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动心
房间里的装饰虽然简单,却干净整洁,无一不透露着小女儿的气息,可见流痕的用心。尤其是那粉色的纱帐在微风中微微荡漾,添了几丝梦幻的气息。
流痕将安乐安排好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夜晏也趁着这段时间联系了她的下属,安排了未来的任务和……调查安乐的身份。
床上的女子已经被收拾妥当,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如果不是脸色青黑,都会让人有一种她只是睡着了的错觉。这样安静的安乐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只不过这次的情况要比上次严重多了。而且,这次不需要他的照顾了。
如今他却有些怀念她睁开眼睛的样子,狡黠而灵动,清澈不带一丝杂质。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流痕拎着几个笼子走了进来,后面又有几个人捧着几个箱子跟了进来。流痕让他们把东西放下,给了他们一些钱,便把他们打发出去了。
夜晏见流痕从那些箱子里拿出许多小笼子,分别装着蝎子,蜈蚣,蜘蛛等毒虫,每个小笼子里面只有一个毒物,大一些的笼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带剧毒的蛇。看着就不由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这全是带毒的,你以后来这个屋子小心一点。”流痕好心地提醒道,将那些小笼子摆在旁边的柜子上。
夜晏身上有避毒珠,所以对这些毒物并不在意,想了想问道:“她的毒怎么样?”
流痕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看床上的安乐,眼里满是心疼和心疼,想着有些话告诉他也无妨,“安乐的脉象和正常人不同,一般医者是看不了她的病的。我不通医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一切都只能看她醒来了。现在我只是找了这些毒物来,希望能以毒攻毒了。”流痕无奈地笑笑,第一次觉得她太无能,对她的毒无能为力。
夜晏本以为安乐是百毒不侵的,却没有想到她也会中毒,也从没想到她的体质竟然特殊到这种程度,居然连脉象都和其他人不同。
“我身上有避毒珠,不知道对她有没有什么作用?”
流痕看了看他,眼中的冷漠渐渐消逝,摇了摇头,“不用了,都已经中毒了,用它有何用?”怪不得他安然无恙,没有大碍,原来是因为避毒珠。
不过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能得如此宝物?
他既然愿意说出来,也愿意将避毒珠借给安乐,可见对安乐还是不一般,或许是特意说出来获取他的信任也未可知。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一切都要等安乐醒来再说。
见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算了算安乐昏迷的时间,流痕拿了几枚银针刺激她的穴位,让她悠悠转醒。
安乐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流痕,思绪短暂的脱节,“痕哥哥,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我还没有睡够呢!”然后转过身,搂着被子,露出白皙的藕臂,继续睡觉。
流痕有些无奈,又有些后悔,他是知道她醒来时会是什么德行的,怎么能让夜晏留在这里看笑话呢!
安乐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惊讶地看了看流痕,又注意到他身后坐在椅子上品茶的夜晏,突然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丢死人了,一张脸也是难得的红了红。
安乐没好气地瞪着流痕,用眼神交流。
——你怎么让夜晏进来了。
——我回来时他就在了,我只是忘了让他出去了而已。谁知道你醒来时会是这样一副鬼样子。
——流痕,算你狠。
安乐咬牙切齿地瞪了流痕一眼,有些无语。
——想办法把他弄出去啊!
流痕无辜地笑了笑,带着夜晏走了出去。
安乐看了看浑身被包扎好的伤口,不由划过一丝暖意,由于右手的穴位被封,只好僵硬地穿好衣服,动作很是滑稽。
脑袋的昏眩感早已消失,浑身的麻痹感也不见了,只是面色的青黑告诉她,她的毒并没有解。
安乐梳好头发时,流痕正好端着饭菜进来,可见早就算好了时间。
见到饭菜,安乐顿时眼睛冒光,她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的吃一顿饭了。她坐在桌旁看着流痕摆菜,全都是她爱吃的,流痕真是贴心。见流痕摆好,她就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
见安乐如此狼吞虎咽的模样,流痕又气又心疼,不由冷了声音,“既然在外面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出来?”
安乐喝粥的速度慢慢停了下来,最后把碗放在桌子上,撇撇嘴道:“难道你就想一辈子待在家里,你还偶尔出去做一个任务。我呢?除了在山上就是在宫里,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很无聊的好不好?”
流痕熟练地收拾好桌子,笑道:“说的冠冕堂皇的,其实是想出来玩是不是?”
安乐撇撇嘴,不想理他,扭头看到笼子里的东西,整个眼睛都亮晶晶的,闪着璀璨的光芒,兴奋地凑了过去,用手指逗弄笼子里的小东西,“我出来的匆忙,除了平时用的药什么都没有带,你能不能帮我买点东西去?”
流痕无奈地一笑,“都给你准备好了。”然后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箱子,放在桌子上。安乐见状赶紧打开箱子,看着里面捣药锤,小火炉,小鼎等奇形怪状的工具,抿嘴一笑,开心地抱住流痕的胳膊,甜甜笑道:“痕哥哥真是贤良淑德,居家好男人,宜室宜家啊!”
流痕不由脸色一黑,敲了敲她的额头,“主上那么博学多识,怎么生出你这个女儿?”
安乐松开抱着流痕的手,神情有些低落,只是喃喃道:“母皇啊……”那是她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吧!眼神不由有些黯然。
流痕知道安乐一直对自己赶不上皇上一事难以释怀,遂转移了话题,“那个夜晏是什么人?”
“他?”安乐愣了愣,陷入了思考,“他……他这个人吧,是个十分多疑,警惕的人,对任何人都冷漠,那样的人应该是从不会管他人死活的吧!可是他却在最危难的时候没有抛下我,与我同生共死;亦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我的面前。流痕,你知道吗?从小叔叔就让我们自立自强,母皇也要求我要万事靠自己。可是在巨蟒攻过来,他挡在我面前时,我真的觉得他好高大,好像有他在,我根本不用害怕。那一刻我竟然觉得我可以依赖他。我从小虽说是被你们放在掌心呵护长大的,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依赖你们,可是那一刻,他给我的安全感,踏实感竟是完完全全的存在的。”尤其是后来他抱着我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如果能死在他的怀里也是一种幸福。安乐前面的话还是边说边思考的,后来便越说越顺,眼睛都闪着小儿女一般幸福的光芒,整个人看上去都生动了许多,迷人的让人移不开眼。
流痕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尤其是在她谈到夜晏时眼中闪动的光芒竟让他觉得心痛。他没有想到,在她离开家不到两个月的日子里,她竟然动心了,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你喜欢他。”即使不愿承认,流痕却不得不说出他最直观的感觉。
喜欢吗?安乐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喜欢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父王与母皇之间应该算作喜欢吧?不,那是爱,可是爱又是什么呢?她真的不知道。
她对夜晏是什么感觉呢?
那个人,一直都很多疑,就连睡觉都要保持时刻警惕,可是她却觉得心疼,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会让人睡不了一个好觉,不愿意相信任何一个人;那个人,一向冷漠,不会在乎他人死活,却两次以命相救,让她感动;那个人,一向骄傲,应该是个很爱面子的人,却能真诚的承认自己的不足;那个人,很聪明,在绝境时能果断地分析利弊,找出解决方案;那个人,也是有耐心和爱心的,雪狼被他养的娇纵,只吃三分熟的肉,他每次都会耐心地为雪狼烤好肉;那个人,偶尔会有一点孩子气,偶尔会温柔地笑,即使昙花一现,却绚烂了她的双眸。
她突然意识到夜晏的优点缺点在她的眼里都成了优点,这是一个很不好的现象。难道……这……就是喜欢?
而且想到离开暗道之后他们便会分道扬镳,她竟然会觉得舍不得……她舍不得离开夜晏?这样的认知让安乐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手不自觉地握着流痕的手臂,苦着脸道,“流痕……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怎么办……”
她掩着脸苦闷地哼出声,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流痕突变的脸色。
流痕,安乐和夏薰是从小玩大的交情,流痕是她的贴身侍卫,夏薰则是她的伴读,不过在安乐眼中完全没有尊卑之分,她当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小时候,安乐调皮捣蛋,虽然流痕不赞同,却还是替她掩护,处理证据外加背黑锅,两个人算是铁哥们,无话不谈,所以安乐从小到大的糗事流痕无一不晓,安乐所有的心事他也全知,用夏薰的话说就是“安乐撅着屁股流痕就知道她会拉什么便便”的那种默契。他们之间没有秘密,就是最好的朋友,当然,流痕于安乐而言,只是朋友,只是亲人。
所以,在这件事上,她还是和平常一样分享了自己的想法,却忽略了流痕的心情,也忘记了……要考虑流痕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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