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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失刀记


  姚仙镇。

  一个披头散发,赤着脚,衣着破烂的乞丐蹲在墙角,眼神直直盯着对面的豪宅大院。

  “我的刀...我的刀...我的刀...”他口中喃喃个不停。

  一个带着墨镜,腰间挎着葫芦,背着二胡的瞎子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找了你三天了。”瞎子边挠着背,边说。

  “我的刀...我的刀...我的刀...”

  瞎子在乞丐边坐下,他已经打听清楚了——乞丐拿着刀,进了一家饭店胡吃海喝了一顿,却没有钱,便被店家夺了刀,抵了债,那刀后来又被店家转卖到了对面这家大户手里。

  “我其实挺不明白的。”老瞎子拿出腰间的葫芦,打开盖子,却没有喝,而是狠狠的闻了一口,才继续说:“你老是说自己是为刀而生为刀而生,怎么没了刀,就成了这个样子?你为刀而生,可你也是个人啊。”

  “我的刀...我的刀...我的刀...”

  瞎子见乞丐完全没听进去,摇了摇头,又说:“你想想,为刀而生这个说法就有问题,难道说世界上没有刀,你就不会出生了吗?不尽然吧?要是按这么个说法,应该是先有为刀而生的人,才有的刀。”

  瞎子突然一拍腿,叫好似得说道:“对啊,这可是个妙语——你想想,不就是这样的吗?先有人,才有刀。”

  “我的刀...我的刀...我的刀...”

  瞎子碰了半天钉子,一阵无语,只得起身,一个跃迁消失不见。

  只余下乞丐的声音在墙角久久徘徊不去。

  过了许久,瞎子又突然出现,将光刹丢在了乞丐面前。乞丐瞬间止住了声音,一个飞扑在刀落地前抱住了它,也不顾自己被那没鞘的刀划伤了手臂,而是笑嘻嘻的说着:“我的刀,我的刀,我的刀...”

  瞎子则将葫芦朝自己的嘴里倒去,可倒了半天,也没有一滴酒从葫芦里出来,他只好狠狠的再闻了一下葫芦里的酒味,才不舍的盖上盖子。

  瞎子低下头,看下乞丐这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说:“我看这刀根本就不该还给你,白瞎了我的好酒——你怎么就想不明白,没了刀,还有你;没了你,刀是个屁!”

  瞎子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刀偷出来,但瞎子却不愿做这种事。只不过,偷不行,强买强卖还是可以的,反正在瞎子看来,他给出去的酒比这刀值钱多了,那家大户算不得吃亏。

  那家大户买刀时也没认出这是宝刀光刹,只以为是普通的刀,花了点小钱就买来了。他们还想着融了刀做成装饰,给家中孩子每人做个手环,直到把刀丢在熔炉里一整天没化,才知道自己捡了便宜——不过这便宜没捡多久,就被瞎子换走了。

  乞丐对瞎子的话置若罔闻,依旧傻呵呵抱着自己的刀。

  瞎子见此实在没了主意,便叹口气,说:“看好你的刀,瞎子我要走了。”

  说完,便再不去看乞丐,哼着歌,挠着痒,一步步离开了。

  “土生木酿水中火,金樽玉液小乾坤。

  文痴武客三点血,江湖相见半盏春...”(注一)

  乞丐痴痴的看着怀中的刀,当初他饿了便进饭店吃饭,导致刀被人抢走抵了饭钱,不过这几天他已经学会了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手段,不会再被人夺刀抵饭钱了。

  但刀还是被人抢走了。

  那是在后半夜,几个喝醉了的泼皮路过撒尿,听到了乞丐的喃喃自语,便将他踹倒在地,打了一顿,夺刀而去。

  提不起刀的人,不配持刀。

  乞丐一边喊着“我的刀...”一边朝着那几人离去的方向爬着,可没爬几步便昏倒在地,等再次醒来时,已是太阳高挂,那几个泼皮早不知到哪里了。

  乞丐半张着嘴,迷惑的四处望去。

  他彻底丢了他的刀。

  而在泼皮抢刀之时,金叶国内的伯流光也被一声巨响惊起。

  他穿好衣服下床,还没出门,便听见客飞燕的声音:“黑狮子出现了,你呆着别动,我去一躺。”

  声音转瞬即逝,伯流光走到窗前,看见东区火光冲天,犹如白昼。而客飞燕正在屋顶上跳跃着前行——每跳几个屋子,便身形消失,跃迁到远处,然后再跳一段距离,再跃迁一次。

  “钱柳那次跃迁的远的多啊。”伯流光皱着眉想道:“她的实力缩水了?到了每个月的那段时候?不对呀,她这个年纪还会来吗....或者说,是那马车对跃迁能力有所增幅吗?”

  三个小时后,客飞燕一身尘土的回来,伯流光便将准备好的湿毛巾递了过去。

  “逃了,我到达时已经消失很久了——尽管火势很大,但的确没有人员伤亡,很奇怪啊。”客飞燕一边擦着脸一边说:“一出现就破坏,破坏完立马消失不见,让人完全看不懂这黑狮子想做什么。”

  “时空灵能师不都是疯子吗?看不懂应该也很正常吧?”

  “不。”客飞燕轻咬着嘴唇,说道:“失控灵能师行事虽然没有逻辑,但却是很符合其执念——这也让人们可以猜到失控灵能师的目的,虽然那目的看起来扭曲而疯狂,让人难以接受...”

  客飞燕看了看等着自己继续说下去的伯流光,摇了摇头,说:“回去再睡会吧。”

  伯流光犹豫了一下,没有追问,顺从的回了屋——这里还是听从有经验的人说的话为好,伯流光相信客飞燕不会害自己。

  客飞燕则看着伯流光的背影,默然无语。

  她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直觉,这黑狮子,恐怕不是什么失控灵能师。

  她开始后悔带伯流光来这里了——是不是应该让他坐明天一早的火车直接回去呢?她想着。

  (注一:大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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