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在距离破庙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孩子们远远的就看见了刺目的火光,风铃和流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金翰林他们就发疯一般冲了过去。
是破庙着火了。
庙门还好,火区主要在庙堂里面,金翰林和狗蛋他们不管不顾进了院子。
为什么会这样?孩子们的心就像是被人生生掐住,“爷爷!”“冯爷爷!”“刘奶奶!”他们哭着喊着叫着,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血流不止的老人,大火在后院的庙堂里不懂感情的燃烧着。
“啊!”金翰林抱着自己的爷爷,他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哪怕他乞讨住在破庙里,可是有爷爷在,他就有一个家啊!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自己,他已经过的这样悲惨,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自己。
“翰林……”,怀里的老人气息奄奄,下一秒就可能断气。
“爷爷!爷爷!”金翰林泪流满面,嘶哑着嗓子唤着怀里的人。
“刘……刘家……”金老汉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垂下了瘦骨嶙峋的手臂。
“爷爷!爷爷!”金翰林失魂落魄的晃动着怀里的老人尸体,好像只要他叫着晃着他就还会醒一般。
风铃长这么大,从来没经历过认识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事,还是今天早上叮嘱她“一切小心”的人,她还记得他手里温度。
她难过的抱着流芳的腰,哭着一阵一阵的抽气,最后咳嗽的把流芳吓得赶紧为她拍背顺气。他心疼,他从来没见过她哭的这样伤心,她不该经历这样的事情。
“刘文景!我杀了你!”金翰林突然仰天大吼,从门口拿了一根木棒就冲了出去,狗蛋他们一看金翰林走了也跟着跑出去。
“流芳流芳!”风铃看他们都走了,抓住流芳的衣袖就往外跑。
几个半大的孩子,拿着木棒就往刘家跑,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木头人一样没有停歇的敲开了刘家大门。
“刘文景!我要杀了刘文景!”金翰林见到人拿着木棒直接捶打,冲了进去。
闻声赶过来的几个壮汉,一看是今日没寻到的几个小乞丐,相视一眼,使出杀招毫不留情的冲了过去。
那杀气太过明显,风铃和流芳来不及想就冲上去阻拦。这几个壮汉在这小县城里给人当看家护院,只要会些拳脚功夫,身体壮硕即可,哪里是流芳和风铃的对手,转眼之间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哭爹喊娘爬不起来了。
“说!刘文景在哪?”金翰林在一个家院身上狠狠打了一下,质问道。
“在……在西厢院。”
一听回答,一群人直向西边跑去。刚进院子就被一个高瘦长满络腮胡子的男人拦住。
“小娃!别自寻死路!”他手里拿着的短刀,黑夜里散发着瘆人的寒光。
“呀!”狗蛋毫不畏惧的冲了过去,尚未近身,那汉子挥刀砍向了狗蛋的前胸,顿时血似泉涌。
“狗蛋!”几个人大喊一声不敢相信!
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惨死在眼前,他们哪想那么多,嘴里喊着“杀了你,杀了你”一齐冲了过去。风铃和流芳迅速冲到前面,风铃有皮鞭,鞭鞭夹带着内力,流芳没有武器,在背后袭击,掌掌带风直冲那人要害!
可他们两个都不到十岁,又没有实战经验,虽然武功比这人高些,但也做不到顾及所有人的安全。几个招式间已有几个小伙伴惨死他的刀下。
风铃看着小伙伴们一个又一个的死去,只觉得自己太过无能,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学好武功。
金翰林抱着受伤的仝杰跪在地上,小手捂着他的腹部,那里已被鲜血染的湿透。
风铃像是一只被刺激的无法控制的暴怒的狮子,大吼一声将男人的短刀用鞭子缠住扔了出去。三人正在纠缠没有注意到那落在地上的短刀被金翰林悄悄的捡了起来。
刘文景早在听到院子里的打斗声后就起来了,现在他站在房门口,胳膊吊在胸前,看着几人的打斗很不解,为什么这几个小乞丐会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
“刘文景,你去死吧!”金翰林拿起短刀风一般的冲过去,一刀插进了刘文景的胸口。
刘文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一脸不可置信,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杀了自己?直到倒地死去,他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金翰林看着死去的刘文景一步步后退,他杀了人,报了仇了,接下来呢?
“风铃,走!”韩流芳听到有混杂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这个络腮男人也已渐渐无力抵抗,他搀起地上的仝杰,风铃去拉呆愣的金翰林,两人几乎同时施展轻功飞离刘家,向着后山行去。
半夜起来的刘家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死不瞑目的躺在门口,一下子气血攻心,晕了过去。
流芳和风铃将仝杰和金翰林带到后山一个猎户遗弃的木屋里,仝杰腹部的伤再不及时救治,必将流血过多而死。
韩流芳封住仝杰周身几处大的动脉,又将随身携带的药丸喂他服下,半瓶的金疮药都倒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过了一会儿血才慢慢止住,而仝杰早已疼晕了过去。
“流芳”,风铃下意识的就去叫他。
“你和林子在这里守着他,我去找些草药,去去就回。”韩流芳尽量平静的看着她,不想让她太过担心。
“嗯嗯,你快点回来。”她的医术学的不好,只为了练武学了些治疗内伤的法子。
韩流芳走后,金翰林看着床板上昏迷不醒的仝杰,又看看一旁站着原本白白嫩嫩现在像只小花猫一样的风铃,他有些过意不去。如果不是自己冲动,狗蛋他们不会死,仝杰也不会受伤,现在连累的风铃兄妹陪着自己躲避追踪。
“风铃,对不起。”他低着头没有去看她。
“林子,都怪我,是我不好非要打刘文景才让他们起了杀心,害了你爷爷。”小风铃蹲到他面前,声音低低的,小小的身体就像一只寒冬中瑟瑟发抖的鸟儿,金翰林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在金翰林的意识里风铃还只是个孩子,一个从小生活在富贵人家的孩子,没有受过苦头,可能也没见过死人,今天他竟当着她的面杀了人,她是不是被吓到了?
韩流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风铃窝在金翰林的怀里睡着了,而金翰林就像一个没有魂魄的人直直的看着仝杰。
给仝杰上好伤药,又为他检查了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口,又替他把了脉,确定一切都还好后从金翰林怀里把风铃抱走了。
仝杰第二天是被疼醒的,他睁开眼看着破财的屋顶上蜘蛛网,还以为自己到了地狱。
“仝杰!你醒了?”金翰林趴在床边看着他惊喜的说。
“啊,我还没死!”仝杰有些意外。
“没死!是韩大哥救了你!”金翰林替他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激动的说。
他们在这休息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山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把,一大群人围着圈正往山上而来,不用说,肯定是刘家人上山来抓他们的。
刘老太爷醒了以后,没办法接受孙子就这样惨死,派了家里所有的奴仆,又联合衙役挨家挨户的寻找,现在找到后山了。
青风谷里的金疮药药效神奇,只一天的功夫,仝杰腹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有些疼痒。韩流芳认为这里无法再待,就架着他的胳膊,风铃带着金翰林,四人向山下奔去,仍朝正北方。
这样大概行了一夜的路,确定那些人不可能找到他们方才停下。四个人全部衣衫破烂,脸色疲倦,尤其是风铃,她一个六岁的女娃托着八岁的金翰林这样行了一夜路,丹田已经逐渐虚空。
刚一落地,风铃就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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