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王有为就够抠门儿的了，没想到王氏更抠门，王有为买了耳环和戒指给她，王氏一通大骂，说什么买来的媳妇儿就是买来的牛马，任打任骂，还给她买银首饰瞎折腾啥。

　　还是王有为跟她说这媳妇儿现在已经买了，就是他们家的人，若出门儿连个银首饰都没有，别人家怎么说他们？王氏这才没话说了。

　　转眼过了大半个月，杨晨已经可以杵着拐棍儿下地走两步。这半个月以来真娘每天一大早起床，给两个人熬一大锅大米掺着玉米的粥。灶台下的火星子不断，一直温着粥。饿了，两个人就去舀一碗吃，不饿就继续睡着。

　　两口子关上房门躲在屋里，要不是房顶的烟囱里面有烟冒出来。怕是没人知道这家里还有两个人吧。

　　这半个月，那老太婆也再不敢到他们这边儿来晃荡，要是往常这几十个鸡蛋，三斤红糖铁定保不住。

　　五十个鸡蛋，三斤红糖，真娘也不敢随便乱吃。每一次舀两勺红糖一个鸡蛋，闷红糖鸡蛋羹吃，一早一晚给自己加个餐，还好用了通草以后奶回来了，小平安这下有的吃了。大牛媳妇儿给了好几斤生姜，真娘熬了姜水，每天又来泡脚，身子一定得养好了，她下面还有小平安要养呢。

　　杨柳在王家岭村每日里忍受王氏和王有为的摧残，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才半月越加瘦弱！王氏每天让她洗衣服，割草，做饭，喂猪，扫地，几乎把所有的活都给了她，每天晚上还要给她烧水洗澡，捶腿端茶。

　　回到房里王有为还兽性大发，他爱喝酒，喝了酒又爱打人，家里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杨柳的哭喊声。有一次把杨柳一脚踹的吐了血，自己也吓到了，又来哄她，深怕媳妇就这么给他打没了，关键是，万一她肚子里已经有他的种了怎么办，可别踹没了，那他不呕死？

　　杨柳是个柔弱又单纯的姑娘，也不知道反抗，就只能这么受着，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真娘出了月子，杨晨稍微能杵拐棍走了，两口子走走停停一上午才到王家岭村。若是从前至多半个时辰就走到。

　　两口子到了王有为家敲他家门，“柳儿，柳儿？”。

　　王氏听到声音觉得耳熟，开门一看，立刻大叫“有为，他三叔，他大伯，抢人的来了”。

　　随着她一叫，四面八方跑来几个男子，有老有小。

　　“姓杨的，你女儿已经卖到王家了，那就是王家的人，官府都已经判了的，你怎么还来？”

　　“就是，我们王家可是出了三十两银子呢。”

　　“信不信我们把你另外一条腿也打折。顶多再陪你几两银子罢了。”

　　“对打折他另外一条腿。”

　　“……”

　　王家的几个叔伯兄弟七嘴八舌的说道，手上拿着铁楸扁担，木棍等物，

　　杨晨气道“我没有拿过你们家任何一文钱，别说三十两银子，就是三百两，三千两，我也不会卖了我的女儿。”

　　王氏说道，“那我们管不着，反正我是给了钱的。你们走不走？再也不走。打断你另外一条腿。”

　　真娘看见那些人拿着棍子扁担等物朝他们打来，忙开口说道“别，别大家有话好说。我只是想和我当家的一起来看看女儿罢了。”　　

　　这时在屋里做饭的杨柳听到外头吵闹声，出门一看，就看到一群人正拿着扁担铁楸等唔想要打向自己的父母，她急急忙忙的跑上前，拦在父母前边儿，跪在地上说道，“别！住手！求求你们先住手，有为，我爹娘只是想来看看我罢了。看着我这一个多月尽心伺候你伺候娘的份儿上，让我跟我爹娘说几句话吧，我会让他们回去的。”

　　杨晨和真阳热泪盈眶，喃喃叫着“柳儿？”

　　王家几个男人听见杨柳的声音，顿时放下的手中的木棍，铁楸等。王有为听见杨柳管他叫有为，管他娘叫娘，心情顿时大好。要知道杨柳这一个月来，可是很少开口，基本上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开口说话就是被他娘打的大叫。

　　“那成，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到那边草棚边说话去，说完了赶紧走，以后别再来咱们王家了。”王氏说道。

　　杨柳忙不跌的磕头说道“谢谢娘，谢谢娘啊。”

　　王家几个男人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儿去了。王有为也回到了房间。王氏去了厨房，将杨柳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杨柳带着自己的父母到西头柴房边儿上站着说话。

　　看见自己的父母都还好，杨柳心情很高兴，记得上次走的时候爹断了一条腿，今天虽然杵着拐棍，好歹能走，娘也出了月子，怀里正抱着她的小弟。

　　杨柳哭道，“爹娘，你们来啦最近还好吗？弟弟乖不乖？奶奶有没有为难你们？”

　　真娘哭道，“柳儿，你在王家好不好？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是娘没本事保不住你。”

　　杨晨哭道，“都是爹的错，是爹太怕死了，才让那老婆娘有恃无恐地将你卖掉。是爹的错，是爹不好。”杨晨一巴掌一巴掌的往自己脸上打。

　　杨柳立刻拉住她爹抽到自己脸上的手，“爹，你不要这么自责，奶奶她要卖了我。你又能怎么办呢，要是闹了出来，她又去县衙告你状，到时候你要是坐了牢。娘怎么办？弟弟怎么办？我没关系的，横竖到了年纪都是要嫁人的。就当……就当已经嫁出来了吧。”杨柳说着说着眼泪便嗒吧嗒往下掉。

　　真娘哭道“这……这算哪门子的嫁人呀？”。

　　杨柳又问道“娘，你最近好吗？弟弟哭不哭，弟弟现在正是吃奶的时候，家里有吃的吗？”

　　真娘道“你不用担心我们，那天你被拉走后我和你爹去找他们拼命好歹要回来五十斤大米，伙上些玉米面还能凑合，就是苦了你弟弟。”

　　杨柳一听说爹娘去拼命了，立刻说道“娘，你们怎么能去拼命呢。你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弟弟怎么办？我怎么办？奶奶比咱们年纪大那么多，就是熬夜的熬死她，咱先忍着，只有活着才有未来，才有希望不是吗？”。

　　杨成和真娘不住的点头，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王氏走了出来嚷道，“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没有？我这灶上还没忙完呐？”

　　杨柳吓得浑身一抖，瞬间想起王氏抽她的那根棍子，立刻对杨晨和珍娘说道“爹娘，你们快走吧，别担心我，好好保重自己，我还有事情要忙呢。也别来看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

　　真娘和杨晨拉着杨柳的手不撒开。杨柳将他们往门外推，一边推一边儿叫他们快走，不要再来看自己，自己很好。

　　父女三人的会面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

　　一转眼到了腊月底，看着看着，年关将近。王家忙着杀年猪，祭灶神。王有为十分大方的给杨柳做了一身儿新棉袄。可惜过年的时候杨柳依就没过个好年。

　　过年那天中午，王有为从镇上带回来了一条五斤重的大鲈鱼。前几天办年货，在镇上买了五斤油。王有为说想要吃香煎鲈鱼，就是那种放很多的油把鱼放在油锅里煎的那种。杨柳依照他所说，将鱼处理好了，放了些油在油锅里煎，可是鱼才刚下锅，背后就挨了王氏一棍子。

　　“哎呀，你个败家婆娘啊，你把鱼放到油锅里煎，那得多浪费油哇啊，我刚买的五斤油，你干脆一顿吃了得啦。上锅蒸不好吗？一滴油都不用。我打死你个败家婆娘，打死你个败家婆娘。”

　　杨柳被她打的在灶上蹦蹦跳跳的，“不是我，不是我，有为说要吃香煎鱼。”

　　王氏说道，“什么不是你啊？爷们儿不懂事，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也不懂事吗？那五斤油可以吃两三个月呐，你倒好，一顿给我浪费了，一会儿等鱼煎好了以后，你再把余油滤出来拿去给我炒青菜，今儿过年老娘本不想打你，不打你你又不懂事儿”。

　　杨柳忙不跌的点头，等到鱼煎好以后，杨柳拿来滤勺，轻轻的弄在滤勺里，将余油弄出来炒青菜。

　　同样是一条鱼，王有为从镇上买来一条五斤的大鲈鱼，杨老汉家为了一条鱼，他杵着拐棍到小河边儿，等了几天才捞到一条大半斤重的鲫鱼。

　　杨晨兴高采烈的提着鱼，刚跨进院门口，就看见他那便宜后娘跨进他们家院子，他顺手抄起一边儿刀问道，“你又来干什么？”。

　　王氏远远儿看着杨晨提的的一条鱼，本想拿回去给杨财补补身子，倒是忘记了杨财现在想跟她拼命。看见杨成拿着大砍刀瞬间想起那一天真娘拿着大菜刀一刀一刀往她头上砍的样子。

　　“为娘，为娘……就是想来看看你们家有没有过年的物是，若没有为娘再给你十斤白面。”心在滴血，浪费了十斤白面。原本想来拿鱼的。却忘了杨晨两口子现在不好惹。

　　杨成冷冷一笑，心里早摸清楚了他这后娘想干嘛，“没有，娘要给我过年的白面吗？要不我跟娘过去拿？”。

　　王氏看见杨程手中的刀，恨恨的点了点头，带着杨晨去那边儿三间砖瓦房里提了十斤白面。杨城提着白面，一手拿着大砍刀，一瘸一拐的回到家，兴高采烈的叫道，“真娘，你看，我带回来啥？”

　　真娘从厨房出来一看，鱼和白面？“当家的，你这是哪来的？我还以为咱们今年吃不上鱼呢，这过年不吃条鱼，那哪叫过年呢？还有这个面粉，明天的饺子有着落了。我这就去把鱼处理了煎出来。好在那天打了两担柴火，去镇上买了一斤油”。

　　杨晨道“煎出来干啥？做汤吧。做一锅汤咱都能喝，再说了我听说这鲫鱼汤很下奶，你正在奶孩子的时候多喝点汤好。”

　　真娘点头道“哎，那好我这就去”。

　　杨晨道“好，你去吧。我去外边儿摘几颗小白菜，明儿咱剁了加个鸡蛋做饺子吃。”

　　夫妻两人兴高采烈的准备着过年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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