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屋内的老太太挣扎了一下,像是很久没动过一般,这个声音终于让她记起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艰难地抬头往外望,嘴里发出呜呜声,一直盯着门口,眼里满是希冀。天瑶走了进来,老太太一直把手伸向他,眼里有着点点泪花,“彦、彦......”
天瑶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老太太嘴颤抖着,她摸着天瑶的脸,皱巴巴的手满是老茧。天瑶凑到她耳旁,“奶奶,奶奶,我娘呢?”
老太太一听,颤抖得更厉害了,眼角的泪水止也止不住,“阿桂、阿桂......不见了。”
兰姨受不住这般凄惨的场面,寒暄了几句就走了。涂涯看着那个老太太,沉默着。老太太身上的阳气已剩不多,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她撑不了多少天,是什么让她残喘到这种地步?
房间里弥漫着悲伤,涂涯离开房间去外面把行李搬进来。这地方太小了,只多出来一张炕,涂涯只能和天瑶挤一挤。佯装文彦的天瑶安顿老太太重新睡下,涂涯已经把床给铺好了,被子很旧,是阿桂的旧物。
天瑶看着涂涯收拾床铺:“先、先生,我可以睡地上的。”
“我让你睡床上你还不愿意?还是你觉得,两男人共处一室比男女共处一室更严重?”
“不是的,先生,我想睡地上,和您睡一起我肯定睡不着。”
“你意思是我的睡相不好?”
“先生你别打趣,你也知道我不是普通人,睡地上和睡床上有什么区别呢?”
“不用说了,你就当暖床吧。我要出去,剩下的你收拾。”
天瑶只好作罢,他其实只是担心自己冷冰冰的身体会冻到主人。
涂涯拿着桃钩和相机出门,一边走一边拍照,看起来像是个旅客。他慢悠悠的,经过那个富婆住房子的时候特意绕开了,守在门外的保镖看了他一眼,眼里射出威胁的锋芒,然而涂涯却依旧泰然自若。屋里的女人此时追了出来,出来一看,人早已走远了。贵妇急忙跟上,但是涂涯这时却走得很快,穿着高跟鞋的女人怎么可能跟的上呢?
好不容易把女人甩掉,他拿出桃木钩感应,却发现灵力最足的地方是在山脚下,如果徒步走下山走到天黑都不一定能走下去。出来的时候也没带登山设备,涂涯只好继续在周围观察。
那个女人真是坚持不懈,她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涂涯远远看见她,便把桃钩收好,掏出单反佯装着拍照。那个女人整理了一下妆容,向涂涯走了过来。
“先生,真是巧,您是来旅游的么?刚好我也是来旅游的,交个朋友可以吗?”
“我不是来旅游的,我是陪朋友,过段日子就回去了。”
“那先生需要车么?我可以让人载您一程。”
“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有许多车,载您出去没问题的。”
“不麻烦了,谢谢。”
女人吃瘪,根本找不到话题,只能扯些有的没的,涂涯就说有事先走了。贵妇一直看着涂涯的背影,吩咐了手下,“打听一下这位先生的来历。还有,以后不得对这位先生不敬,不然我把你放进罐子里。”
手下听到要被放进罐子里脸都白了,连说,“好的,大小姐。”
女人正是俞山,商业世家俞家的长女,谁也不知道俞家致富秘诀,这个家族很早就开始经商,最早可以追溯清初。外人根本不了解俞家,它就像蒙上了一层面纱,只知道这个家族,手段狠辣,诡异的很。要说俞大小姐来这么个小山村,事情还是要从俞老太爷说起,俞老太爷催促俞山结婚,她已经31了,再不结婚就人老珠黄了。但是俞山根本不想要结婚,她宁愿终生与事业为伴也不要和那些大家族的丑男人结婚,所以俞山就说要出去采集资源,于是就满个世界跑。所谓资源,不是玉露山珍,也不是金矿银矿,而是人的魂魄。俞家最大的利润来源就是收集死人的魂魄,他们有个多年来的买家,一个魂魄可以卖十万,俞家靠这买卖盈利多年,也就有了今天。
但是魂魄哪有那么容易收集啊,容易赔上小命不说,还会每晚做噩梦,特别容易导致神经衰弱,俞老太爷根本不想俞山干这行。最让俞家担心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遇上那个守卫阴阳界的人,只要遇上了,不要说投胎转世,没有魂飞魄散都是祖宗保佑。俞家做过这些勾当的人最终都没什么好下场,要么就是癫狂而死,要么就是被钓灵发现直接抽走魂魄。
照理说以俞家的实力,不做这行是毫无问题的,但是他们的买家是个特别诡异的家族,不仅垄断了他们的商业市场,只要他们周期内没有送上一个魂魄,他们的集团运营就会突然出现问题,有的族人也会突然疯癫。
俞山出门一点也不低调,来一次超华丽的旅行就像是想要把钓灵引过来一样。俞老太爷只好让她带上一摞的保镖。要说他们担心什么就来什么,涂涯一进村的时候就嗅到了死人的气息,经过俞山房子的时候最严重,这俞山的来历非同一般。
白天的郭亮村是美丽的,就像美丽的贡山镇一样。但是到了晚上,山风呼啸的太行山一点都不和蔼可亲。晚上俞山又出发了,一个月的徒劳无功让她无比烦躁,家族今个月没有魂魄卖给那个姓狄的让她十分担忧,她只好夜复一夜寻找。
这天晚上,她又念着招魂令,满村的转,去到一间没人住的破屋。她手拿着蜡烛,掏出招魂铃,一边晃一边念叨着。她走到院子里,望着黑洞洞的里屋,静悄悄的,经过走廊的时候,过堂风一吹,冷飕飕的,让她打了个哆嗦。身后的保镖早已没有白天的威风,他们紧跟着俞山,生怕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人踩到树枝的时候都会把他们惊得一乍。
突然!俞山手里的蜡烛灭了,她无比高兴,终于有收获了。保镖们看见蜡烛熄灭了脸都白了。俞山让保镖打开一个罐子,然后让人在里面点着一根香,不断重复一段咒语。
罐子香突然烧的极快,俞山快速把盖子盖上,然后贴了一张符让人捧着。罐子盖得密实,里面传出来撞击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挣扎而出。新来的保镖第一次抱着这种东西心里发毛,他把罐子递给另一个同伴拿,同伴也不敢拿,两个人互相推来推去。
俞山生怕维系家族生存的东西摔了,怒道:“慌什么?你们要是把罐子打碎了,我就拿你们充公!”
两保镖瞬间不敢动了,拿罐子的那个把罐子抱得紧紧的。
某个角落,有个人站着,直勾勾盯着他们,他手里的桃木钩花纹游走的很是强烈,但是他没有出手,他要看着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敏感的俞山好像发现角落有人,“谁?!”
保镖瞬间都掏出了枪,俞山让人过去查看,但是那里早就没有人了。她瞬间谨慎了起来,一旦被人发现干这种勾当,一定要把知情的人灭口,否则一旦有人说出去,他们整个俞家就会被行走在人间的钓灵发现的危险。
一个保镖说这村子不能呆了,建议屠了。
俞山瞪了他一眼。那个保镖也知道自己的主意实在是馊得不能再馊,尴尬的低着头。把村子屠了会让他们驰名中外不说,还容易引起注意,那个传说中的守卫者,随随便便就可以勾走他们的魂魄,十个保镖都不是他的对手。
突然有个男声响起,声音庄严而充满压迫:“汝可知汝之所为逆天道?”
“谁?!”
涂涯走了出来,看着那个黑罐子,冷道:“把它放了。”
保镖一看是他,顿时大笑起来:“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小姐看上的那位。你小子可会唬人的。”
俞山看见涂涯很惊讶,他一副文弱的样子,怎么会在这?俞山不想让手下打死他,这么好看的脸怎么下得去手?
“涂先生,这罐子里的东西对我很重要。”
“你意思是不肯放了?”
“这不是肯不肯,是不能。”
“若我强抢呢?你们是不是要乱枪打死我?”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小姐对你可是够仁慈了!”
“想来杀我轻便,这东西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说着就抽出了桃木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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