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春江夜
房门突然被打开,透过屏风可以看到走进来那人鬼鬼祟祟的模样。
梓言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扔下手中的书,抬步走到外室,却在看到来人的装扮时,愣了一下。
来人一身青袍,袖口绣着银色的四爪蛟龙,下摆若隐若现的傲立青竹,头发用一根簪子扎起,手摇一把折扇,风流倜傥。只不过这位翩翩公子貌似年纪太小了些,虽然安乐已经给自己稍微化了妆,但看起来还是像偷偷跑出来玩的小公子。其实若是易容,她自然有办法成为一个翩翩公子哥,只不过莫名地她并不想这样做。
“安乐,你怎么穿成这样?”梓言皱着眉头看着安乐,眼神有些古怪。
“怎么样?很酷吧!”安乐用扇子遮住脸,撞了一下梓言的肩膀,露在外面的眉眼弯弯,眼中尽是笑意,荡漾着无尽的风情,一时竟让梓言移不开眼。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梓言咽了咽口水,装作无事地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掩饰自己的异样,“不错。”
安乐听了他的话,一双眼眯成了月牙,梓言见状忍不住泼了桶冷水,“就是太嫩了些。”
安乐摸了摸自己的脸,彬寅舅舅是娃娃脸,所以即使快到四十也看着十分年轻,可是她不是娃娃脸啊,怎么能看起来嫩呢?
“容儿已经十八岁了吧!”
“是啊!”已经十八岁了,长着一张十四岁的脸,要过十六岁的生日,说来也挺有意思的。不过“姑姑怎么什么都告诉你了?”安乐撅着嘴,有些不满,这都是她的秘密,姑姑怎么总是和别人说。呃……其实梓言也算不上是别人。
因为我要娶你啊!婶婶当然告诉的详细了。只不过梓言聪明地没有说出来,抿了口茶,转移话题,“你找我什么事吗?”
“哦!”安乐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将扇子收了起来,坐在梓言的对面,抽出梓言的手放在桌子上,切了切脉,很是满意,“毒已经解了。”看来她的医术还是不错的嘛,想到这心情愈发愉悦,看向梓言的目光不自觉地染了几抹风情,“梓言可是答应今天陪我逛街的。”
不自觉的风情才是最勾引人的啊!
“是啊!”梓言将扇子打在手心,凑近安乐的脸,笑眯眯地问道:“不知容儿想去什么地方呢?”他每次叫容儿那个“儿”字时都仿佛把话含在唇齿间,带着几分缱绻缠绵的味道,莫名的让人脸红心跳,再加上一双含情的眼,不小心就勾了人的魂儿。
安乐摸了摸明显跳动速度加快的心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浪荡子……
看着安乐微红的耳垂,梓言觉得心情十分愉悦,一双桃花眼更是动人。
安乐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她不甘示弱地勾唇一笑,眼波流转,用手中折扇勾起梓言下巴,菱唇微启,“春江夜。”而这种夹杂着青涩的妩媚最是惑人。
梓言拍掉抵在自己下巴的扇子,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这丫头啊,从来不肯吃一点亏啊!不知道他对她没有抵抗力吗?还笑得这样勾人。
见梓言没有回答,安乐瞪了他一眼,神情有些不耐烦,“到底去不去啊?”
看梓言的模样,就是个风流多情的人,秦楼楚馆肯定去了不少。她在宫里时就一直想去春江夜见识一番,如今离开皇宫,又遇到梓言,定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了。
只不过她如此想确实是冤枉梓言了,梓言为了她可是一直守身如玉的。
“你确定?”梓言皱着眉头看她,虽说春江夜是她家的产业,他带着她去还是不怎么符合礼教的吧!
“一句话,去不去?”声音利落,颇有几分霸气。
“去。”梓言回答的也豪气冲天。
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俩人肯定想去做什么大事一样,其实俩人只是想逛青楼罢了。
春江夜作为全国最大的连锁青楼,其规模与装潢自是非同一般。檀木为梁,水晶为饰,珍珠为帘,鲛丝为帐,白玉铺地,入目处极尽奢华。由于春江夜的大堂主要是歌姬用来表演节目的,所以一楼除了一个大大的展台及周围的一些座位便再无其他,而二楼的包厢才是观赏节目最好的地方。此处视角颇好,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楼下景致,而门上的纱帘轻薄,刚好能清楚地看到外面,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一丝情景。
因为梓言的关系,俩人恰好能在二楼得一处包厢。房内一张檀木制成的方桌,依稀可见什么雕琢细致的纹路,桌上摆着暖玉制成的茶壶、茶杯,入手圆润,沉香茶盘,明珠为灯,处处透露着奢华,却没有一丝奢靡之气,安乐对此处极为满意,怪不得母皇对春江夜一直赞不绝口,看来确实有出彩之处。
“梓言,你可真厉害,连今天的贵宾席都可以拿到。”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今天恰好是春江夜一年一度的万夜节,当天表演的节目都是别出心裁,让人耳目一新的新节目,且会有许多姑娘竞价被赎出,所以每年都会有许多人慕名而来,目睹这一场盛会。虽然春江夜在全国分布很广,但物以稀为贵,仍是一座难求。本来安乐打算说明自己身份蹭进来的,没想到他们看到梓言就直接迎了进来……
安乐看向梓言的目光不由有些玩味,看来她猜得没错,这厮果然是个多情的。
梓言并不知道安乐的想法,只是笑着说:“所有的春江夜都是你家的,羡慕我做什么,不还是给你家掏金珠。”
安乐不置可否,算是承认了这句话,说起义父的经商头脑……真是无人能敌的。
说话间,潺潺的音乐声响起,预示着今天的节目正式开始。
安乐很快就被吸引了目光,也不再搭理梓言,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台上的美人身上。
其实每年的节目无非是歌舞,乐器罢了,想要推陈出新,无非是舞蹈排的新一些,唱词编的美一些,只不过每年都是新出的歌词,舞步,乐谱,才使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罢了。
虽然安乐自小赏过的歌舞也不少,虽是不通音律,但至少也能品鉴一二,今晚的歌舞确实出彩,连她这般挑剔的人也挑不出下面的歌舞有什么毛病。除了说好看好听,其他的赞美语言都显得多余。
表演时而清新雅致,如雨后初绽的新荷;时而婉转缠绵,如绵绵不绝的细雨;时而热烈妖娆,如浓烈醇香的美酒;时而磅礴大气,如金戈铁马般肆意……
所有的节目虽有相似之处,却没有一个韵味及内涵相同,有诉说离愁的相思,有初遇情人的喜悦,有春来踏青的愉悦……
怪不得,春江夜如此出名,确实有过人之处。
时间飞逝,酒酣人醉……
突然,一楼的展台变得一片漆黑,一抹莹莹微光照在展台旁紫色的丝帐上。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知道压轴戏来了。
一抹玲珑身影便映在那唯一的一处光亮上,女子的窈窕身姿必现。她的头微微扬起,右手拇指与四指并拢,如孔雀一般形状。她整个人就如孔雀一般骄傲的屹立在舞台上。
随即幽美的旋律响起,她随着音乐舞动曼妙身姿,慢慢的,一点点的,如一只正在绽放的花朵,缓缓地舒展着它的花瓣,最后她的身体定格,双臂舒张,如一只预飞的鸟一般。突然,音乐骤快,她的节奏也随着音乐加快,舞步凌冽,似是一只蝴蝶翩翩飞舞,似是一片落叶空中摇曳,似是拂柳的枝条随着风的节奏扭动腰肢,慢慢地绽放自己的光彩。
有几盏暗黄色的灯笼不知从何处滑向舞台,一点点散发着温润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添了几分朦胧韵味。
甜甜的笑容始终荡漾在她的脸上,清雅如同夏日荷花,腰肢倩倩,风姿万千,妩媚动人的旋转着,连裙摆都荡漾成一朵风中芙蕖,美得让人疑是误落凡尘的仙子。
音乐节奏越来越快,灯笼越来越多,照亮了整个舞台,她随着音乐不停旋转,轻踮脚尖,竟就这样在空中旋转起来,随着她的旋转,粉红色的花瓣从她的舞裙中纷纷飘落,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竟迷了人眼。与此同时,四位手捧莲花水晶盘的舞女袅娜多姿地走到舞台起舞。
她落在一位舞女的水晶盘上,竟就在那盘子上跳起舞来,她在盘上起伏进退,下腰轻提,旋转飘飞,就像仙女在万里长空中迎风而舞一样优美自如,台下一片静默之后却传来热烈的呼声。
听母皇讲过,古有赵飞燕身轻如燕,能在掌心起舞,而母皇学舞多年却永远达不到此等境界,却没想到她一介青楼女子竟有如此天分。安乐对她的兴趣不由更加浓厚。
此舞终于在那女子越舞越飘飘,随风扬袖旋舞,在欲乘风归去之态时落幕。
连时间都掌握地刚刚好,少一分则不足,多一分则太满,此时落幕便正是余韵绕梁之时,又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女子。
安乐目光灼灼地看着正在谢幕的女子,突然说道:“我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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