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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比试


  梓言望着已经合上的车帘,听着安乐与流痕小声的说着话,偶尔传来了几声笑声。想到安乐明亮的眸子,果然是一点没变呢!他不由陷入了回忆。

  天下初定之时,因为叔叔有事无法照料她,婶婶便带着他回了娘家,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安乐。

  那时的安乐虽然已经五岁,却只有两岁般大小,刚刚学会走路,磕磕绊绊的模样总会让人有一种她下一步就会摔倒的错觉。他不由看的新奇,便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跌倒再爬起来坚持练习走路的女孩。即使旁边有人,也不肯撒娇的哭一声,真是倔强得可爱。

  她慢慢试探着走路,却还是走了几步又跌倒了。可能跌得疼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哭一声,还是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着。

  梓言都不由为她心疼,她何必这般坚强呢?女孩子不就是应该被捧在手心,好好呵护的吗?

  婶婶见到自己这般模样,不由打趣道:“我这侄女娇憨可人,将来给你当媳妇可好。”

  或许那时还是害羞,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条件反射地说道:“谁愿意娶她这个丑丫头。”

  女孩听到这话,停下脚步,叉着腰,撇着嘴,很是不满,“你以为谁愿意嫁你啊!”转而满脸嫌弃,骄横地说:“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就撺掇我姑姑要娶我,真是个不害臊的浪荡子。”

  那时的安乐虽摔得有些狼狈,但也娇俏可爱,尤其是左颊的小小梨涡,甜美得仿佛绒绒的棉花糖。女孩眼神明亮,赌气的模样更是惹人心动。那时他就在想如果以后娶了她,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只是他不知,那时娶安乐为妻的想法就在他的心里生了跟,发了芽,成了他一生的心愿,也成了一世的执念。

  安乐一行人走进客栈后,伙计殷勤地过来打招呼,却在看到安乐时愣了一下,转身跑进了内堂。

  正在他们摸不着头绪的时候,客栈老板笑眯眯地迎了出来,对着安乐笑道:“是沈姑娘吧!”

  安乐习惯性地看了看流痕,见他没什么异常表现,便点了点头。

  “姑娘,这边请,令慈已为你打理好一切。”老板恭恭敬敬地招呼着几位上楼。

  安乐对这样的情况有些不满,感觉自己就算离开了禹山却依然没有脱离母皇的视线,好像还是没有自由。

  “早就听闻沈家商行遍布全国,果然名不虚传。”梓言摇着扇子满脸笑意地贴近安乐,一双眼别样勾人。

  安乐撇撇嘴,叹道:“这并不一定是我家产业,怕是我母亲派人把所有的客栈酒肆都打理了一遍。”说罢,默默地摘下头上的蓝黛簪,不动声色地塞进袖口,好像什么也没有做过。

  想来母皇不会大张旗鼓地弄出她的画像,他们能认出她一定是因为这个特殊的簪子了。

  这一切却全部落在夜晏的眼里。

  “你是说你是为了谢家的事而来。”安乐与流痕对视一眼,彼此看到眼神中的凝重。

  安乐用筷子蘸了蘸酒,在桌子上画了一条线,说道:“先是我的踪迹被销匿,与此同时,”她又在旁边画了一条交线,“谢家镖局受到委托。”她在交点处点了点,“然后我与谢煊相遇,受他相邀,留在镖队。后来我们遭遇袭击,除了我和夜晏,无一生还。”说罢,又点了点第二条线最初的位置,“谢家满门被屠。”

  安乐又画了第三条线,与前两条线相交。

  “你因调查此事,差点遇害身亡,而现在却又与我们相遇,那我在树林发现你是巧合还是他们算计好的?”看起来倒像是个巧合,毕竟是她临时决定停车的。

  梓言却是没有回答她的话,问道,“夜晏是什么人?镖局的?”他看着桌上已经半干的酒渍,不由皱起了眉,事情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许多。

  “唔……”安乐沉吟一下,“我与他相遇时,谢煊告诉我那是他师弟。后来镖队出了事,他告诉我他只是有事去雪城,正好和他们一路,为了安全,就结伴了,就和我一样。”

  “我们先不管这些。我觉得袭击你的人和袭击我的是一批人。只是不知道他们针对的是谁。如果只是我的话,那对于镖队的事只有一个解释,他们并不想让人知道这批货的来源和去处,所以杀人灭口,对你亦然。”安乐眼神明亮,却十分郑重,“因为这批货是□□。”

  梓言不由一惊,虽然他家镖局要为委托人保密消息,但他还是打听到那批货的规模,如果全部都是□□的话……

  “不过如果目标是我义父的话……看来你们凌湘山庄也要被卷进来了。”

  凌湘山庄位于幻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势力,主要做的便是漕运、走镖这些运输的营生。而梓言便是这山庄的少主,如今他的叔叔苏漾是庄主,娶了安乐的姑姑流水为妻。

  “不是说他们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来吗?我们一点线索都找不到。但是现在我们有了线索。”安乐从荷包里翻出那枚射入梓言肩膀的那枚镖,薄如蝉翼,状似三角,上面还闪着幽蓝的光,安乐眼睛一转,满眼都是算计,“就如你刚刚所说,袭击你的是杀手,那么有这种暗器,拥有醉三生这种难得一见的毒药的杀手组织可不多见呢!按照这条线索,我们一定会找到背后那条黑手的。”

  “只不过,杀手也是别人的刀,想找到背后主使还是有难度的。”安乐有些沮丧,虽然现在分析地头头是道,但是实施……唉,她只擅长纸上谈兵啊!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梓言的手放在她的头上,一副安慰的模样。这样的动作明明于礼不合,且过于亲昵,可是望向梓言的眼,她却只觉得……温暖和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安乐不自然地扭了扭头,躲开他的手,看向流痕,转移话题道,“按理说你们早就认识了,为什么你不说?”

  流痕默默地喝着酒,就是不说话,安乐不由将眼光瞥向梓言,梓言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做了一些事惹了痕兄不快,没看他都没有理我吗?不过,还是感谢痕兄把我扛回来了。”说罢,握住流痕放在桌子上的手,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流痕抽回手,冷冷地瞥他一眼。

  梓言无奈地又摸了摸鼻子。

  看着他们的互动,安乐有些好奇,这梓言也太厉害了,居然能把从来不会发脾气的流痕恼。“你到底做了什么?”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睫毛微颤,十分诱人,梓言为难地看了看流痕,终抵不过安乐恳求眼神,不顾流痕投来的阴冷目光,笑眯眯地说:“只不过送了一个女人到痕兄的床上。”

  “床?”安乐不由惊呼出声,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本来以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安乐会有些害羞或者怎样,但是她的眼神含着几分幸灾乐祸,几分同情,几分算计,还有几分自己看不清楚的情绪,却唯独没有羞涩。

  就在梓言想安乐究竟在想什么的时候,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已经为他解了惑,“梓言,你完了,居然敢把女人送给痕哥哥,阿薰肯定饶不了你。”

  梓言扇子一折,在手心里一拍,满脸的不在意,似笑非笑地看着流痕,“原来,痕兄已经名草有主了,夏薰……”

  “苏梓言,你够了啊!管好你的嘴。”流痕终于忍无可忍,一筷子掷向梓言。

  梓言利落地躲开,脸上的笑容依旧温热,“痕兄莫不是手痒了,要和我切磋切磋?”

  “好啊!”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流痕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地模样。

  “请。”梓言很有修养地伸手,然后从窗口跃了出去。

  高手过招耶!想着就兴奋呢!安乐拎着一个酒壶跃到二楼的栏杆上,兴趣盎然的看着俩人切磋。梓言的动作花哨,就好像美人跳舞般赏心悦目,不小心就能晃了心神,一击致命;而流痕身为暗卫,自是招招凌厉,颇为实用。

  流痕的拳头袭向梓言的脸,梓言笑眯眯地躲开,折扇一斜,刺向流痕腰间大穴,流痕向后一跃,抬脚踹向梓言心口,梓言的扇子一挡,看是轻飘飘,却化解了全部的力量。流痕借助扇子的力向后,顺势向前一跃,右掌直袭梓言面门。梓言向右一躲,用扇子打开流痕的手掌……他们的动作很快,转眼就过了十几招。

  安乐看的新奇,虽然她武功不是顶好的,但是对招式也颇有研究,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出梓言是让着流痕的,流痕的武功在他这个年纪已经算是最好的了,却没想到梓言却更胜一筹。

  有一个武功比自己好,长相妖孽,家世也好的朋友,确实压力山大,怪不得流痕看不上梓言,典型的羡慕嫉妒恨啊!

  安乐眼光不经意地一瞥,恰好看到在楼顶观战的夜晏,扬唇一笑,纵身跃上楼顶,坐在夜晏旁边,倒了杯酒壶里的酒递给夜晏,“要不要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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