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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视线穿过那巨大的金色拱门,在格兰特尔中央石路的尽头,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悬崖,度过那连接着悬崖两岸的巨大桥梁,不落王城就矗立在那。梅尔文正在那金色拱门的一侧向着前方看着,离开教堂之后只是漫无目的的沿着格兰特尔的中央大道上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那里。夜还未深,身上的衣物还能抵挡的住未到深夜的寒冷,他还有些许时间来支持自己寻找想去的方向。

  梅尔文脑子里一边杂七杂八的想着东西一边低着头向前走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大道的尽头。一阵风吹过梅尔文单薄的教袍,寒冷的空气带走了一些少年体表的热量后飞速掠过,梅尔文打了个冷颤。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不落王城的大桥前,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之间,巨大的石桥像是巨人的手臂一样横跨在悬崖两侧。梅尔文贴着桥的一侧扶着护栏缓慢的走着,石桥高大的护栏使他不必俯下身子便可以用它挡住寒风。梅尔文走到石桥隆起的最高处,他看到了王城。明亮的月光打在不落王城之上,通体洁白的建筑散发着点点荧光。目光从高处的王城顺着大殿门前的台阶移下,他看到了王都外围站满的卫兵。梅尔文知道他不能再往前了,少年在巨桥上相对平整的顶端靠着护栏躺下,岩石的冰冷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把身体蜷缩在一起等待着寒冷的夜晚快快过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通过桥面的石头传递到梅尔文耳中,少年睁开眼掉转视线向着声音来源看去,是某位皇储的护卫队。梅尔文曾经见到过这种阵势,那是他还在格兰特尔大教堂的时候,记忆中当那个队伍到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弯着腰站在街道两侧,没有人可以随便乱动。少年心想他也应该赶快站起来行礼,那队伍很明显已经早就发现他了。少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他的腿冷的发麻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队伍在不断地靠近,梅尔文用手使劲的撑起上身,干枯的喉咙里随着手臂的发力发出嘶哑的声音。前进的声音停下了,梅尔文知道是停在了他的身旁,但是他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用力的握拳锤着自己的双腿。好像是那打击促进了血液的流动一样,梅尔文的双腿恢复了些知觉,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弯着腰站在道路两旁。少年站在路边一动不敢动,心中的恐惧攀升,那些停在自己面前的人的势力是一个16岁的少年无法想象的,梅尔文只能默默地祈祷着这些人能够无视他快些离去。

  “你一定是为了看日出才在这里睡觉的吧”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响起

  梅尔文听到这声音不自觉的抬起头,洁白的骏马上被金色华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女孩从领口的绒边中探出一个小脸来,她好像是发觉到梅尔文的目光正呆呆的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女孩小脸一歪,笑容像花一样盛开。这画面暂时的定格,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打破,直到两三秒后当梅尔文再次移动目光的时候才发现小女孩身后牵着白马的威严老人。与其他人的穿着不同,老人只穿着一件农夫一样的单薄衬衣跟普通的粗布裤子,那衣服虽然廉价但是被保养的很是干净整洁,初晨的阳光照射着老人白色的单衣微微的映现出不过分夸张但是有力的肌肉。此刻那个老人也正在望着他,被白色胡渣覆盖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的感情流露,那老人的发质很硬的头发被梳成干练的短发,笔直的腰杆使坐在马背上的他显得过分挺拔,他一切的穿着都不像是一个身份显赫的贵族,但是梅尔文清楚地感觉到这位老人是这支队伍甚至是这整座不落王城的主人。梅尔文突然回过神来想起小女孩刚才的话,他转过头看着身后,太阳从悬崖之间升起,橙红色的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温暖的像是母亲的手抚摸着孩子的脸颊。眼底的坚冰被日出的光融化,止不住的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滑落。

  “我们可以带着他一起吗”小女孩的声音像是悦耳的银铃在梅尔文耳边响起,梅尔文转过身看着坐在马背上身份显赫的小女孩,他想要跟她一样笑,虽然他明白笑起来会很难看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笑了,不断地流着泪。那女孩看着梅尔文的表情也再次笑了起来而她身后的老人久久的看着少年的脸,点了点头……

  在格兰尔特城区西部的一个露天的院子里,一个成熟的身影在其中不断地快速闪躲着对面三个人的攻击,木剑碰撞的啪啪声或轻或重的响起,在三人的攻击配合默契快速的攻击下男人只是堪堪招架,一个同时发出的重劈,三把木剑被男人同时架住,像是时间暂停了流动一样场中四人的身形同时止住。横架住三人木剑上发出吱吱嘎嘎的悲鸣,木剑下男人的脸严肃的紧绷着但是却看不出吃力的表情,这个场景持续了短暂的时间,那被围攻的男人猛地荡开压在他木剑上的攻势,同时发出了一个快速又刁钻的刺击,三人中的一人应时被木剑击中腹部。随着一人的倒地,男人的压力骤减,他有条不紊的躲闪防御着剩余两人攻击的同时小心的寻找着对手的破绽。

  在院子四周过道的承重石柱旁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跟一个中年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场地中央的对决,对于这场似乎没有了太大悬念的对决,中年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与之不同的是旁边的少女依然看的津津有味。又是漂亮的一击!场中的男人的束起的黑发飞扬着,一招华丽的剑技将剩余的两人同时击倒,动作像是腾空的猛禽一样的优美有力。

  “干的漂亮!梅尔文!”少女高举着双臂跳起喊着。旁边的中年人看到少女那不怎么符合年龄的可爱举动后眯着眼开心的笑着。梅尔文闻声恭敬后地向那少女行了一礼:“殿下见笑了”修长干练的身躯动作标准又得体,让在场看见这一幕的人挑不出毛病。被打倒在地的三人快速的爬起后半跪在地上低着头,梅尔文并没有理会那三人的动作,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正在为他叫好的少女。少女看到梅尔文的目光后蹦跳着向着他走去,金色的长发随着轻快的步伐起起伏伏,雪一般干净的美好五官上满是开心的笑意。十年前,马背上身穿着金色华服的小女孩对着少年所绽放的笑容,是世界善待着被抛弃少年的证据,梅尔文看着面前的少女,那唤醒了自己冰冷心脏的笑容一如当年一样。

  “你不用对着我行礼的,梅尔文,这里又不是王都”少女的鼻子微微皱起:“我都说了好多次了,如果没有贵族看见我们就当对方是朋友就行了”她似乎是对梅尔文的表现不太高兴。

  “殿下永远是殿下,不论何时何地在下定会守护好殿下不受一点伤害”梅尔文依然用着恭敬地语气说道。

  “你的傻劲上来了可真没意思”少女抓住了梅尔文的手臂一边说一边使劲的晃着,想要破坏掉梅尔文行礼的姿势。而一旁的中年人闻言则是悠然的似乎是半开玩笑的说到:“不要随便就许下承诺啊,年轻人,万一到时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无法履行承诺的话,自己可是会很难过的。”

  “你在说什么呢?麦斯叔叔”梅尔文还未开口说什么少女的声音就已经在他之前响起了,只是这悦耳的声音因为摇晃他手臂的动作显得有些气喘吁吁:“梅尔文一定不会撒谎的,梅尔文说的就肯定是真的,对吧!”少女说完又看向了梅尔文。

  像是被这句话击破了防御一样,梅尔文木偶一样的行礼动作终于被少女摇晃开来。梅尔文抬起他带着些许青色胡渣的脸看着依然还在拽着他手臂的少女笑了,他站直起身对着少女说到:“我们回去吧,薇尔莉特”被梅尔文称作薇尔莉特少女似乎很是高兴,她抓着梅尔文的手臂欢快的回答着:“嗯”麦斯看着俩人又无言的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一个比他大很多岁的老人才会有的慈祥笑容,这在他还保有一些年轻活力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地上的三人依然半跪着一动不动。梅尔文,麦斯,薇尔莉特三人出了院子后才站起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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