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桂姨离开后,涂涯想着接下来没什么安排,所以他去了北京。伦敦近期在北京准备一场舞台演出,涂涯来之前根本没和她打招呼,因此当正在排练的伦敦看到涂涯时便险些崴到脚,她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又自己爬起来了。
伦敦看到涂涯不知所措,以为他追债来了,弱弱问道:“您、您不是在贡山么?您怎么知道我在这?”
涂涯嘴角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找你还不容易?最近过得好么?”
这种客套的寒暄伦敦一般都回“好”。其实她过得一点也不好,最近没有什么活动找得上她,好不容易接了个芭蕾舞剧才勉强度日。伦敦小时候便学过芭蕾舞,功底还不错,只不过最近几年忙着拍戏,就把这特长耽搁了。
涂涯此次来京,她觉得不仅仅是叙旧那么简单呢,但在这里不好问,所以她向组长请了一天假,一来可以招待从远方而来的涂涯,二来是为了跟他好好聊聊。组长大姐是个善良的人,见到涂涯后更是爽快答应了伦敦,临走时她还给了伦敦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说:好好把握哦!
半把月不见的涂涯依旧那么个样子,但是伦敦却瘦了一圈,表演需要,她不得不节食。伦敦打算尽个地主之谊请涂涯和天瑶吃饭,却被涂涯拒绝了,他只说:“我请。”
虽然是涂涯请客,伦敦也不会带他去五星级酒店什么的。据说有家店特别好吃,三人便去了那家店。那是一家西餐厅,装潢并不华丽,只有几处装饰,还有些新鲜的花,整家店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
涂涯一进门就被一朵花吸引住了,他走前去观察,那朵花就像是看见蝗虫一样,立马就把自己包了起来。店里有个孩子,他看见涂涯靠近那盆花,立马跑了过来,大喊“别碰!”那孩子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就把花抱走了。店主是个中年男人,他见自家孩子对客人不敬就训了他一顿,孩子无比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泪水在眼里打转,然后哼了一声自己跑上楼。
店长朝他们赔罪:“不好意思啊!孩子不懂事,客人请坐。”
涂涯对店家道歉没有在意,问:“孩子一直这样么?”
男人苦笑道:“内人去世后就一直这样了。”
“那盆花......”
“那是内人生前种的,孩子一直不肯扔。”
“倒是一朵奇花,能卖给我吗?”
“不好意思,不能卖,不然孩子跟我急。”
眼看气氛有些尴尬,伦敦催促道:“涂涯,我们去阳台那坐吧。”
涂涯点了点头,两人到了阳台坐下,天瑶站在一旁,服务员过来帮他们下单,伦敦因节食需要,只点了一碟素面和一杯白开水。
服务员看向涂涯,涂涯答道:“我和这位小姐一样。”
伦敦以为他不爱吃西餐,便问:“先生,我最近减肥才吃那么少的,您?”
涂涯咳了两声,随便找了个借口:“最近肠胃不好。”
服务员写好单子就走进屋里。这个阳台只有他们三个,而天瑶属于可以忽略的。伦敦想找些话题,想起那朵被涂涯盯了很久的花,问道:“先生您刚才为什么那么在意那盆花?那花儿有什么特殊吗?”
涂涯小声解释:“那盆花,诡异地很,有属于人的灵气。”
伦敦降低声调问道:“为什么我看不见?”
“那是灵,不是鬼,你自然看不见。”
“哦......”伦敦不明白灵是什么,也不追问了,便岔开了话题:“话说您来这里不会仅是来探望我那么简单吧?”
涂涯故作严肃:“当然找你有事儿,我是来看你有没有辛勤工作,根据你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加息。”
伦敦一听,果然是找她来还债的,想着一个月的期限快到了,自己也没挣着几个钱,苦着脸说:“一个月时间也太少了,卖了我也挣不到十万啊!您要不缓缓?”
涂涯继续故作深沉,“要不你还是把绢画卖我算了。”
“先生,绢画是不能卖的。”伦敦叹了一口气:“我经济人也跑了,外界传我是个鬼女,没人找我合作,只有这次的演出才是我最近的收入。”
“你不是先前在贡山拍摄电影么?薪酬呢?”
说起这个,伦敦眼睛瞬间红了,语气里也带着哭腔,她强作镇定,定了定神说:“我们剧组的人除了我,都失踪了,更别提薪酬了。剧组仅仅剩下我,外界传言是我害死了他们。”
涂涯皱了皱眉:“你根本没有跟他们一起走,何来害人之谈?”
伦敦苦笑道:“那又怎样?我的嫌疑太大了,即使后来警方澄清了,我还是受到很大影响。这下你知道我最近真的还不了你钱了吧。”
“可想要我的帮忙?我会助你查清整件事。”
“真的?!不过......您有条件吧?”
涂涯的能力一向神秘,若他出手帮忙,说不定能查出剧组究竟是怎么失踪的,也能查出失踪的人究竟去了哪里。不过伦敦坚信这位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她。只见他拿出一份合同,伦敦一看,那是一份经纪人合同,为期五年,涂涯是乙方,而伦敦是甲方,合同里明文写着她要听从涂涯的指挥,涂涯说东她就不能说西。
他一开口可没把伦敦呛个半死:“你赚的薪酬给我一半,我可以答应你五年之后再还债。”
涂涯是个特别富有的人,听说他还是个画家,在业界也很有名,有个买家一直想买画却一直被他拒绝。这样的人能带给自己的资源与以前相比,简直不是一个量级的,接触到的合约会上好几个档次,如此以往,自己的片酬会涨很多吧?但是一半也太多了。这......简直就是卖身契啊!
伦敦抗议:“先生,您给出的条件太欺负人了。”
涂涯把合同挪了挪,笑道:“我可以给你资金、真相和安全,你觉得这条件苛刻?”
明知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根本没法和他讨价还价,伦敦再怎么不愿意也得签,况且她还真的很需要涂涯的帮助,现在能帮她的也只有他了。
其实名义上涂涯当经纪人,很多时候都是天瑶给她处理事宜,因为涂涯有时候会消失一两个月,有时候又会出差国外,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午餐过后,伦敦没有带涂涯去逛北京城,因为涂涯不喜欢出现在人前,她便把他带回到自己的窝里。伦敦的窝说是房子,其实只是一层套间,然而这却花费了伦敦所有的积蓄,很多人不能理解伦敦如此年轻怎会甘愿当一个房奴?这不应该是一个女孩子该担心的问题,毕竟她总有天要嫁人的,会有夫家替她分担。
但是别人不知道的是,这个地方有着属于她幼时的回忆,她的养父母在这里照顾她长大,只不过后来出现了意外,双双去世,从那时候起“鬼女”这个外号就伴随着她许多年。
涂涯看着这间房子,不知道是缘还是孽,二十年后他又回到了这里。伦敦不知道的是,这里曾经牺牲了两个灵魂,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在他的手下重新活了过来。涂涯还记得,曾经这里还有一间大别墅,但是二十年过去了,这里早已变成其他房地产商眼中的香饽饽了。
伦敦家的大厅杂乱无章地放着许多杂物,甚至内衣都随便放在沙发上,她一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它,来不及脸红,飞快地把放在沙发上的东西搬进自己的卧室。
天瑶帮伦敦收拾,伦敦原本想制止,但是涂涯却说:“他不能忍受杂乱的房间,你随他吧。”
伦敦脸一红只好作罢。涂涯坐到沙发上,伦敦见状就拿起托盘、杯子和茶壶拿去厨房了。客厅里只有打扫的天瑶和涂涯,涂涯拿起沙发上的一本书,那是弗洛伊德的《解梦》。她泡好茶捧进来,见到涂涯手里的书,问道:“先生喜欢心理学?”
“略有涉猎,你对梦感兴趣?”
伦敦解释道:“不是,我只是想知道自己为何会做那些梦,只要不用你给我的丸子,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你最近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一个女人,不断地和我说,快离开这里!结果我没走,被人抓住了,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
“结果?”
伦敦说到这里反而不好意思了,“反正是个很无厘头的梦,就不让先生笑话了。”
涂涯沉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你的演出什么时候开始?”
“那个舞剧,后天就要上演了,您去看么?我可以给您弄门票的。”
“可否给我最前座的?”
“行!没问题!我给您弄张VIP的!”
留在北京的涂涯和天瑶没去住宾馆或者酒店,而是挤在伦敦家的沙发上,伦敦家里有两间房,她把隔壁杂物房收拾了给他们两个住。她有时候回家已经很晚,每次回家天瑶已经做好晚餐,毕竟是排练的最后阶段,想着在涂涯心里留下个好印象,她更是卖力了。
转眼间就到了演出那天。
其实那仅仅是个北京大企的晚会开场表演罢了,但是因为请的都是娱乐圈里的演员,所以成本有点高,以至于入场券被各个明星的粉丝抢购一空。伦敦只是个配角,虽然没什么粉丝,但还是有些人喜欢她的,不是因为她的颜值而是因为她的工作态度。伦敦花高价从领班手里买了VIP券,其实就算不用伦敦出面,涂涯依旧能拿到VIP券,因为那个企业的老总一直想要买他的画。
出席晚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VIP直属上座,所以检票处有VIP通道,那一处,挤满了记者。涂涯经过时,所有对着他的镜头突然都诡异地偏转了。涂涯并没有停下来让他们拍照,所以媒体发布出去的消息里没有一张能完整拍清楚他的照片。加上主办方一直敬重涂涯,女总裁说了,不得露出涂先生的脸,记者们不想得罪这些大企业,所以各大报道都识趣地只出现了他的名字,没有任何一条关于他的新闻。
表演开始了,伦敦只是个衬舞,没有多少露脸的机会,但是坐在最边上的涂涯却是一直注意着她,并不是她跳的有多认真,而是直觉告诉他有坏事发生。
舞毕,场上的演员们走下场,她们需要去化妆室换下舞装,她们下来的时候还特意的往VIP席望了好几眼,因为那里真的好多养眼的。
涂涯喝了一口红酒,目光环视了整个会场,最终锁定在一个中年人上。那是一个眉宇轩昂的中年人,外界传他已经五十多了,但是却像个不老的人,好些小姑娘都直直望着他。他身旁站着的是一个年轻人,五官和中年人有些相似。
主办方的女总裁看见那人,立马就上前打招呼:“哎呀!狄总您可算来了。真是让我好等啊!”
“李总,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
李总笑的像是个老鸨,“能来就是我的荣幸,但是可惜的是姑娘们的表演都结束了。不过,舞池那的姑娘也可以......”
“不好意思,不感兴趣,多谢李总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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