回事儿，什么雷锋不雷锋的，究竟遇了啥事了？”

　　“哎哟，老妈？儿子都累死啦，没瞧见眼皮都睁不开了，当雷锋怎么回事还用讲啊，就是做好事呗。做好事儿就是回来的路上救了个姑娘，然后送医院了，帮着交了住院费，就这事儿。”

　　程八行开始不耐烦，提着步子回头解释完就一头钻进了屋里。

　　“救了个姑娘，送医院，住院费……？”

　　苗桂花见儿子连眼皮都垂下来，也没再拦儿子，可她心里嘀咕着来关院门时，猛抬头，吓了一大跳。

　　小院门前站着白成虎，白成虎正怀疑的注视着她，这眼神很令她浑身不自在，便很生气地问：“喲，你站我家门前想干嘛，你，你，你什么人呀？”

　　“老人家，您是程八行的母亲？”

　　白成虎试探着问，脸上的冷色却丝毫未定。

　　“怎么，你找八行什么事儿？”

　　儿子刚进门，就来了个一身怪衣的人找他，苗桂花心里咯噔了一下，多了个心眼，反问：“你是谁？”

　　“您好，老人家，我叫白成虎，是……”

　　白成虎话说了一半，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正犹豫，苗桂花却看出来，来人一定是和儿子谈生意的，这种情况不少见，便向屋里喊：“八行，有人找你！”

　　“谁呀，阴魂不散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个安稳觉啦？”

　　程八行好容易爬上床躺下来安心地闭上眼，脑袋还没开始摆好睡姿，老妈的大嗓门就把他叫出了屋，可他刚踩进小院一抬头，心里就是一忽悠。

　　果然，阴魂不散，这家伙怎么追这来啦？

　　不能让老妈担心，自从前两年老爸去世，老妈一个人就多了毛病，爱唠叨。这下再因为自己提心吊胆，这可不成。

　　程八行的脚迟疑着迈出去，还没走到院门便打定了主意。他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对老妈道：“老妈，您快回屋看电视吧，都死老朋友，您甭担心。”

　　他将老妈推进屋内，才无可奈何地走到院中的白成虎面前，歪着嘴：“成，住旅店不如住家里，省不少钱。”

　　程八行家有四间大屋，一间是母亲住，一间是他住。另外两间，有一间住着老叔程九斤，另一间是客房，随时接待他的朋友。

　　他家院子有两百平，除了大屋还有个很大的仓库，仓库没有门，窗户倒有玻璃。

　　他将眼神扫向了仓库，心里寻思着给白成虎点教训，让他知难而退。可他的眼神还没收回来，就见白成虎直接走进了他睡的大屋。

　　这是喧宾夺主的节奏啊，程八行立刻绿了脸。

　　程八行这间大屋有二十平，除了一张大床，还有一圈转角大沙发。

　　白成虎真的是太疲乏了，看了一眼大床径直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禁卫营大部分来自先锋营二部，白成虎能当上玄武将军，是因为沙平的那场大战。

　　他当时活捉了蛮国大将西怒哈，扭转了整个战局，并护佑了太子天昊的安全。皇上见他忠心勇猛，便将禁卫营交给了他，并御赐了玄武将军和府邸。

　　战场瞬息万变，吃住哪有讲究，白成虎早练就了钢铁的意志，不畏艰难随机应变。眼下为了寿阳公主的安危，他只能紧紧咬住这个程八行了。

　　“好好好，算你狠！”

　　程八行在院子里愣了愣，只好心里认了走进屋来，重又躺在床上。

　　白成虎心无旁骛，很快打起了鼾声，程八行却辗转了很久才入睡。

　　两人的早餐十点多才吃，到家也快十二点了，儿子向来饮食无定，中午的饭，苗桂花给儿子温在厨房，见他房里没动静，也没打扰，回房也歇了。

　　一直睡到夕阳西下，夜灯亮起来，白成虎才很舒畅地睁了眼。

　　屋里亮着灯，灯光将满屋照得如同白昼。

　　程八行早醒了出了门，大概是交代了老妈，茶几上放着几碟扣好的小菜，还有几个馒头。

　　早上虽然吃了碗面，但毕竟没填多饱，白成虎只迟疑了几秒，便拿起了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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