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投身黑暗（下）
苏杀说到，母亲昏迷了过去，她就带着母亲，四处讨饭，找了个破庙勉强度日。
“我和母亲易容改面，没人认得出我们。母亲晕迷了，我很害怕，拉着母亲四处去找好心的大夫——因为破庙太脏，人家都不肯来，可都没有用。”
萧风问道：“你拉着母亲？你才五六岁，拉得动吗？”
“我捡了一块破木板，拖着她走。”
萧风默然，想象得到，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拖着比她重几倍的母亲，一步步挪着，手脚都被磨破了皮，出了血......
苏杀继续说道：“有一天，我四处求医问药无果，肚子也饿了，就看见母亲的怀里有一颗珠子，是爹爹给她的礼物，她平常宝贝的很。我想了半天，还是挨不过饥饿，就拿着珠子去典当行，我想过个一年，我也许可以赎得回来。
没想到，半路上一个人撞了我一下，接着，珠子就被他抢走了，我追上去，心想绝对不能让他把我爹娘的东西抢走，我不管是不是追得上他，就一个劲儿地朝着他背影跑，眼看到了一处荒地，天也黑了，我三岁爹爹就教我灵技，那时甚受已经和普通人有点不一样，一个扑身，把他扑到地上。
那个贼气急了，狠狠打了我一巴掌，月光照过来，他又盯着我看，那个眼神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记得我害怕极了。想要逃跑，腿却站不起来，原来是跑的太过卖力，腿都麻木了。那个贼的一双手油腻腻地，摸了摸我的脸庞，说：‘小丫头长得还挺好看的。’
我怕急了，大喊‘不要卖我！不要卖我！’谁知，那贼却脱下了裤子，我吓得闭上眼睛，接着感觉到那个贼在拉扯我的裤子，我慌忙之下，一记通天掌推出，将他拍飞出去几步，那贼胸口疼痛，大怒，打了我几个耳光，大骂不绝，说我是没人要的小杂种，亲爹不知道是谁，我那时听得怒极了。那贼又扑了上来，我只闻到他嘴巴里臭烘烘的味道，忽然想起，我爹给了我一把匕首防身。
我那时也没想那么多，拿着匕首乱捅，只知道那贼不动了，身上热热的，一看，原来是他肚子流出血来，月光下，他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我猛地推开了他。”
叶芸一怔：“你那时候就杀人了？也难怪你，那时你是为了自保，后来呢？你又是怎么做了杀手？”
“我知道杀人是重罪，大脑一片空白，晚风吹来，沾到我衣服上的血都凝结了，可我的腿还是站不起来。忽然，一个男子走了出来，问道：‘小姑娘，这人怎么死了？’我有些惊慌，猛然想起，我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有人怀疑我杀了人？于是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知道，我走在路上被拌了一下，然后就看见死人，现在吓得连路也走不动呢！’别看我现在说的流利，那时候我可是说了一盏茶的功夫呢。
那人蒙着面，只露出眉毛眼睛。又粗又黑的眉毛，下面压着一双三角眼。他眼睛盯了我一会，点头道：‘很好，很好。’突然又喝道：‘你别装了，我都看到了，是你杀了他！’
我慌了，一个劲儿地大喊：‘我没有！我没有！’手里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匕首。
那人轻笑一声，手上发出一股白气，我的匕首就飘到了他的手上。他比划着匕首，在我脸蛋上划来划去，对我说：‘小丫头，你要是不承认，我就在你脸上，划个十道八道的，如何?’
我心想，脸蛋有什么要紧，要是我认了杀人，娘和我的性命可就全完了，于是，哇哇大哭起来，说他欺负我，冤枉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没杀人。
那人把匕首收了，抬起我的下巴，在月光明朗下看了一看，说道：‘嗯，长的不错，处变不惊，冷静沉着，是个好苗子。’他又问我‘小姑娘，想不想吃好的喝好的，一天天变得更强’?”
“他这是骗你做杀手啊！你这就糊里糊涂被他带走了?”叶芸厉声道。
苏杀继续道：“不是，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于是问他要我做什么。那人却不回答，眯起眼睛，揭下了我的易容假面，露出了我的真容，一愣：‘你是被灭门的七杀堂苏家的孩子，长的比假脸还要好看。’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又说：‘你想报仇吗?我观察了你几天，你娘现在昏迷了，如果你再没有依靠，只怕你和你娘，是要饿死街头了。’
我那时候心中一跳，饿死街头，太恐怖了。那人又说，就算你不怕死，那你家的仇呢?你的五个亲哥哥，就这么白死了?我脱口而出：‘对，我家人不能白死！’那人哈哈一笑，给了我一块更锋利的匕首，对我说：‘杀了那个放狗咬你们的店小二，我就收你，你娘也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我接过匕首，走在街上，那店小二是个欺软怕硬的混蛋，对我拳打脚踢，我的身上都是乌青，我自然不会不忍心。可是杀人，我还是有些不知从何入手。
忽然，那店小二跑了过来，我身子一缩，以为他又要打我，他却笑嘻嘻地摸了摸我的头，对我道：‘小丫头，前几天是我不好，你们欠了店里的钱，老板拿鞭子抽我，还克扣了我的工钱，我还有三个孩子呢！这我才把气撒到你们身上。来，这三文钱买个烧饼吃吧。’然后他真的给了我三文钱，他又说：‘小丫头，我看你们母子也挺可怜的，来，那条街有个大财主在后门施舍钱财，你去一定能拿不少钱！’我望着他，一脸热情诚恳，心中有些感动，爹爹教导，这样的良善之人不能杀。杀手我就不做了。
于是，我跑到那个大财主后门，这里罕有人至，忽然，面前一黑，一个袋子罩住了我。等袋子松开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一间密室。一个涂脂抹粉的胖女人，身边站着那个店小二，胖女人道：‘这小丫头长的真不错，喜欢搞小女孩的客人来了，一定能发大财！’接客?我立刻知道了，这人是个青楼的老妈妈！
店小二对我说：‘你可别怪我，我那小儿子要糖吃，我是逼于无奈，你死了以后别找我啊！’我怒不可遏，凭什么你的儿子要吃糖，我就要被送入火坑，生不如死?
忽然，匕首从我腰间飞出，一下子插在了他的胸膛！
后来我才知道，那匕首是法器，只要我一动杀念，立刻就会帮我杀人。
那胖女人哇哇大叫，一道黑影掠过，把我夹在腋下，到了一处院落，对我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丁组三十二号，你想叫什么名字?’”
叶芸颤声问道：“你叫什么?”
“我的姓不能改变，还是姓苏。至于名字。”
“杀。”
杀，就是她的命运。
她自己选择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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