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故人
安乐……
周围突然变黑,夜晏再次睁开眼睛时就看到安乐在不远处的珊瑚丛中走走停停,看了又看,显然是在破阵法。珊瑚的红光映红了她的半边脸,像傍晚的夕阳。
“夜晏。”安乐抬头对上夜晏的目光,冲他挥挥手,甜甜一笑,“你站在那里不要动啊!我过去接你。”
看到安乐的模样,夜晏不由勾唇,连他都没有发现他嘴角浮现的笑容可以称得上是温柔了。
安乐慢慢走回去,好奇地问道:“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看着夜晏脸上的面具,不由有些遗憾,她刚刚为什么不给他摘下来呢?他可被困住那么久呢!可是未经主人允许,这也算侵犯别人的隐私吧!
幸好她刚刚没有偷偷摘下面具,不然以后看到夜晏的时候不得心虚死?
夜晏冷冷的瞥她一眼,沿着她刚刚走回来的路走过去。
“真是无趣啊!”安乐无奈地叹了口气,越过夜晏在前面领路,只是她是个闲不住的,总是说个不停,“幸好有我在,不然你一个人走进来,到最后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乐走得缓慢,每走几步就需要停下来思考一会儿,不过即使这样,两人还是走了一大段的路程。
“你为什么那么精通阵法啊?”夜晏自认为自己过目不忘,所涉猎过的方面在其他人之中都算得上翘楚,但是在阵法方面和安乐一比,真是望其项背啊!
“阵法吗?”安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想了想,回头指了指她,歪着脑袋问道:“你看我像大家闺秀吗?”
“你说你是商人之女,”夜晏想了想,道:“若是大户千金,也算是大家闺秀。”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沈家的商铺几乎遍布全国,在基瞿也算是富甲一方的大户,我也算是富家子弟了。”安乐顿了顿,砍掉前面珊瑚的多余分支,“不过琴棋书画我是一窍不通,顶多受不了娘亲唠叨,背了几本书而已,女红,绳结等那些女孩子的东西我根本不会。”安乐停下脚步,好像陷入了沉思,声音也有些遥远,“我从小体弱多病,加上体质特殊,反正把我养大娘亲花了不少心血,对我也不能苛责太多。为了强身健体,我才学的武功。如果问我真的能拿的出手的恐怕也只有剑术和阵法了。”安乐有些自嘲地说,想了想,又补充道:“哦,我是商人之女嘛,做买卖我也是很在行的,毕竟我家就我一个独女。”不过,就她的身体状况,继承央阁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在名义上她还是央阁的少主人嘛!
她说的那么真实,让他真的错以为她真的就只是个平常人家的女儿。
看着安乐的背影,夜晏的情绪有些复杂,如果她真的和皇上毫无关系,那么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不都是前功尽弃了吗?夜晏决定出去后再重新调查她的身份,如果她不是公主,那就只有“死”这个结局了。
“怎么了?”安乐回头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原来夜晏不经意散发的杀气被安乐察觉到了,只不过她没有想到杀意的对象竟是他她罢了。
夜晏摇摇头,示意安乐继续走。
整个路上夜晏都心绪不宁的,直到安乐惊呼出声,他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那个阵法。
阵法的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暗室,中央的石座上摆着一个水晶棺,却看不到里面的景色。
安乐低下头,果然和她想得一样。
她从进入珊瑚阵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之感,因为这珊瑚阵法和禹山上那本阵法书所记载的一模一样,而她看了不下百遍。
如果这个世上有谁能实现这个阵法,便只有拂勘师父了。
她望着石座上的水晶棺,只觉得心情沉重,沉重得仿佛连呼吸都会觉得痛。如受了蛊惑一般,她缓步走向水晶棺,拾级而上,虔诚的模样仿佛在做一场祭典。
棺内的男子就如睡着一般,安静而祥和。乌黑的长发柔帖地搭在肩上,脸庞光洁白皙,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抖,好像下一刻就会醒来一般。右脸眼角下的蓝色泪痣如水晶般湛蓝晶莹,让她的心口不由一疼,竟莫名地觉得悲伤。
没人能够想到,曾经的传奇人物竟选择在此长眠。四十年前,拂勘曾为众所周知的神奇。他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能够预知天命。他入得朝堂,杀得商场,称霸武林。在那时,可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八国君王无一不忌惮于他。可是他却选择了云国的映紫公主为徒,从此不问世事。在三十年前,销声匿迹,从此,无人知其下落。后来,映紫统一天下,许多人都感慨拂勘教出了一个好徒弟。
“拂勘师父……”
数千年的宿命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那个他曾深爱的人在看到他的尸体时,即使什么都不记得,却泪如雨下,哭得像个孩子。
仿佛是本能一般,安乐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水晶棺面他的脸庞的位置,泪水一滴滴落下。只不过没有人发现那滴落的泪珠竟然落入棺内,消失不见。
暗室的门口有结界,夜晏走不进去,只好在门口看着安乐的一举一动,即使隔得那么远,他都能感觉到安乐周身弥漫的悲伤。
他不知道棺内的人到底是谁,竟让她悲情如此。他眼中的安乐永远是快乐自信的,从不会哭泣懦弱。虽然他一直想破坏她的快乐,可是,这样的安乐竟让他觉得……很不习惯。
泪水在拂勘的心口凝结,慢慢凝结成珠。只不过夜晏离得太远并看不到,而安乐因为太过于伤心,也没有注意到。
一颗金色的珠子自拂勘心口慢慢上升,光亮照亮了整个暗室。安乐愣愣地看着那个珠子,心中不属于她的悲伤也消失殆尽。
珠子大约有婴儿拳头般大小,上面刻着古老而繁杂的花纹,即使看不懂,安乐却觉得十分熟悉和亲切。
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笼罩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通体舒畅,所有的疼痛感仿佛都消失了,灵台也清明许多。
安乐回身走下,在地上面对拂勘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算是替母皇完成最后一个心愿吧!如果母皇知道拂勘师父的尸身还在,应该也会欣慰吧!只是……
安乐走出暗室,情绪有些低落,直接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显然并不想对刚刚的事情做任何解释。
突然,一道白光向安乐袭来,天生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让她习惯性地躲避,却忘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她的动作,身体一歪眼看就要摔倒,却被夜晏横腰一揽,飞快地向后掠去。待安乐站好后,夜晏已经离开安乐,抽出腰间软剑迎了上去。
安乐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如今的处境,眼神不由变得凝重。
袭击她的是一条白色巨蟒。更准确的说,是一条快化为蛟龙的蛇。那蛇大约有要五人合抱才能抱住,大约百米长,浑身是白色鳞片,密密的暗黑色花纹,新长成的四爪却发育不全,仅有腿而无爪。
此时,整个珊瑚阵已经消失不见,让安乐分不清这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可是,身后的棺材还在,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也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晃神间,夜晏已经被蛇尾甩出十几米远。
决不能坐以待毙……安乐咬咬牙,又吞了几颗药丸,拔出头上的簪子,注入内力,起身迎向巨蟒。
巨蟒张开嘴巴直接向安乐扑去,安乐灵活的躲到巨蟒脑后,利用自身的灵活性,一股脑儿的将身上所有的驱虫药,毒|药撒到巨蟒身上。落在巨蟒身上的巨性毒|药迅速腐蚀掉巨蟒脑后的鳞甲,疼得巨蟒摇头晃脑,头直接把安乐甩到几米处外。
本以为会摔断几根骨头,却被夜晏使力接住,缓冲了她向下的趋势,两人重重地摔在几丈外石壁上,安乐清晰地听到身后之人隐忍的闷哼。
安乐愣愣地看着夜晏的侧脸,若是刚刚他没有接住她的话……只是现在并不是分神的时候,她只听到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你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去攻击它的脑后。”
再抬眼时夜晏已经便隐到旁边的石壁后面。
夜晏发现他的剑根本不能伤害这个畜牲分毫,而刚刚安乐洒的毒|药恰好腐蚀了一块鳞甲,那里便应该是它的弱点。
安乐仰头看它,只见那蛇立在暗室门口,猩红的眼睛瞪着他们的方向,竟有些……守护的意味,她竟然不忍下手。
“动手啊!”见安乐没有动作,夜晏小声地提醒。
“夜晏……”安乐舔了舔唇,不知如何开口。如果这是守护拂勘的神兽,她杀了它并不好吧!
可是若不如此,他们便会成为它的果腹之物……拂勘师父,对不起了。
安乐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而她的突然动作果然吸引了巨蟒的注意,它想也没想直直地向安乐袭来。安乐拿着剑咬咬牙,准备出击。夜晏却早已先她一步袭向巨蟒的后脑。可能察觉到了危险,就在夜晏的剑距离它的后脑只有一米时,巨蟒突然回过头,咬向夜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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